第7章 周景琛,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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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小轎車緩緩停在院子門口。

  幾人剛進大門,恰巧周師傅穿戴整齊從屋裡出來。

  「爺爺,周爺爺。」周景琛和聞喜異口同聲叫他。

  「上夜班去?」聞志庭跟他打招呼。「哎。」周師傅憨厚老實,看著慈眉善目。雖然快到了退休年紀,但整個人依舊精氣神兒十足。

  他把牆角的自行車推過來:「景琛,爺爺上班去,你寫好作業早點睡。」

  「嗯。」周景琛鄭重點頭。

  向芹忙拿出一袋麵包遞給周師傅:「帶上這個夜班餓了吃。」周師傅推脫不要,向芹非往他懷裡塞,他只好收下。

  「景琛聽話著呢,在我們家你就放心吧。」向芹說。

  周師傅連連點頭,推著自行車往外走:「當然當然,麻煩你們了。」

  晚上,周景琛在浴室洗澡,熱騰騰的蒸汽盈滿整個空間,牆壁上有個扶手,是聞志庭專門為他安裝的。

  還沒洗完,門突然「咚咚咚」被敲響,周景琛關掉開關。

  聞喜在門口貓著腰,咬牙跺腳,催促:「你洗快點!我肚子疼!」

  她擰著眉,肯定是今天亂七八糟的東西吃多了。

  周景琛快速沖洗完,穿好衣服拄著拐杖拉開門,門剛打開人就被聞喜推出去,插銷從裡面插上了。

  「你以後別再吃亂吃東西了。」他背對著門口說。

  「滾!」聞喜在裡面罵。

  頭髮擦乾後,周景琛來到客廳倒水喝,看到向芹和聞志庭坐在沙發邊。

  夫妻倆見他出來,招手讓他過來吃水果。

  周景琛坐到兩人側面的沙發上,將拐杖靠在一旁,「叔叔阿姨,你們怎麼還沒休息?」

  聞志庭摘下眼鏡,眉眼溫和:「還不困。景琛,你最近怎麼樣?今天也沒來得及問你。」

  向芹叉起一塊削好的桃兒遞給周景琛。

  「挺好的,」他說:「叔叔,我最近聽爺爺說了,你們廠里是不是效益不大好?你別擔心,我看報紙上說現在許多國營工廠都同樣在面臨轉型的艱難過渡期。」

  聞志庭欣賞地注視著他:「聞喜那丫頭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姐姐有她自己的優點。」周景琛坐的板板正正,話也說的誠懇漂亮。

  聞志庭揉了下太陽穴:「我跟你阿姨工作忙,她呢,學習又不好,你平時有空的話,多帶帶她。不說上一高了,她那個成績能進二高我跟你阿姨都要燒香拜佛了。」

  周景琛點頭:「好。」

  等聞喜從衛生間出來,見沙發上齊刷刷三雙目光一齊望向她。

  「幹嘛?」她頭皮發麻,有種不好的預感。

  向芹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你們快中考了,我跟你爸爸和景琛說過了,從明天開始,讓他每晚給你補習功課。跳舞就不用天天去了,以後每周去兩次就行。先攻堅克難,你的成績是第一位的。」

  聞喜嘴角抽了抽,利箭般的目光直射向周景琛,少年抿了下唇,避開她的眼神。

  夜深,倆人一齊進了臥室後,聞喜立刻反鎖上門,一下子將坐在床邊的周景琛撲倒。

  她坐在他腰間,死死壓在他身上,揪住他的睡衣領口,冷聲道:「你是不是跟我爸媽說什麼了?」

  臥室頂上的鎢絲燈散發著柔淡的光,聞喜身上剛沐浴完的香甜氣息軟綿綿甜絲絲襲來。

  她的頭髮被毛巾高高裹著,還在滴著水,小水滴滑落到周景琛的臉上,他蹙眉:「你先下去。」

  「就不下!」她夾緊雙腿,勒住他的窄腰:「你是不是跟我爸媽告狀了?說我學習不好,所以我爸媽才讓你給我補習。」

  他無奈:「你那成績用得著我說嗎?」

  她嘴撅得像小櫻桃:「我寧願去跳舞,也不想學習。」

  「那你去跟你爸媽說。」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我不敢在我爸媽面前說這話......周景琛,我殺了你!」

  她掐住他的脖子,嘴裡嗚哩哇啦,做勢要弄死他。

  過了兩秒,見他不反抗,手倏然鬆開,覺得沒意思,從他身上下來,抬腳踢踢他:「我問你,小狗,你還記不記得是誰在雪地里把你撿回來的?」


  「是爺爺。」他就勢躺著,兩手枕在腦袋下。

  聞喜氣惱用力蹬了他一下:「是我先發現你的!要不是我發現你,你早在雪地里凍死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少年揚唇,語氣寵溺:「是,謝謝你,我的救命恩人。」

  「你是我的小狗,別忘了!就算再過五年,十年,二十年,你都是我的小狗。你必須聽我的話,我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只能我管你,不能你管我;我可以騎你頭上,但是你不能忤逆我;你做什麼事必須經過我的允許和同意;還有,不准和我爸媽一夥兒欺瞞我。」

  「我知道,」他清墨般的眉眼直直凝視著她:「小公主,我知道了。」

  「補習可以,但是你不准逼我學習。」

  「我不會逼你,只是......」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媽媽說,過一個月她要檢驗補習結果,如果你成績沒有提高,就沒收所有零花錢,讓你暫停舞蹈課,每晚學習到十二點再睡覺。」

  後面這段話是他瞎編的。

  聞喜痛苦地「嗷嗚~」一聲,掩面默了半晌,很快接受現實,氣哼哼從他床上下來,一把將兩人之間的帘子拉上,爬回自己床上睡覺去了。

  窗欞外的天剛蒙著一層淺青的灰,夏夜裡的小蟲小鳥都倦了,只剩風掠過榆樹葉的沙沙聲,裹著些微潮潤的濕涼氣息,漫進半掩的窗。

  周景琛蜷在薄被裡,額角沁著點細汗,睫毛輕輕顫著。

  夢裡不是往日尋常的課堂或是校園,而是一個表演場地,奇怪的是周圍只有他一個觀眾。

  身穿紅裙的女孩赤著足跳脫衣舞......只是,看不清她的臉。

  似乎蒙著面紗,很模糊。

  她身姿窈窕,有著雪白的脖頸和柔韌的四肢。

  先是在他面前褪下自己外層的紅裙,隨後旋轉,繼續脫掉一層彩衣,上身只剩下肚兜,

  周景琛想往前走,揭開她的面紗,看看是誰。

  可是步子卻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跳舞的女孩轉身,背對著她,雪白的後頸和脊背宛如上好的玉石,細膩光滑。

  她彎著眉眼朝他笑,眼睛像月牙兒,隨著舞蹈動作,似有若無地撩撥。

  她左手虎口處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更添幾分魅惑。

  指尖不經意擦過周景琛的手背時,少年猛地一顫。

  那觸感很輕,卻像電流似的,順著手臂鑽進心口,燙得他心跳驟然快了,咚咚地撞著肋骨。

  周景琛忽然聞見一股甜潤的奶香味兒,陽光變得黏稠,那香味兒濃得化不開。

  尤其是當她靠近時,奶糖似的氣息陣陣鑽入他的鼻息,好聞得要命。

  她腰肢靈活,纖細手臂攀上他的脖頸。

  周景琛能感受到那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和脖頸的癢。

  忽地,一陣風吹來,女孩的面紗隨風落地——

  一雙熟悉的美眸對上他,含嗔帶笑。

  周景琛心臟狂跳,一陣急促的悸動,從心底漫到四肢百骸,帶著點說不清的慌亂和酥麻。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被子,指尖用力到泛白。

  身體裡的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慢慢退下去。

  窗外不知什麼鳥兒忽然叫了一聲,尖銳又清亮。

  少年猛地睜開眼,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身上帶著潮熱的汗。

  天光大亮,透進來的光線照亮了被子上皺起的紋路。

  周景琛愣怔幾秒,後知後覺地紅了臉,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夢裡的畫面還殘留在腦子裡,每一幀都清晰得不像話。

  他有些慌亂地拽過枕頭,把臉埋進去,心臟還在砰砰地跳,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羞赧和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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