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火煉雙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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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弟小心!」劉得貴的嘶吼帶著絕望。

  刀風已至背後,李成傑卻仿佛背後生眼,左臂向後猛地一揮!

  「炎盾,凝!」

  一面赤紅火焰凝聚的盾牌瞬間浮現,堪堪擋住那勢大力沉的一刀!

  「鐺!!」

  金鐵交鳴巨響在丹廬內炸開,火星四濺!炎盾劇烈震顫,光芒驟黯,卻成功化解了這致命一擊。

  巨大的反震力讓劉得貴手臂發麻,攻勢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旁的陳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陳星雙手飛速結印,體內微薄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嘶聲喝道:「青藤,縛!」

  數道翠綠藤蔓應聲從地面鑽出,如同靈蛇般纏向劉得貴的雙腿!

  藤蔓看似柔弱,卻蘊含著堅韌的木系靈力,雖不能真正困住鍊氣五層的劉得貴,卻讓他的身形猛地一滯!

  而這瞬息之間的阻滯,已然足夠!

  李成傑的指劍,已如燒紅的鐵釺,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劉得明因驚駭而空門大開的胸膛!

  「噗——!」

  一聲令人牙酸的穿透聲。

  劉得明身體劇震,雙目圓瞪,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劉得明張了張嘴,灼熱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口中湧出,體內生機如同決堤般流逝。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李成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最終身體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鍊氣五層,劉得明,死!

  「二弟!!!」

  劉得貴目眥欲裂,狂暴的靈力瞬間崩斷了腿上的青藤,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嚎。

  劉得貴看著兄弟斃命當場,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無邊的悔恨和滔天的殺意幾乎將他吞噬。

  劉得貴死死攥緊鬼頭刀,刀身因靈力瘋狂灌注而發出嗡鳴,指向李成傑,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怨毒刺骨:

  「小雜種!你竟敢殺我二弟!我要將你抽魂煉魄,碎屍萬段!!」

  李成傑借力向前飄出數步,穩穩轉身。他臉色微微發白,連續施展高階術法消耗巨大,但眼神依舊冰冷沉靜,如同深潭。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左臂,看著狀若瘋狂的劉得貴,淡淡開口:

  「殺人者,人恆殺之。你們起了貪念,動了殺心,便該有赴死的覺悟。」

  「覺悟?老子先讓你有死的覺悟!」劉得貴徹底瘋狂,不再有任何保留,體內靈力不顧後果地燃燒起來,氣息瞬間暴漲幾分,竟隱隱觸摸到了鍊氣六層的邊緣!

  他雙手掐訣,凝聚刀身,灰光大盛,一股更加陰寒凌厲的氣勢鎖定了李成傑。

  「鬼斬,九幽斷魂!」

  劉得貴狂吼著,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殘影,鬼頭刀帶著悽厲的鬼嘯之聲,刀光暴漲,化作一道數尺長的灰色匹練,仿佛真的要劈開空間,直取李成傑頭顱!

  這一刀,蘊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怨恨和瘋狂!刀未至,那陰冷的刀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成傑小心!他拼命了!」陳星在一旁看得肝膽俱裂,失聲驚呼。

  李豆子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李成傑瞳孔微縮。

  他知道硬接絕非上策,腳下步伐連踩,身形如風中柳絮,向後急退,同時雙手快速結印。

  「火牆,起!」

  「轟!」

  一堵近丈高、凝實厚重的赤紅火牆驟然拔地而起,橫亘在李成傑與刀光之間!

  火焰熊熊,熱浪逼人!

  「給我破!」劉得貴面目猙獰,刀勢不減反增,狠狠劈在火牆之上!

  「嗤——隆!!」灰色刀芒與赤紅火牆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火焰與灰光瘋狂交織、湮滅!

  火牆劇烈扭曲,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缺口,但刀光的威力也被抵消了大半。

  穿過火牆的殘餘刀氣,威力已不足三成。李成傑身形再晃,輕易避開。

  「看你還能擋幾刀!」劉得貴一擊未能奏效,更加暴躁,揮刀再上,刀法大開大合,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灰色的刀光如同狂風暴雨般籠罩向李成傑。


  「啊!!我跟你拼了!!」陳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狀若瘋魔。

  陳星右手不知何時已從懷中摸出一枚鴿卵大小的赤紅色丹丸,表面隱現裂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灼熱波動。

  這正是他平日煉丹時意外煉出的「焚血爆炎丹」,雖不入流,卻蘊含狂暴火毒,極其不穩定,他一直小心收藏,本打算找機會處理掉,此刻卻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傷到鍊氣五層修士的東西!

  陳星將全身微薄的靈力不顧後果地灌注其中,赤紅丹丸頓時紅光大盛,裂紋處透出刺目光芒,仿佛下一瞬就要炸開!

  陳星面目扭曲,趁著劉得貴所有注意力都在李成傑身上、氣息紊亂、背對著他的絕佳時機,用盡全力,將這枚危險的丹丸狠狠砸向劉得貴的後心!

  「嗯?!」劉得貴畢竟修為高出陳星不少,在丹丸即將及體的瞬間,心頭警兆驟生!他下意識就想回身格擋。

  但,還是晚了半步!

  「轟!!!」

  丹丸在觸及他護體靈光的瞬間,猛然爆炸開來!

  並非驚天動地的巨響,卻有一股極其陰毒、灼熱的赤紅火流混合著腥臭的血色霧氣,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間穿透了他因瘋狂攻擊而疏於防護的後背護體靈光,狠狠鑽入了他的體內!

  「呃啊——!」

  劉得貴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他感覺一股狂暴灼熱的火毒在自己經脈和臟腑中瘋狂竄動、焚燒,所帶來的痛苦遠超任何刀劍之傷!

  眼睛瞬間充滿血絲,並詭異地泛起赤紅,視線迅速模糊。

  他手中的鬼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想回頭,想看看是哪個鼠輩用如此陰毒的手段暗算自己,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赤紅的血沫不斷從口鼻中湧出,帶著內臟被灼燒後的焦糊氣味。

  「你……毒……」他只來得及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龐大的身軀便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聲向前撲倒在地,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體表皮膚下隱隱透出不正常的紅光,生機在火毒的瘋狂侵蝕下迅速消散。

  鍊氣五層,劉得貴,死!

  丹廬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陳星保持著投擲出去的姿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看著地上劉得貴那明顯帶著火毒侵蝕特徵的屍體,臉上充滿了後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動用禁忌之物、親手終結強敵後的扭曲激動與隱隱的後悸。

  丹廬內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李成傑好一陣摸死,也沒摸出儲物袋。

  沉重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擂鼓般敲擊在三人緊繃的心弦上。

  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之聲,一股肅殺而強大的氣息迅速逼近,將丹廬牢牢鎖定。

  「裡面的人,出來!」

  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聲音中蘊含的靈壓,遠超鍊氣中期,赫然是鍊氣後期修士!

  陳星臉上的激動瞬間化為更大的恐懼,他猛地丟掉沾滿血污的玉杵,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聲音帶著哭腔:「完了……是流雲宗的執法隊!他們來了!我們殺了人……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

  李成傑也是心頭一沉。

  李成傑也沒想到流雲宗的護衛隊會來得這麼快,而且直接由鍊氣後期修士帶隊。他迅速冷靜下來,低聲道:「坊主,鎮定!人是我們殺的,但我們是自衛!若他們不分青紅皂白,我們剛才就白拼命了!」

  李成傑調整了一下呼吸,率先向門口走去。

  陳星見狀,雖然害怕,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拉著瑟瑟發抖的李豆子跟上。

  丹廬門外,火把的光芒將小巷照得亮如白晝。

  八名身著流雲宗制式青袍、氣息精悍的鍊氣後期修士分立兩側,手持法器,眼神銳利。

  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的中年男子,身著銀色鑲邊的青袍,背負雙手,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鍊氣後期威壓,正是剛才發聲之人。

  他目光掃過走出門口的三人,最後落在丹廬內狼藉的景象和那兩具屍體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此地發生何事?為何鬥法?這兩人是何人所殺?」鍊氣後期修士的聲音依舊冰冷,問題直指核心。

  陳星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執……執事大人……是,是他們,劉得貴和劉得明,他們深夜闖入,要殺人奪寶,我們,我們是不得已才……」

  「是我殺的。」李成傑上前半步,擋在語無倫次的陳星面前,迎著那築基修士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行禮道:「晚輩李成傑,與坊主陳星、學徒李豆子,皆是此丹廬之人。這劉氏兄弟二人,趁坊市混亂,夜闖丹廬,欲行搶劫殺人之事。晚輩等為求自保,被迫反擊,失手將其擊殺。現場痕跡、我等身上傷勢及靈力消耗,皆可作證。還請執事大人明察。」

  李成傑的聲音清晰沉穩,條理分明,既點明了己方是受害者,又將擊殺行為定義為「被迫反擊」和「失手」,同時暗示可以提供證據。

  那鍊氣後期修士目光如電,在李成傑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臉色蒼白、靈力虛浮的陳星和嚇得魂不附體的李豆子,最後再次看向丹廬內。

  那被破開的大門、戰鬥留下的焦痕與刀痕、劉得明胸口的焦黑指洞以及劉得貴後腦勺那明顯的重擊痕跡,確實符合激烈反抗和多人參與的特徵。

  「劉得貴,劉得明……」鍊氣後期修士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眼神微動,似乎對這兩人有些印象,知道是坊市里擺攤的散修。

  他身後一名護衛隊員上前,低聲稟報導:「王執事,查探過了,確實是劉氏兄弟,死亡時間不久。丹廬內有劇烈靈力波動殘留,符合戰鬥描述。」

  王執事微微頷首,臉上的冷峻稍緩,但語氣依舊嚴厲:「即便事出有因,在坊市內私鬥致死,亦違反宗規!如今局勢緊張,爾等更應安分守己!」

  王執事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星:「陳星,你身為丹廬之主,為何不提前布設預警防護陣法?若早有防範,何至於此?」

  陳星被問得面紅耳赤,訥訥不敢言。

  李成傑心中一動,拱手道:「執事大人明鑑,坊主平日專注於煉丹,加之近來坊市動盪,物資價格飛漲,一時未能顧及周全。且我等人微言輕,在此混亂之際,即便有陣法,恐怕也難擋真正有心之人的覬覦。今日若非拼死反抗,我等已成刀下亡魂。」

  王執事聞言,冷哼一聲,卻沒有反駁。

  王執事自然清楚如今青石坊市是什麼狀況,抽調走大批護衛後,剩下的力量捉襟見肘,根本無力全面維持秩序。

  這些底層散修之間的廝殺,只要不波及核心區域,不鬧得太大,他們很多時候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哼,巧言令色!」王執事瞥了李成傑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深究。

  王執事揮了揮手,對身後護衛吩咐道:「將屍體處理掉,現場清理乾淨。登記在案,定性為劫修入室搶劫,被事主反殺。」

  「是!」幾名護衛應聲而入,開始熟練地處理現場。

  王執事這才重新看向李成傑三人,語氣緩和了些,但帶著警告:「此事就此了結。如今坊市情況特殊,你等好自為之,莫要再惹事端。若再有無故鬥法,嚴懲不貸!」

  「多謝執事大人明察!」李成傑心中鬆了口氣,連忙躬身道謝。

  陳星也如蒙大赦,連連作揖。

  王執事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剩餘的護衛,邁著整齊的步伐離開了小巷,腳步聲漸漸遠去。

  看著護衛隊消失的方向,陳星直接癱坐在地,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嚇……嚇死我了……還以為這次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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