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新的征程
第二天一早，林凡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安娜打來的。
「林凡先生，您今天的行程，我跟您確認一下。上午十點，石市體育局的人想見您。中午有一個本地的企業想請您吃飯。下午三點，冀省電視台想做一個簡短的採訪。晚上……」
林凡聽得頭大。
「等等等等……怎麼這麼多事？」
安娜在那頭笑了。
「拉伊奧拉先生安排的。他說您在國內的知名度剛剛起來，需要趁熱打鐵，多露露臉。這些都是他篩選過的，不會太累，但能幫您擴大影響力。」
林凡嘆了口氣。
「好吧。」
掛了電話，他起床洗漱，走出房間。
黃敏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看到林凡出來，趕緊招呼他吃飯。
「兒子，快來吃早飯！媽給你做了豆漿油條，還有小籠包！」
林凡坐下，吃著熟悉的味道，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我爸呢？」
黃敏朝客廳努努嘴。
「看電視呢。一大早就起來，把電視打開，就等著看體育新聞。剛才還念叨，說今天有沒有德甲的報導。」
林凡看了一眼客廳，林鋒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
畫面一閃，切到了體育新聞。
「……多特蒙德小將林凡回國，數百球迷機場接機……」
林鋒的手停了。
林凡看到，老爸的嘴角，悄悄地往上翹了一下。
上午十點，林凡準時出現在石市體育局。
局長親自接待，一堆領導作陪，各種寒暄各種合影。林凡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一一應付過去。
中午是本地一個知名企業的飯局。老闆是球迷，對林凡熱情得不得了，非要請他吃飯。林凡推辭不過，只好去了。
下午三點，冀省電視台的採訪。
記者是個年輕姑娘，看起來比林凡大不了幾歲，緊張得說話都結巴。
「林、林凡先生，請問您、您對自己這半年的表現滿意嗎？」
林凡笑了笑。
「還行吧。還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林凡的回答得體又真誠，連攝像大哥都悄悄給他豎大拇指。
晚上回到家，林凡累得癱在沙發上。
黃敏心疼地給他倒水。
「累壞了吧？明天還有嗎？」
「有。明天去京城，央視有個節目要錄。」
黃敏嘆氣：「這比踢球還累吧？」
林凡苦笑。
「差不多。」
林鋒在旁邊看電視，忽然說了一句。
「累就對了。你現在是名人了，這些應酬免不了。習慣就好。」
林凡看著老爸，有些意外。
林鋒繼續盯著電視，但嘴裡的話卻不停。
「我跟你媽商量過了。你在外面忙你的，不用操心家裡。我們都挺好的。你要是累了，就回來歇歇；要是不累，就多出去跑跑，多給咱們華國人長長臉。」
林凡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爸，媽，要不……你們跟我去德國住一段時間？」
黃敏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來。
「那怎麼行？我們工作怎麼辦？再說去了那邊，語言也不通，生活也不習慣……」
林鋒也搖頭。
「不去不去。我這一把年紀了，學不會那洋文。你好好踢你的球，我們在家等你回來就行。」
林凡看著父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他們是怕給他添麻煩。
晚上，林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看到羅伊斯發來的消息。
「回國怎麼樣？是不是被粉絲包圍了？」
林凡回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累死了。比踢球還累。」
羅伊斯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
「習慣就好。我剛出名那會兒也是這樣。告訴你一個秘訣——笑，不停地笑，笑到臉抽筋為止。這樣別人就會覺得你很有親和力。」
林凡笑了。
他又刷了刷社交媒體，看到自己的名字還掛在熱搜上。
「林凡回國」
「林凡機場接機」
「林凡父母」
他點進去看了看，有各種報導，各種照片，各種評論。
有人說他是華國足球的希望。
有人說他是新一代的偶像。
還有人說他是「拜仁殺手」。
林凡看著這些，心情複雜。
他想起拉伊奧拉說的話：「你現在不只是個球員，你還是個品牌。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放大解讀。所以，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他又想起克洛普說的話：「別被外界的聲音影響。你只需要專注於足球。其他的，都是浮雲。」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但慢慢地，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一個聲音——
那個小女孩的聲音。
「送給你。」
還有那張歪歪扭扭的畫，那個穿著黃黑色球衣的小人。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現在，先睡吧。
回到家的第一個晚上，他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林凡睜開眼，聽到客廳里傳來媽媽做飯的聲音，聞到熟悉的香味，還有爸爸看電視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回家了。
真好。
手機又響了，是安娜發來的消息。
「林凡先生，九點我來接您去京城。今天央視的節目，很重要，請您準備一下。」
林凡回了個「好的」，然後起床。
走出房間，黃敏正在擺早飯，林鋒坐在餐桌邊看報紙——居然看的是體育版，頭版頭條就是林凡的大照片。
林凡看了一眼老爸，沒說話。
林鋒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裝作不經意地把報紙翻到另一版。
林凡忍不住笑了。
「爸，那個報紙，體育版在您手裡呢。」
林鋒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果然，自己把整個報紙都翻了一遍，體育版還在最上面。
他的臉紅了。
黃敏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老林你就別裝了！兒子回來這兩天，你天天抱著體育新聞看，報紙都要翻爛了！昨天晚上還偷偷拿手機搜『林凡德甲進球』的視頻，以為我不知道？」
林鋒的臉更紅了。
「我、我那是在看新聞！隨便看看！」
林凡走過去，坐在老爸旁邊，拿起那份報紙，翻回體育版。
他看著自己的照片，看著那些報導，忽然說了一句。
「爸，要不，下次我帶你去德國，看一場多特蒙德的比賽？現場看？」
林鋒愣住了。
「現場？」
「嗯。坐在威斯伐倫球場，看多特蒙德踢球。聽八萬多人一起唱歌，一起吶喊。」
林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來。
「那得多貴啊……」
林凡笑了。
「爸，我現在有錢了。一張球票，小意思。」
林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黃敏在旁邊拍手。
「好啊好啊！老林你不是一直想去德國看球嗎？這下可算有機會了！」
林鋒瞪了她一眼。
「誰、誰想去了？」
但他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
林凡看著老爸那副彆扭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
他知道，老爸想去。
想了大半輩子了。
只是捨不得錢，捨不得麻煩他。
林凡站起來，拍拍老爸的肩膀。
「就這麼定了。等我回去安排好，賽季結束的時候，接你們過去玩幾天。看看我踢球的地方，看看多特蒙德，看看德國。」
林鋒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凡笑了。
黃敏在旁邊悄悄抹眼淚。
這時候，門鈴響了。
林凡去開門，門外站著安娜，一身幹練的職業裝，微笑著看著他。
「林凡先生，早上好。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林凡點點頭。
「好，我馬上來。」
他回頭，看著客廳里的父母。
黃敏走過來，給他整了整衣領。
「去吧。好好錄節目，別緊張。」
林鋒也站起來，走到門口。
「那個……錄完早點回來。你媽做了你愛吃的餃子。」
林凡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他張開胳膊，抱了抱媽媽，又抱了抱爸爸。
「我走了。過兩天就回來。」
黃敏眼眶又紅了。
林鋒拍拍他的背，沒說話。
林凡轉身，跟著安娜下樓。
走出樓道，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凡眯著眼睛，看著那輛黑色的奔馳，看著安娜打開的車門，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區。
「林凡先生？」
安娜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林凡深吸一口氣，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小區，駛向京城。
林凡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看到那棟老樓的影子越來越小，看到三樓陽台上，媽媽還在那裡站著，朝他揮手。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
1月6日，京城國際機場。
林凡拖著行李箱，走進候機大廳。
身後，是送他來機場的安娜。這個幹練的女人難得沒有穿職業裝，一件簡單的羽絨服，頭髮隨意地扎著，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女孩。
「林先生，拉伊奧拉先生讓我轉告您，這次回去，他會抽時間去多特蒙德看您。另外，有幾個商業代言的邀約，他已經篩選過了，等您下次回來的時候再談。」
林凡點點頭。
「麻煩你了，安娜。」
安娜笑了笑：「這是我的工作。對了，您父母那邊，我會定期去看望的。您放心。」
林凡看著她，心裡有些感動。
這幾天，安娜一直陪著他東奔西走，安排行程，處理各種瑣事，卻從來沒喊過一句累。拉伊奧拉派她來，確實是有道理的。
「謝謝。」
安娜擺擺手：「快進去吧，別誤了飛機。」
林凡拖著行李，走向安檢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安娜還站在那裡，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十個小時的飛行，又是十個小時的煎熬。
但這一次，林凡的心情和來時完全不同了。
來時，他是忐忑的，是不安的，是第一次離開家的孩子。
回去時，他是充實的，是踏實的，是帶著家人的牽掛和球迷的期待，重新踏上征途的戰士。
飛機在法蘭克福降落，林凡轉機飛往多特蒙德。
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八點。
走出機場，冷空氣撲面而來。德國的冬天比華國更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林凡裹緊了羽絨服，拖著行李，走向停車場。
一輛熟悉的大眾停在那邊，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來。
羅伊斯。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臉凍得通紅，卻笑得格外燦爛。
「歡迎回來，中國男孩！」
林凡愣住了。
「馬爾科？你怎麼來了？」
羅伊斯走過來，接過他一個行李箱，往車上放。
「來接你啊。怎麼，不歡迎？」
林凡笑了。
「當然歡迎。只是沒想到……」
羅伊斯打斷他：「上車吧，外面冷。尤爾根讓我來接你的，他說你剛回來，肯定累壞了，讓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林凡坐進副駕駛，車裡的暖氣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羅伊斯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回家感覺怎麼樣？」
林凡想了想。
「很好。吃了媽媽做的飯，見了爸爸，還錄了節目，參加了活動……很忙，但是很好。」
羅伊斯笑了。
「那就好。對了，你看到那些新聞了嗎？你在國內好像很火啊。」
林凡點點頭。
「看到了。有點不習慣。」
羅伊斯拍拍他的肩膀。
「習慣就好。我剛出名那會兒也是這樣，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來，煩死了。後來慢慢就習慣了——其實也挺好的，至少吃飯不用排隊。」
林凡忍不住笑了。
兩人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林凡的公寓樓下。
羅伊斯幫他把行李搬上去，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好好休息。明天開始集訓，尤爾根說了，誰遲到誰加練。」
林凡點點頭。
「知道了。謝謝你，馬爾科。」
羅伊斯擺擺手，轉身走了。
林凡關上門，站在空蕩蕩的公寓裡，忽然有些恍惚。
一周前，他離開這裡的時候，心裡滿是對家的思念。
現在回來了，看著這間熟悉的公寓，竟然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他把行李放好，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手機響了，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兒子，到了嗎？」
林凡回覆：「到了，在公寓了。媽，放心吧。」
媽媽很快回覆：「好，早點睡。愛你。」
林凡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愛你，媽。」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
明天，新的征程就要開始了。
是安娜打來的。
「林凡先生，您今天的行程，我跟您確認一下。上午十點，石市體育局的人想見您。中午有一個本地的企業想請您吃飯。下午三點，冀省電視台想做一個簡短的採訪。晚上……」
林凡聽得頭大。
「等等等等……怎麼這麼多事？」
安娜在那頭笑了。
「拉伊奧拉先生安排的。他說您在國內的知名度剛剛起來，需要趁熱打鐵，多露露臉。這些都是他篩選過的，不會太累，但能幫您擴大影響力。」
林凡嘆了口氣。
「好吧。」
掛了電話，他起床洗漱，走出房間。
黃敏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看到林凡出來，趕緊招呼他吃飯。
「兒子，快來吃早飯！媽給你做了豆漿油條，還有小籠包！」
林凡坐下，吃著熟悉的味道，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我爸呢？」
黃敏朝客廳努努嘴。
「看電視呢。一大早就起來，把電視打開，就等著看體育新聞。剛才還念叨，說今天有沒有德甲的報導。」
林凡看了一眼客廳，林鋒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
畫面一閃，切到了體育新聞。
「……多特蒙德小將林凡回國，數百球迷機場接機……」
林鋒的手停了。
林凡看到，老爸的嘴角，悄悄地往上翹了一下。
上午十點，林凡準時出現在石市體育局。
局長親自接待，一堆領導作陪，各種寒暄各種合影。林凡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一一應付過去。
中午是本地一個知名企業的飯局。老闆是球迷，對林凡熱情得不得了，非要請他吃飯。林凡推辭不過，只好去了。
下午三點，冀省電視台的採訪。
記者是個年輕姑娘，看起來比林凡大不了幾歲，緊張得說話都結巴。
「林、林凡先生，請問您、您對自己這半年的表現滿意嗎？」
林凡笑了笑。
「還行吧。還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林凡的回答得體又真誠，連攝像大哥都悄悄給他豎大拇指。
晚上回到家，林凡累得癱在沙發上。
黃敏心疼地給他倒水。
「累壞了吧？明天還有嗎？」
「有。明天去京城，央視有個節目要錄。」
黃敏嘆氣：「這比踢球還累吧？」
林凡苦笑。
「差不多。」
林鋒在旁邊看電視，忽然說了一句。
「累就對了。你現在是名人了，這些應酬免不了。習慣就好。」
林凡看著老爸，有些意外。
林鋒繼續盯著電視，但嘴裡的話卻不停。
「我跟你媽商量過了。你在外面忙你的，不用操心家裡。我們都挺好的。你要是累了，就回來歇歇；要是不累，就多出去跑跑，多給咱們華國人長長臉。」
林凡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爸，媽，要不……你們跟我去德國住一段時間？」
黃敏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來。
「那怎麼行？我們工作怎麼辦？再說去了那邊，語言也不通，生活也不習慣……」
林鋒也搖頭。
「不去不去。我這一把年紀了，學不會那洋文。你好好踢你的球，我們在家等你回來就行。」
林凡看著父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他們是怕給他添麻煩。
晚上，林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看到羅伊斯發來的消息。
「回國怎麼樣？是不是被粉絲包圍了？」
林凡回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累死了。比踢球還累。」
羅伊斯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
「習慣就好。我剛出名那會兒也是這樣。告訴你一個秘訣——笑，不停地笑，笑到臉抽筋為止。這樣別人就會覺得你很有親和力。」
林凡笑了。
他又刷了刷社交媒體，看到自己的名字還掛在熱搜上。
「林凡回國」
「林凡機場接機」
「林凡父母」
他點進去看了看，有各種報導，各種照片，各種評論。
有人說他是華國足球的希望。
有人說他是新一代的偶像。
還有人說他是「拜仁殺手」。
林凡看著這些，心情複雜。
他想起拉伊奧拉說的話：「你現在不只是個球員，你還是個品牌。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放大解讀。所以，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他又想起克洛普說的話：「別被外界的聲音影響。你只需要專注於足球。其他的，都是浮雲。」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但慢慢地，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一個聲音——
那個小女孩的聲音。
「送給你。」
還有那張歪歪扭扭的畫，那個穿著黃黑色球衣的小人。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現在，先睡吧。
回到家的第一個晚上，他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林凡睜開眼，聽到客廳里傳來媽媽做飯的聲音，聞到熟悉的香味，還有爸爸看電視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回家了。
真好。
手機又響了，是安娜發來的消息。
「林凡先生，九點我來接您去京城。今天央視的節目，很重要，請您準備一下。」
林凡回了個「好的」，然後起床。
走出房間，黃敏正在擺早飯，林鋒坐在餐桌邊看報紙——居然看的是體育版，頭版頭條就是林凡的大照片。
林凡看了一眼老爸，沒說話。
林鋒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裝作不經意地把報紙翻到另一版。
林凡忍不住笑了。
「爸，那個報紙，體育版在您手裡呢。」
林鋒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果然，自己把整個報紙都翻了一遍，體育版還在最上面。
他的臉紅了。
黃敏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老林你就別裝了！兒子回來這兩天，你天天抱著體育新聞看，報紙都要翻爛了！昨天晚上還偷偷拿手機搜『林凡德甲進球』的視頻，以為我不知道？」
林鋒的臉更紅了。
「我、我那是在看新聞！隨便看看！」
林凡走過去，坐在老爸旁邊，拿起那份報紙，翻回體育版。
他看著自己的照片，看著那些報導，忽然說了一句。
「爸，要不，下次我帶你去德國，看一場多特蒙德的比賽？現場看？」
林鋒愣住了。
「現場？」
「嗯。坐在威斯伐倫球場，看多特蒙德踢球。聽八萬多人一起唱歌，一起吶喊。」
林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來。
「那得多貴啊……」
林凡笑了。
「爸，我現在有錢了。一張球票，小意思。」
林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黃敏在旁邊拍手。
「好啊好啊！老林你不是一直想去德國看球嗎？這下可算有機會了！」
林鋒瞪了她一眼。
「誰、誰想去了？」
但他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
林凡看著老爸那副彆扭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
他知道，老爸想去。
想了大半輩子了。
只是捨不得錢，捨不得麻煩他。
林凡站起來，拍拍老爸的肩膀。
「就這麼定了。等我回去安排好，賽季結束的時候，接你們過去玩幾天。看看我踢球的地方，看看多特蒙德，看看德國。」
林鋒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凡笑了。
黃敏在旁邊悄悄抹眼淚。
這時候，門鈴響了。
林凡去開門，門外站著安娜，一身幹練的職業裝，微笑著看著他。
「林凡先生，早上好。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林凡點點頭。
「好，我馬上來。」
他回頭，看著客廳里的父母。
黃敏走過來，給他整了整衣領。
「去吧。好好錄節目，別緊張。」
林鋒也站起來，走到門口。
「那個……錄完早點回來。你媽做了你愛吃的餃子。」
林凡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他張開胳膊，抱了抱媽媽，又抱了抱爸爸。
「我走了。過兩天就回來。」
黃敏眼眶又紅了。
林鋒拍拍他的背，沒說話。
林凡轉身，跟著安娜下樓。
走出樓道，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凡眯著眼睛，看著那輛黑色的奔馳，看著安娜打開的車門，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區。
「林凡先生？」
安娜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林凡深吸一口氣，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小區，駛向京城。
林凡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看到那棟老樓的影子越來越小，看到三樓陽台上，媽媽還在那裡站著，朝他揮手。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
1月6日，京城國際機場。
林凡拖著行李箱，走進候機大廳。
身後，是送他來機場的安娜。這個幹練的女人難得沒有穿職業裝，一件簡單的羽絨服，頭髮隨意地扎著，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女孩。
「林先生，拉伊奧拉先生讓我轉告您，這次回去，他會抽時間去多特蒙德看您。另外，有幾個商業代言的邀約，他已經篩選過了，等您下次回來的時候再談。」
林凡點點頭。
「麻煩你了，安娜。」
安娜笑了笑：「這是我的工作。對了，您父母那邊，我會定期去看望的。您放心。」
林凡看著她，心裡有些感動。
這幾天，安娜一直陪著他東奔西走，安排行程，處理各種瑣事，卻從來沒喊過一句累。拉伊奧拉派她來，確實是有道理的。
「謝謝。」
安娜擺擺手：「快進去吧，別誤了飛機。」
林凡拖著行李，走向安檢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安娜還站在那裡，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十個小時的飛行，又是十個小時的煎熬。
但這一次，林凡的心情和來時完全不同了。
來時，他是忐忑的，是不安的，是第一次離開家的孩子。
回去時，他是充實的，是踏實的，是帶著家人的牽掛和球迷的期待，重新踏上征途的戰士。
飛機在法蘭克福降落，林凡轉機飛往多特蒙德。
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八點。
走出機場，冷空氣撲面而來。德國的冬天比華國更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林凡裹緊了羽絨服，拖著行李，走向停車場。
一輛熟悉的大眾停在那邊，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來。
羅伊斯。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臉凍得通紅，卻笑得格外燦爛。
「歡迎回來，中國男孩！」
林凡愣住了。
「馬爾科？你怎麼來了？」
羅伊斯走過來，接過他一個行李箱，往車上放。
「來接你啊。怎麼，不歡迎？」
林凡笑了。
「當然歡迎。只是沒想到……」
羅伊斯打斷他：「上車吧，外面冷。尤爾根讓我來接你的，他說你剛回來，肯定累壞了，讓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林凡坐進副駕駛，車裡的暖氣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羅伊斯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回家感覺怎麼樣？」
林凡想了想。
「很好。吃了媽媽做的飯，見了爸爸，還錄了節目，參加了活動……很忙，但是很好。」
羅伊斯笑了。
「那就好。對了，你看到那些新聞了嗎？你在國內好像很火啊。」
林凡點點頭。
「看到了。有點不習慣。」
羅伊斯拍拍他的肩膀。
「習慣就好。我剛出名那會兒也是這樣，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來，煩死了。後來慢慢就習慣了——其實也挺好的，至少吃飯不用排隊。」
林凡忍不住笑了。
兩人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林凡的公寓樓下。
羅伊斯幫他把行李搬上去，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好好休息。明天開始集訓，尤爾根說了，誰遲到誰加練。」
林凡點點頭。
「知道了。謝謝你，馬爾科。」
羅伊斯擺擺手，轉身走了。
林凡關上門，站在空蕩蕩的公寓裡，忽然有些恍惚。
一周前，他離開這裡的時候，心裡滿是對家的思念。
現在回來了，看著這間熟悉的公寓，竟然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他把行李放好，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手機響了，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兒子，到了嗎？」
林凡回覆：「到了，在公寓了。媽，放心吧。」
媽媽很快回覆：「好，早點睡。愛你。」
林凡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愛你，媽。」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
明天，新的征程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