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金球獎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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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華國,太陽剛剛升起來。

  凌晨三點四十五分開球的比賽,結束時已經是早上六點。

  但這一天是周末,沒有人睡懶覺。從漠河到三沙,從上海到拉薩,整個華國都在經歷一場集體性的狂歡。

  央視體育頻道緊急加開了一檔特別節目,把原本計劃播出的健美操教學直接撤掉了。

  主持人張斌坐在演播室里,面前擺著厚厚一疊網友留言,每一張都帶著滾燙的熱度。

  「我們來看幾條網友評論。」張斌的聲音因為熬夜而有些沙啞,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這位叫『愛足球的小明』的網友說——『我今年四十二歲,看了二十五年球。從甲A到中超,從施拉普納到里皮,我一直等一個華國人能在世界最高水平的比賽中站出來。我以為我至少要等到六十歲。林凡,謝謝你讓我提前十八年圓夢。』」

  「還有這位『諾坎普的草』——這個名字取得好啊——他說:『當林凡把手放在嘴唇前的那一刻,我哭了。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我忽然意識到,我們華國人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不是等一個進球,不是等一場勝利,是等一個能在諾坎普對九萬八千人說不的人。』」

  類似的討論遍布每一個角落。

  微博上,林凡的帳號一夜之間漲粉一千二百萬。

  他最近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只有四個字——「準備好了」。

  當時沒人在意。現在,這條動態的評論區已經湧入了一百三十萬條評論,點讚數突破了八百萬。

  最熱門的一條評論只有十個字:「國家德比,你準備得太好了。」

  《體壇周報》把整個頭版變成了一張林凡的巨幅海報,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右下角一行小字:「林凡,2016年10月15日,諾坎普。」這份報紙在早上七點就賣斷了貨,不得不緊急加印。

  《人民日報》的體育版沒有用圖片。他們用了文字——一篇題為《從土場到諾坎普》的評論文章,全文不過一千字,但每一段都在社交媒體上被瘋狂轉發。

  文章的最後一段是這樣寫的:

  「從六歲在土場上踢一隻破了皮的足球,到十九歲在諾坎普讓九萬八千人閉嘴。林凡用了十三年。這十三年裡,沒有鎂光燈,沒有喝彩聲,沒有鮮花和掌聲。只有烈日下的加練,只有雨雪中的跑圈,只有一個人在訓練場上的那些孤獨的時光。他知道,沒有這些孤獨,就不會有今天的輝煌。這是林凡的故事。這也是所有夢想的故事。」

  新華社發了一條推文,配圖是林凡賽後彎下腰拔諾坎普一根草的特寫照片。配文只有七個字:「他做到了。我們也行。」

  全國各地的體校里,成千上萬的孩子在周末早上自發地走上了訓練場。

  有記者採訪一個八歲的小學員,問他為什麼突然來加練。

  小孩的回答是:「因為林凡哥哥說,只要球踢好了,該來的都會來。」

  在林凡的家鄉,那條掛在體校門口的橫幅已經不夠用了。

  校長連夜請人做了一塊新的牌子,釘在校門最顯眼的位置,上面寫著——「林凡母校」。

  幾個金字在早晨的陽光下閃著光。

  啟啟蒙教練王建國的手機被打爆了,全國各地打來的電話,他一個都沒接,因為他正在訓練場上給一群六歲的孩子上課。

  下課時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停課一天慶祝一下,王建國說了一句話——「林凡今天也在訓練。他沒有停。我有什麼資格停?」

  下午兩點,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

  馬德里十月的陽光依然熾烈,草皮上的露水早就蒸發乾淨了。

  安切洛蒂給全隊放了一天假——昨晚的消耗太大了,所有人都需要恢復。

  但林凡依然出現在了訓練場上。

  他穿著訓練服,一個人在任意球點擺了一排足球。

  昨晚那個直掛死角的任意球,他復盤之後覺得觸球的時間點還可以再優化零點一秒——如果發力更晚一點,球的下墜會更突然,布拉沃就連指尖都碰不到了。

  他罰了三十腳。命中率百分之六十。

  還不夠。他繼續罰。

  汗水濕透了衣服,草屑沾在球襪上。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綠色的草地上。

  他罰到第七十二腳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


  他回頭,看到整個皇馬一線隊——C羅、莫德里奇、拉莫斯、本澤馬、貝爾、克羅斯、卡塞米羅、納瓦斯——安切洛蒂和齊達內走在最後面。他們本來在休息,但沒有人能真正休息。

  C羅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他走到林凡面前,把手機屏幕給他看。

  屏幕上是三張照片。一張是梅西,一張是C羅,還有一張是林凡。三張照片被並排放置在一起,下面分別標註了本賽季的數據。

  梅西——出場十次,進球十二個,助攻五個。

  C羅——出場十二次,進球十四個,助攻四個。

  林凡——出場九次,進球十個,助攻十三個。

  照片上方是一行加粗的標題:「2016年金球獎——三人之爭?」

  「看到了嗎?」C羅把手機收回來,嘴角帶著笑意,「現在全世界都在討論金球獎。你,我,還有梅西。三個人。」

  莫德里奇從後面走上來,用他那帶著克羅埃西亞口音的英語說:「往年這個時候,金球獎的話題已經開始兩極分化了。要麼是梅西,要麼是C羅,其他人都是陪跑。今年不一樣——三家球迷在網上打得不可開交,誰都說服不了誰。」

  「那你支持誰?」貝爾笑著問。

  莫德里奇攤手:「我支持皇馬。但金球獎——」

  「金球獎只有一個。」拉莫斯接過話頭,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林,我不是在開玩笑。你現在的數據——十球十三助——放任何一年都是金球獎級別的。而且你還有國家德比兩射兩傳這種級別的代表作。如果這個狀態持續到年底,你完全可以進前三。」

  林凡沒說話。他把球擺好,助跑,射門。球飛過人牆,急速下墜,擦著橫樑下沿鑽進網窩。

  然後他才開口:「我不在乎金球獎。」

  C羅挑眉。

  「我只在乎冠軍。」林凡彎腰又擺好一個球,「聯賽冠軍,歐冠冠軍,國王杯冠軍。這些才是球隊的東西。金球獎是個人的。個人榮譽——是順帶的。」

  C羅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頭對齊達內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話:「這小子十九歲就活明白了。我十九歲的時候還在跟人比髮型。」

  所有人都笑了。齊達內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胸,沒有說話。

  但法國人看著林凡在陽光下的背影,瞳孔里倒映著一個他太熟悉的輪廓。

  那種在觸球瞬間的全身心的專注,那種近乎偏執的自我要求,那種對冠軍無差別的渴望——他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那個人在更衣室的鏡子前站了三十年。

  而在社交媒體上,戰爭已經白熱化了。

  推特上的金球獎話題下,C羅的球迷率先發動了攻勢。

  他們列出了C羅本賽季的數據——十二場比賽十四個進球四次助攻,皇馬聯賽九連勝高居榜首,歐冠小組賽兩戰全勝。

  一個署名「CR7 Forever」的帳號發了一條長推文,獲得了超過十萬次點讚:

  「金球獎的標準是什麼?是數據?是冠軍?還是決定性?克里斯蒂亞諾本賽季的狀態是職業生涯最好的之一。他在聯賽中每七十二分鐘就參與一個進球。他在更衣室里是皇馬的絕對領袖。如果皇馬今年拿到三冠王,金球獎只能屬於他。」

  梅西的球迷立刻反擊。他們貼出了梅西在巴薩十場比賽十二球五助的數據,以及他在國家德比中的帽子戲法——儘管巴薩輸了球,但梅西的個人表現無可挑剔。

  一個署名「Messi Magic」的帳號寫道:

  「如果把梅西在諾坎普的三個進球單獨拿出來看——第一個是禁區弧頂的弧線球死角,第二個是門前包抄,第三個是禁區外抽射上角——每一個都是藝術品。他在一支狀態不佳的巴薩依然能拿出這樣的表現,這本身就在證明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員。金球獎不是團隊榮譽,是個人榮譽。論個人能力,梅西依然是第一。」

  然後,第三股力量出現了。

  林凡的支持者——他們中的大多數是華國球迷,但也有數量龐大的中立球迷和皇馬球迷——用數據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一位擁有三百萬粉絲的足球分析師發了一條推文,被轉發了超過五十萬次:

  「我們來理性分析一下金球獎的三位候選人。C羅,數據最強,但部分進球來自皇馬的體系加成,身邊有莫德里奇、克羅斯、本澤馬等頂級球員支持。梅西,技術依然無可挑剔,但巴薩本賽季的狀態堪憂,已經輸掉了一場關鍵的聯賽。林凡——十球十三助,場均參與二點五個進球,國家德比首秀兩射兩傳,直接改變了比賽結果。


  但最驚人的不是數據。是效率。C羅每進一球需要八十四分鐘,梅西每進一球需要七十八分鐘。而林凡每進一球——只需要六十七分鐘。助攻效率更不用說,林凡每三十八分鐘就能送出一次助攻,這個數據在整個歐洲五大聯賽中排名第一。

  而且別忘了,這是他登陸歐洲的第二個賽季。一個十九歲的球員,在新秀賽季就交出了金球獎級別的數據——如果這還不叫『歷史級』,那我不知道什麼叫歷史級了。」

  巴薩球迷不甘示弱,在評論區里瘋狂反擊:「金球獎不是只看數據!要看對比賽的影響力!梅西對比賽的影響力是數據體現不出來的!」

  皇馬球迷立刻回懟:「那昨晚的比賽呢?林凡四次落後四次扳平,最後絕殺助攻——這種對比賽的影響力,你們用數據體現一下?」

  中立球迷也加入了戰局:「說實話,以前金球獎就是梅西和C羅的二人轉,今年終於出現了一個攪局者。不管最後誰拿獎,至少今年的投票會很有趣。」

  還有人翻出了一段老視頻——2012年1月,林凡還在青訓營時,有記者問他對金球獎的看法。視頻里的林凡說:「金球獎?我現在只想先把明天的訓練課完成。」

  這條視頻在當天下午被頂上了全球熱搜第三名。評論區裡有人寫:「一個十六歲時說『只想完成明天訓練課』的人,十個月後站在了金球獎的討論中心。這不是天才,這是極致的自律。」

  在中國的百度貼吧里,一個叫「林凡吧」的討論區在比賽結束後三個小時內湧入了兩百萬條新帖子。

  吧主不得不臨時招了二十個管理員來刪GG和謾罵貼。

  其中最熱的一個帖子標題是:「理性討論,如果現在投票,金球獎應該是誰的?」

  帖子下面吵了上萬樓。支持林凡的、支持梅西的、支持C羅的,三方辯手引經據典,從數據吵到榮譽,從技術吵到影響力,從團隊成績吵到個人代表作。

  有人貼出了三人本賽季的射門轉化率對比——C羅最高,梅西次之,林凡第三。但也有人貼出了三人的關鍵傳球數據——林凡三十一次,梅西二十八次,C羅十九次。

  吵到最後,一個被點讚最多的評論寫道:「其實不用吵了。金球獎最終還是要看下半賽季的表現。如果皇馬能拿三冠王,如果林凡能保持這個狀態,如果他能在歐冠決賽中也有決定性表現——那金球獎就沒有懸念了。現在的一切爭論,都只是預熱。好戲還在後面。」

  與此同時,權威媒體也加入了這場混戰。

  法國《隊報》是金球獎的主辦方,他們在賽後發表了一篇長篇分析,標題是《金球獎:二人轉的終結?》。文章寫道:

  「自2008年以來,金球獎的競爭就是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和萊奧·梅西之間的私人對決。兩位球員交替統治了這項榮譽長達八年,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紀錄。但在2016年10月15日的諾坎普之夜之後,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浮出了水面——這個格局是否正在被一個十九歲的華國少年打破?

  林凡的數據不需要我們重複。他的技術特點已經被無數次分析。我們想討論的是另一個問題:金球獎的投票者們,準備好投給一個華國球員了嗎?

  歷史上,金球獎的投票一直存在著某種隱性的偏見——不是種族偏見,而是一種基於足球傳統的慣性思維。

  投票者們習慣於在傳統的足球強國中尋找英雄。

  巴西、阿根廷、德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這些國家的球員包攬了過去全部的金球獎。

  一個華國球員?從來沒有進入過前三名,甚至沒有人進入過前三十名。

  但林凡的出現,正在迫使投票者們打破這種慣性思維。

  因為他的表現已經無法被忽視了。

  如果他在接下來的半個賽季中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如果他能帶領皇馬在歐冠中走得更遠,那麼投票者們將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境——要麼投票給林凡,要麼承認自己投票的依據不是球場上的表現。」

  英國《泰晤士報》的足球首席記者亨利·溫特寫了一篇更激進的評論:

  「我曾經以為,足球世界裡的所有偏見都已經被打破了。黑人球員可以成為世界最佳,亞洲球員可以在歐洲頂級聯賽立足,不同性取向的球員可以公開自己的身份而不必擔心歧視。但林凡的出現讓我意識到,還有一種偏見從未被真正打破——那就是對華國球員的偏見。

  這種偏見是根深蒂固的。它建立在一個簡單但錯誤的前提上:華國沒有足球文化,所以華國不可能產出世界級球員。這個前提被重複了太多次,以至於它變成了一種『常識』。


  林凡用一場比賽擊碎了這個『常識』。他不是靠運氣,不是靠體系,不是靠教練的偏愛。他是靠兩粒進球和兩次助攻,在諾坎普,在梅西完成帽子戲法的同一塊草皮上,用表現告訴全世界——華國球員不僅可以踢球,還可以統治比賽。

  金球獎的投票者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傍晚時分,馬德里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宴會廳里,皇馬主席弗洛倫蒂諾正在出席一個贊助商活動。活動結束後,他被一群記者圍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弗洛倫蒂諾的作風——他從來不會在公開場合單獨表揚某一名球員,因為這對更衣室的平衡不利。

  但這一次,這個在足球政治中浸淫了二十年的老人,罕見地打破了慣例。

  「林凡昨晚的表現,是我擔任皇馬主席以來見過的最偉大的個人表演之一。」弗洛倫蒂諾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單詞都經過了斟酌,「我說『之一』,是因為我需要對迪斯蒂法諾、普斯卡什、齊達內和C羅保持尊重。但如果只論首秀賽季——不,只論首場國家德比——那麼我可以很確定地說,皇馬一百一十四年的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球員做到過林凡昨晚做到的事情。」

  記者們瘋狂地記錄著每一個單詞。

  一個記者追問:「主席先生,您認為林凡應該獲得金球獎嗎?」

  弗洛倫蒂諾笑了。那是他標誌性的、精於算計的笑容——不否認,不肯定,但每一個嘴角的弧度都在傳遞信息。

  「金球獎的投票權在記者們手中。」他說,「我只是一個建築商。」

  這個回答在當晚上被全世界的體育媒體解讀為「弗洛倫蒂諾暗示支持林凡競爭金球獎」。

  皇馬主席的每句話都經過精心設計,他選擇用這種間接的方式來表達立場,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當天深夜,巴塞隆納。

  梅西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國家德比的賽後分析。

  畫面定格在林凡的第二個任意球——那個繞過人牆、擦著橫樑下沿鑽進網窩的完美弧線。

  客廳里只有他一個人。妻子和孩子們都已經睡了。

  梅西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林凡觸球的那一瞬間。他盯著那隻右腳的位置、角度、接觸球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伊涅斯塔發了一條消息。

  「你看那個任意球的慢鏡頭了嗎?」

  伊涅斯塔的回覆很快就來了:「看了。」

  「他的觸球點比我更靠外側。球飛起來的時候內旋更強烈,下墜也更突然。這個技術動作,我在歐洲沒見過第二個人能做出來。」

  伊涅斯塔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回了一句話。

  「萊奧,他才十九歲。」

  梅西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倒映的燈光。

  過了很久,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我知道。」

  與此同時,C羅在馬德里的家中也在看比賽錄像。

  但他的關注點不是任意球——是林凡在補時階段給卡瓦哈爾的那腳傳中。

  他反覆看了六遍。每一遍都在看林凡抬頭觀察禁區的那個瞬間——那個只有零點幾秒的掃視,在那個人堆里,在那片連呼吸都困難的禁區中,他是怎麼看到遠端插上的卡瓦哈爾的?

  C羅的女友從臥室里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說:「你還不睡嗎?明天還要訓練。」

  C羅沒有回答。他盯著屏幕上的林凡,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關掉電視,走向臥室。經過走廊的時候,他對著牆上那面鏡子站了幾秒鐘。

  鏡子裡的自己——二十九歲,兩座金球獎,無數個紀錄。

  但今晚,他在一個十九歲的華國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

  那種東西他曾經也有過,在曼聯的老特拉福德,在第一次穿上皇馬球衣的伯納烏。

  那種東西叫不可阻擋。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事。然後他關掉燈,走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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