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范某本想親赴前線,感悟天地之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個月的時間,在黑雲坊市緊張肅殺的氣氛中,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自從胡青凌老祖當眾肅清內奸、重整秩序之後,整個坊市仿佛變成了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街道上巡邏的修士多了數倍,陣法光芒日夜不熄,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陣法與符籙混合的景色。

  李成傑這半個月過得很充實。做為煉丹師半月前初調來了丹室,白日煉丹,夜間修煉。

  石室內,李成傑常常盤膝而坐,指尖赤金劍芒吞吐不定,時而化作三寸鋒芒,時而散為漫天火星,對火焰理解日漸深刻。

  《劍意淬神法》更是讓他受益匪淺。神識在劍意的反覆淬鍊下,不僅更加凝練銳利,運轉《玄光鑒》時,隱匿、探查、干擾的能力都有了質的提升。

  這一日清晨,李成傑剛剛結束一夜的修煉,正準備前往丹房交接班,洞府外的禁制卻被觸動了。

  神識一掃,來人並非丹房同僚,而是一個陌生面孔。

  此人身著流雲宗築基修士服飾,看起來五十餘歲模樣,修為在築基初期,面容普通,但一雙手指修長乾淨。

  他腰間懸掛的並非刀劍,而是一套精緻的陣旗和羅盤。

  「陣法師?」李成傑心中一動,起身打開石門。

  「李師弟,冒昧打擾。」來人見石門開啟,連忙拱手行禮,態度頗為恭敬:

  「在下范志勇,二階下品陣法師,原駐守流雲宗山門『雲霧峰』陣閣。一年前奉命調至黑雲坊市協防。」

  李成傑還了一禮:「范師兄客氣了,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范志勇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李師弟,可否……入內一敘?」

  李成傑側身將他讓了進來,重新啟動隔音禁制。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范志勇顯得有些侷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陣旗。

  「范師兄有話不妨直說。」李成傑主動開口。

  范志勇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苦笑:「李師弟是明白人,在下就開門見山了。李師弟是二階下品丹師,在下是二階下品陣法師,咱們……算是同類人。」

  范志勇頓了頓,聲音更低:「不瞞師弟,這黑雲坊市,在下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李成傑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胡青凌老祖肅清內奸那日,在下就在現場。」范志勇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那些人……就那麼『噗』一聲,全沒了。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范志勇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老祖說得對,大戰在即,軍心不可亂。可……可那是金丹老祖啊!胡海南老祖與孟馮墨的決戰,還有五日就要開始了!萬一……我是說萬一,……」

  范志勇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所以范師兄想回宗門?」李成傑平靜問道。

  「正是!」范志勇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希冀之色,「在下擅長的是布陣、固陣、修復陣法,前線廝殺非我所長。留在山門,能為宗門守護大陣出力,豈不比在這前線擔驚受怕、隨時可能淪為炮灰要強?」

  范志勇觀察著李成傑的神色,繼續道:「李師弟是丹師,想必也有同感吧?

  煉丹需要靜室、需要穩定的地火、需要不被打擾的心境。

  這黑雲坊市如今像個火藥桶,哪是煉丹的地方?

  若是能回宗門丹閣,既能安心煉丹,為宗門儲備丹藥,又能遠離這是非之地,豈不兩全其美?」

  范志勇說得情真意切,眼神中滿是期待。

  李成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范師兄所言,確有道理。但半月前老祖肅清之時,已明令所有修士必須服從調度,不得擅離職守。師兄此刻想回宗門,怕是……」

  「所以才來請教李師弟!」范志勇急切道,「師弟是丹師,身份特殊。若是能聯名幾位有技藝的同道,一起向上陳情,說明我等留在後方更能發揮所長,或許……或許高層會考慮?」

  李成傑看著范志勇眼中那抹僥倖,心中暗暗搖頭。

  這范志勇,終究是手藝人的思維。

  他以為憑藉技藝,就能在戰爭中獲得特殊對待,就能避開最危險的前線。

  殊不知,在胡青凌那種金丹老祖眼中,所有修士——無論你是丹師、陣法師還是劍修——都是棋子。


  區別只在於,你這顆棋子該放在棋盤的哪個位置,才能發揮最大效用。

  擅自請求調動,尤其是在戰前這種敏感時刻,無異於自尋死路。

  那灘血色的凹陷,難道還不足以讓人警醒嗎?

  「范師兄,」李成傑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靜,「你的擔憂,我理解。但此時聯名陳情,絕非明智之舉。老祖肅清內奸,要的就是絕對的服從。我等技藝再特殊,也是宗門弟子,當以宗門大局為重。」

  見范志勇臉色一白,李成傑補充道:「不過,師兄也不必過於悲觀。陣法師在前線同樣重要——加固防線、修復被破壞的陣法、布置預警禁制,這些都是保障大軍安危的關鍵。師兄若能在此處展現價值,立下功勞,戰後論功行賞,未必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范志勇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一嘆。他知道李成傑說得對。

  可知道歸知道,心中的恐懼和不安,卻不是道理能輕易平復的。

  范志勇好一陣說詞,見也沒有說動李成傑,起身,有些失魂落魄地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李成傑微微搖頭。

  亂世之中,誰不想要安穩?

  但修仙界,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安穩可言。

  要麼變強,掌控命運;要麼隨波逐流,祈求幸運。

  沒有第三條路。

  ……

  又過了段時間,距離胡海南老祖與孟馮墨決戰之期,僅剩五日。

  整個黑雲坊市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坊市中央的公告廣場,再次聚集了大量修士。

  這一次,是高台上一名築基後期的執事長老,手持玉簡,宣讀一項重要通知。

  「……經胡青凌老祖與各防區統領商議,現公布留守黑雲坊市人員名單。以下人員,無需前往黑雲山脈前線觀戰助威,須堅守崗位,確保坊市防禦穩固……」

  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整個廣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仔細聽著。

  前往前線觀戰,固然風險巨大——金丹大戰的餘波都可能要人性命,更別說萬一老祖戰敗,前線瞬間就會變成屠宰場。

  留守坊市,也未必安全。

  若老祖勝了,自然一切好說;

  若敗了,觀戰的就是第一道防線,給坊市創造時間,坊市同樣要面對血煞教可能發起的瘋狂反撲。

  「……丹師:李成傑、周明遠、陳玉華……」

  李成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成傑並不意外。作為二階下品丹師,他的確更適合留在後方,負責療傷丹藥的煉製和儲備。這是合理的安排。

  ……

  ……

  「……陣法師:范志勇、劉振山、孫月娥……」

  范志勇也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站在人群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慶幸,有釋然,但很快,那慶幸就被另一種情緒覆蓋。

  因為周圍已經響起了議論聲。

  「憑什麼他們能留下?我們就要去前線?」

  「人家是丹師、陣法師,有手藝唄。」

  「呸!大戰當前,人人都該出力!手藝怎麼了?老子的劍就不是手藝了?」

  不滿、嫉妒、憤懣,在人群中蔓延。

  范志勇臉色變幻,忽然一咬牙,挺直腰板,聲音陡然拔高,對著周圍幾個相熟的修士大聲道:

  「唉!可惜!真是可惜啊!」

  范志勇一臉痛心疾首:「范某本想親赴前線,觀摩金丹大戰,感悟天地之威,說不定能令陣法造詣再有突破!更想親手多殺幾個魔崽子,為我流雲宗建功!」

  范志勇捶胸頓足:「可宗門偏偏讓我留下!說什麼坊市防禦陣法需要人維護……這、這真是……遺憾!天大的遺憾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