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半決賽第二回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凡。」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起頭。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門口。他已經換上了一件乾淨的POLO衫,頭髮也重新梳理過了。但他的眼睛還是紅的。

  「新聞發布會。跟我來。」

  林凡愣了一下。

  「我?」

  「你。」

  克洛普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凡站起身來。他的球衣還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頭髮還在往下滴水。他看了一眼克洛普,又看了一眼自己。

  「我需要換衣服嗎?」

  「不用。」克洛普說。「就這樣。讓他們看看你剛踢完比賽的樣子。」

  林凡跟著克洛普走出了更衣室。

  走廊里安靜了許多。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迴蕩。

  克洛普走在前面,步伐很大。林凡跟在後面,努力讓自己的雙腿跟上節奏。

  「知道為什麼帶你去嗎?」克洛普頭也不回地問。

  「不知道。」

  「因為你今天配得上。」

  克洛普的聲音在走廊里迴響。

  「兩個助攻,全場跑動最多,搶斷最多。你是今天全場最佳的球員。如果全場最佳不去新聞發布會,那誰去?」

  林凡沒有接話。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門後面是拜耳競技場的新聞發布廳。

  克洛普在門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林凡。

  「裡面的記者會問你很多問題。有些問題會很刁鑽,有些會很愚蠢,有些會讓你想要翻白眼。」

  林凡認真地看著他。

  「但記住,」克洛普說,「無論他們問什麼,你只需要回答你想回答的。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你只需要踢好你的球。」

  「剩下的,交給時間。」

  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記住了。」

  克洛普點了點頭。他推開門的瞬間,林凡聽到了快門聲。

  密集的、連續的、像暴雨一樣的快門聲。

  閃光燈將整個發布廳照得如同白晝。

  林凡眯起眼睛。

  他跟著克洛普走進去,在長桌後面的椅子上坐下。

  面前是黑壓壓的一片記者。至少五十個人,舉著照相機、攝像機、錄音筆,所有人的鏡頭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對準了他。

  第一個問題來自一個德國記者。

  「林凡,你今天送出了兩次助攻。第一個是四十米的長傳,第二個是從兩名中衛之間穿過的直塞。你能告訴我們,你當時看到了什麼嗎?」

  林凡拿起面前的麥克風。

  麥克風的金屬網格冰涼地貼著他的嘴唇。

  「我看到了奧巴梅揚。」

  記者們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但他沒有。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就這些?」那個記者忍不住追問。

  「就這些。」林凡說。

  發布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第二個問題來自一個英國記者。

  「林凡,三天前你在斯坦福橋打進了四個球,今天又在拜耳競技場送出了兩次助攻。很多人說你是多特蒙德本賽季最大的發現。你怎麼看待這種評價?」

  林凡想了想。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他說。「我的工作是幫助球隊贏球。進球或者助攻,只是方式不同。」

  「但你在兩場關鍵比賽中都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歐冠半決賽和德甲爭冠關鍵戰。這種壓力下,十九歲的球員通常很難有這種表現。」

  「我儘量不去想壓力。」林凡說。「我只想著下一腳傳球,下一次跑動,下一次搶斷。把比賽分解成一個個小的片段,就不會覺得壓力很大了。」


  英國記者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第三個問題來自一個中國記者。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激動。

  「林凡,我是華國央視體育的記者。」

  他說的是中文。

  林凡看著他。那個記者大約三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紅紅的。

  林凡忽然意識到,這個記者可能從華國飛到倫敦,從倫敦飛到勒沃庫森,跨越了半個地球,只為報導他的比賽。

  「你好。」林凡用中文說。

  記者的眼眶更紅了。

  「你今天踢了九十分鐘,全場跑動超過十一公里,兩次助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

  「很累。」他說。「但很開心。」

  「華國的球迷們都在看這場比賽。現在國內是凌晨四點。微博上,你的名字已經是熱搜第一了。你有什麼想對華國球迷說的嗎?」

  林凡沉默了。

  他握著麥克風,看著鏡頭。

  那台攝像機的紅色指示燈亮著。信號正在通過衛星傳輸到一萬公里之外的華國。傳輸到那些凌晨四點還守在電視機前的人們面前。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

  然後又張開。

  「謝謝你們。」他說。

  聲音很輕。

  「謝謝你們熬夜看我的比賽。我會繼續努力。不會讓你們失望。」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激昂的宣言。只有最簡單、最真誠的幾個字。

  央視記者用力地點了點頭。他坐下去的時候,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發布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掌聲響起來。

  不是記者們的掌聲——記者在新聞發布會上鼓掌是不專業的。

  掌聲來自後面的工作人員,來自門口的保安,來自走廊里路過的球場職員。

  克洛普轉過頭,看著林凡。

  他的眼睛裡帶著笑意。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林凡跟著球隊大巴回到了酒店。

  大巴駛過勒沃庫森的街道。夜色中,這座小城安靜得像一幅畫。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偶爾有一輛汽車駛過,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光的軌跡。

  林凡坐在大巴的最後一排,靠在車窗上。

  玻璃冰涼地貼著他的太陽穴。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掠去。黃色的光斑在他的臉上閃過,然後消失,然後再閃過,然後再消失。

  他閉上眼睛。

  …………

  三天後,威斯伐倫。

  歐冠半決賽第二回合。

  切爾西。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從勒沃庫森回到多特蒙德之後,球隊只休息了半天。第二天下午,訓練就恢復了。

  克洛普把訓練安排得很緊湊,但沒有上太大的強度。歐冠半決賽第二回合之前,最重要的是恢復體能,而不是繼續消耗。

  戰術訓練占據了大部分時間。

  克洛普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切爾西的比賽錄像,分析他們的進攻套路,講解防守站位。

  「阿扎爾是他們最有威脅的點。」克洛普指著屏幕上那個比利時邊鋒的身影。

  「他在左路的內切射門是切爾西最重要的進攻手段之一。皮什切克,你的任務是貼住他,不給他任何內切的空間。逼他走外線,逼他用右腳傳中。」

  皮什切克點了點頭。

  「法布雷加斯。」克洛普將畫面暫停在中圈附近。

  「他是切爾西的大腦。所有的進攻組織都要經過他的腳下。本德,你的任務是盯死他。不要讓他輕鬆地轉身,不要讓他有傳威脅球的空間。」

  本德的表情嚴肅。

  「托雷斯。」畫面切換到了禁區前沿。

  「他是典型的禁區殺手。身體強壯,對抗兇狠,射術精湛。胡梅爾斯,蘇博蒂奇,你們兩個人要輪流盯防他。一個貼身,一個保護。不要讓他有任何起腳的機會。」

  克洛普將遙控器放在桌上。

  「切爾西今天一定會全力進攻。他們落後三個球,沒有別的選擇。他們會從第一分鐘就壓上來,會不斷地把球吊進我們的禁區,會用盡一切辦法製造混亂。」

  他掃視著球員們。

  「但我們不能亂。無論他們怎麼進攻,我們都要保持陣型的緊湊。防線和中場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十五米。邊後衛壓上之後,後腰要立刻回撤補位。所有人,所有人都要參與防守。」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記住,我們今天的目標不是贏球。是晉級。只要不輸三個球以上,我們就進決賽。所以,頭腦要清醒,不要做任何冒險的事情。」

  「但同時——」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不要縮在半場等他們來攻。那樣只會讓他們越壓越靠上。我們要在中場就進行攔截,要把他們的進攻扼殺在萌芽階段。斷球之後,不要急著長傳,要控住球,要讓他們跑起來追。」

  「用控球消耗他們的體能,用傳遞撕開他們的防線。明白了嗎?」

  「明白!」

  傍晚六點。

  威斯伐倫球場周圍的道路開始擁堵。

  黃色的洪流從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湧向球場。

  八萬人的腳步聲匯成了一種低沉的轟鳴,像是大地的心跳。

  球場外的小廣場上,香腸攤前排起了長隊。啤酒的泡沫從塑料杯中溢出來,滴在石板地面上。

  有人在高唱歌隊的隊歌。

  「你永遠不會獨行」的旋律被改編成了德語版本,但情感是一樣的。

  粗獷的、沙啞的、毫無修飾的歌聲在黃昏的空氣中迴蕩。

  林凡坐在球隊大巴上,看著窗外的一切。

  球迷們認出了大巴。他們涌過來,拍打著車窗,舉起圍巾和旗幟。

  黃色的面孔貼在玻璃上,嘴巴張開,喊著他聽不見的話。

  但從他們的表情里,他能讀懂一切。

  加油。靠你了。把勝利帶回來。

  大巴緩緩駛入球場的內部通道。窗外的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安靜。

  更衣室里,首發十一人的球衣已經掛好了。

  黃色上衣,黑色短褲,黃色球襪。

  林凡的球衣也在那裡——45號——掛在最邊上的位置。那是替補球員的位置。

  看來今天克洛普又要將自己放上替補席了。

  不過林凡也理解這種安排。

  最近他的體能確實是個問題。在三球優勢的情況下,適當的做一些輪換是必須的。

  畢竟他們後面還有更加重要的比賽。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

  威斯伐倫球場的南看台已經完全變成了黃色。

  兩萬五千人站在那裡,沒有一個人坐著。

  他們的歌聲像是從地心深處噴涌而出的岩漿,滾燙的、洶湧的、不可阻擋的。

  八萬人的合唱將整座球場變成了一座火山。

  林凡坐在替補席上。

  他的身上穿著訓練服,外面套著一件厚外套。

  四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但威斯伐倫的熱浪讓這股涼意變得微不足道。

  他身邊坐著其他替補球員。

  羅伊斯、奧巴梅揚——今天他也被放在了替補席上,首發中鋒是萊萬多夫斯基——還有年輕的中場約伊奇。

  球員通道里,兩隊球員站成了兩列。

  多特蒙德的黃色,切爾西的藍色。

  隊長交換隊旗。握手。合影。

  然後,首發十一人走進了球場。

  八萬人的歡呼聲像一堵牆一樣撞了過來。


  林凡坐在替補席上,感受著那聲音穿過他的胸腔,震動著他的心臟。

  他深吸了一口氣。

  比賽開始了。

  切爾西從第一秒鐘就壓了上來。

  穆里尼奧的球隊沒有退路。他們必須在威斯伐倫打進至少四個球,同時不能讓多特蒙德進球。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阿扎爾在左路拿球。比利時人踩著靈巧的小碎步,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盯著皮什切克的雙腳。

  他做了一個向左突破的假動作,然後猛地將球向右一撥,內切了。

  皮什切克跟上了。

  但阿扎爾太快了。他在內切之後立刻起腳射門,皮球貼著草皮飛向球門近角。

  魏登費勒側身撲救,用指尖將球擋出了底線。

  角球。

  開場僅僅四十秒,切爾西就製造了一次威脅。

  威斯伐倫響起了一陣驚呼。

  法布雷加斯站在角旗區。他舉起右手,示意隊友們跑位。

  特里、卡希爾、伊萬諾維奇——三個高大的後衛湧入了多特蒙德的禁區。

  皮球飛起,劃出一道內旋的弧線,落向後點。

  特里跳了起來。胡梅爾斯也跳了起來。兩個人在空中撞在一起,皮球從他們頭頂飛過,被魏登費勒單拳擊出禁區。

  阿斯皮利奎塔在禁區外搶到了第二點。他不停球直接射門,皮球高出橫樑。

  切爾西的球員們回撤了。

  多特蒙德的球門球。

  克洛普在場邊大聲喊叫,示意球員們冷靜下來。

  「控球!控球!不要急著長傳!」

  魏登費勒將球短傳給了胡梅爾斯。胡梅爾斯控了一下,然後將球傳給邊路的施梅爾策。

  切爾西的鋒線立刻壓了上來。托雷斯沖向施梅爾策,威廉也從側面逼近。

  施梅爾策沒有冒險。他將球回傳給了魏登費勒。

  魏登費勒停球,抬頭觀察。

  切爾西的三名前鋒已經壓到了多特蒙德的禁區線上。他們的中場線也壓過了半場。

  高位壓迫。

  魏登費勒沒有長傳。他將球傳給了右側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沿著邊路帶球推進。阿扎爾追了上來。皮什切克將球傳給中路的沙欣,然後繼續前插。

  沙欣接球,轉身,抬頭。

  切爾西的中場線壓得太靠上了。法布雷加斯和拉米雷斯的站位幾乎和前鋒線平齊。這意味著,切爾西的防線和中場之間有一片巨大的空間。

  沙欣看到了。

  他沒有猶豫。一腳直傳,皮球穿過了切爾西的中場線,找到了回撤接應的姆希塔良。

  姆希塔良在兩條線之間的空當里接球。他轉身,面對切爾西的防線。

  萊萬多夫斯基在他前面,庫巴和格羅斯克羅伊茨在兩翼拉開。

  多特蒙德的第一次進攻。

  姆希塔良將球分給了右路的庫巴。庫巴停球,觀察禁區內的情況。

  萊萬多夫斯基被特里和卡希爾夾在中間。

  庫巴沒有傳中。他將球回傳給了跟進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再次傳中。這一次,皮球飛向了後點。

  格羅斯克羅伊茨跳了起來,但他的頭球頂偏了。

  球門球。

  比賽前十分鐘,節奏快得令人窒息。

  切爾西瘋狂逼搶,多特蒙德沉穩控球。兩支球隊在中場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每一次球權的轉換都伴隨著身體的碰撞和球鞋摩擦草皮的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