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胡、趙二人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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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閃爍不定,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但他畢竟是混跡多年的老油條,很快強行壓下幾乎要溢出臉龐的興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震驚和一點點「恍然」:「原……原來如此!竟是熊氏自取滅亡,背叛宗門!該殺!殺得好!」

  他臉上擠出一副憤慨又後怕的表情:「多虧宗門明察秋毫,李師兄神通廣大,及時剷除叛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只是……只是此事太過駭人,師弟我一時難以消化……」

  范志勇偷眼觀察李成傑的反應,見對方依舊平靜,便試探著問道:「李師兄,那……宗門對於這凡俗的熊氏王族……可有示下?他們畢竟與那叛逆同出一源,恐怕也……」

  李成傑看了他一眼,自然看出了范志勇那點小心思和瞬間燃起的野心。

  李成傑心中澹漠,對於楚國凡俗王位更迭毫無興趣,這不過是螻蟻爭食。

  「宗門之意,非我所能盡知。」李成傑澹澹道,「然叛逆已除,余者如何,宗門自有法度,亦需看楚國各方『有識之士』如何作為。」

  范志勇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未肯定也未否定,但在范志勇聽來,卻如同天籟!「有識之士」?這不就是在暗示像他們范家這樣「忠心」且「有實力」的家族,可以有所作為了嗎?

  宗門或許不會直接插手凡俗王位,但只要不反對,甚至默許,那就是最大的支持!

  范志勇心中大定,幾乎要忍不住仰天長笑。

  但范志勇強行忍住,臉上露出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的笑容:「師兄教誨的是!師弟明白了!宗門高瞻遠矚,我等自當謹遵法度,靜觀其變,若有需要我等效勞之處,必定義不容辭!」

  范志勇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兄您此行……可是要回宗門復命?不知師弟能否有幸,再與師兄同行一段?也好……也好隨時聆聽師叔教誨。」

  范志勇打定主意,一定要抱緊李成傑這條突然實力大增的粗大腿!

  這位可是能執行滅龍湖山重大任務的核心人物,實力深不可測,背後定然有宗門極高層的信任。

  哪怕只是在楚國王氏上在老祖面前為范家美言兩句,對他范家都是天大的機緣!

  李成傑搖了搖頭:「我另有要務在身,不便與你同行。你既已知曉內情,便早做打算吧。楚國局勢將變,好生把握。」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范志勇點了點頭,身形一動,便繼續趕路。

  ……

  五日後,李成傑回到了黑雲坊市。

  進入坊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他的預感。

  李成傑神識全開,街道依舊寬闊,建築依舊林立,但往日的喧囂與活力已蕩然無存。

  許多店鋪雖然還開著門,卻門可羅雀,掌柜或夥計站在門口,無精打采,眼神空洞地望著街道。

  一些位置較偏或規模較小的店鋪,甚至已經關門落鎖,門楣上貼著「東主有事,暫停營業」或乾脆空無一字的封條。

  巡邏的修士隊伍明顯減少了,偶爾看到的幾隊人,也是步履匆匆,神色間少了往日的肅殺與警惕,多了幾分掩不住的惶惑與茫然。

  更多的修士則聚集在街角、茶館或公告欄附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什麼,氣氛凝重。

  「……真的走了,胡老祖和趙老祖三天前就一起乘坐宗門飛舟離開了,好多人都看見了。」

  「說是回山門商議要事……可這節骨眼上……」

  「商議要事?我看是……唉!」

  「坊市里現在連個金丹真人都沒了,就剩幾位築基巔峰主事,這要是……」

  「少說兩句吧,小心禍從口出。宗門自有安排。」

  「安排?什麼安排?等著無垠海李家或者血煞教打上門來的安排嗎?」

  「聽說內城一些有門路的家族,這幾天都在悄悄變賣家產,準備往南邊撤了……」

  「還能往哪撤?楚國如今哪裡算安全?」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伴隨著嘆息和壓抑的恐慌,清晰地傳入李成傑耳中。

  胡青山和趙長鵬的離開,至少對坊市內的中上層修士而言,已不是秘密。

  流雲宗放棄了維持「鎮守」的姿態,選擇了更直白的收縮與撤退。這無疑向所有人宣告:黑雲坊市,已被高層視為隨時可能丟棄的前沿陣地。


  與他之前猜測的一樣,胡青山和趙長鵬還是把自己當槍使,不把自己當回事了,這麼重大的事,都不告知自己。

  李成傑面色平靜,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這樣更好,省去了虛偽的掩飾。

  此時一個粗啞激動的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了周圍的低語:

  「小聲點?老子偏要大聲說!怕個鳥的巡邏隊!」說話的是一個滿臉橫肉、衣著有些破爛的中年漢子,築基巔峰修為,漲紅著臉,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面一位白髮築基後期老者的臉上:

  「他流雲宗的金丹老祖都他媽先跑了!把咱們這些人留在這裡當肉盾,填坑!還不讓人說了?老子憋屈!」

  白髮老者眉頭緊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王老弟,慎言!坊市還在,規矩還在……」

  「狗屁規矩!」被稱為王老弟的漢子勐地甩開老者的手,聲音更大,引得周圍更多人側目:

  「這破坊市還有什麼規矩?金丹跑了,人心散了,就剩下咱們這些沒門路的、沒靠山的在這裡等死!老子受夠了!明天,就明天一早,老子就走!這鬼地方,誰愛守誰守去!」

  旁邊有人忍不住小聲插話:「王道友,坊市……怕是許進不許出吧?尤其是現在……」

  「不許出?」王姓漢子眼睛一瞪,勐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柄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刀法器「嗆啷」一聲半出鞘,殺氣騰騰:

  「就憑現在那些站崗的『苦哈哈』?

  他們自己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留下來是十死無生,衝出去好歹還能搏一線生機!

  他們要是敢攔老子,老子手裡的法器可不認人!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老子寧可死在衝出去的路上,也不願意窩窩囊囊憋死在這等別人來宰!」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或驚恐或意動的圍觀修士,吼道:「老子把話放這兒!願意跟老子一起搏條生路的,明天卯時,北門外匯合!咱們一起衝出去!誰要是敢攔,就別怪咱們手裡的傢伙不客氣!流雲宗不把咱們的命當命,咱們自己掙!」

  這番話如同投石入水,在人群中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不少修士臉上露出掙扎、心動,甚至豁出去的神色。

  恐懼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轉化為不顧一切的瘋狂。尤其是當上層已明確表現出捨棄姿態時,底層的忠誠和約束便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白髮老者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長嘆一聲,不再勸阻,只是默默退開幾步,眼神複雜地看著激動的人群和那柄寒光懾人的鬼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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