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傷口
時墨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衣角的那隻手。
手指攥得很緊，骨節發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布料被攥得皺成一團，扯得他衣角往下墜。
他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被氣笑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笑。
他蹲下來，蹲在白序面前，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白序能看清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狼狽，蒼白，額頭上全是汗，眼眶通紅。
時墨伸出手，捏住白序的下巴，手指用力，抬起來，強迫白序看著自己。
「白大隊長，」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玩味，「你這是幹什麼？」
白序的下巴被他捏著，有點疼，但他沒躲。
「向反派下跪求原諒？」時墨繼續說，嘴角勾著，「這不合適吧？你是第七序列的隊長，我是殺人犯，是怪物。你這樣跪著，傳出去多不好聽？」
白序的嘴唇在抖。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時墨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動作很輕，但白序的身體還是抖了一下。
「說話啊。」時墨看著他，「跪都跪了，總得說點什麼吧？」
白序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我錯了。」
「錯哪了？」時墨問。
「我不該說那些話……」白序的聲音越來越小，「不該……不該打斷你解釋……」
時墨沒說話。
他鬆開白序的下巴，手指往下移，碰到白序膝蓋上的血跡。
褲子已經被血浸濕了一小塊，布料黏在傷口上。時墨的手指輕輕按上去，白序的身體猛地繃緊，倒抽一口冷氣。
「疼？」時墨問。
白序點頭，又搖頭。
時墨的手指用了點力，在傷口上按了一下。
白序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臉更白了，額頭上冒出更多的汗。但他咬著牙，沒出聲。
時墨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手。
「起來。」他說。
白序沒動。
時墨挑眉：「還要跪？」
白序看著他，眼睛紅得厲害：「你……你原諒我了嗎？」
時墨笑了。
他又蹲下來，看著白序的眼睛：「原諒你什麼？原諒你為了我好，故意說那些話氣我？還是原諒你跪在這兒折磨自己？」
白序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白序，」時墨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到現在還沒明白。」
他伸手，抓住白序的胳膊，用力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白序的膝蓋疼得厲害，站不穩，整個人往時墨身上倒。時墨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扶著他的腰。
白序能聞到時墨身上的酒氣，還有那股熟悉的氣息。
「我生氣，不是因為你說了那些話。」時墨在他耳邊說，聲音很低，「我生氣是因為，你到現在還覺得，我需要你保護。」
白序的身體僵住了。
「你覺得你把我氣走，讓我退出第七序列，是對我好。」時墨繼續說，「你覺得這樣我就不會被輿論壓垮，不會被調查，不會被帶走。」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你覺得我需要你這樣做嗎？」
白序的手抓住時墨的衣襟，抓得很緊。
「我……」
「你覺得我很弱？」時墨打斷他，「覺得我扛不住那些壓力？覺得我需要你犧牲自己來保護我？」
白序搖頭，拼命搖頭：「不是……不是這樣……」
「那是什麼？」時墨看著他，「你說。」
白序張了張嘴，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砸在時墨的手背上。
時墨的手僵了一下。
白序低著頭，肩膀開始發抖，聲音哽咽：「我……我怕……我真的怕……」
他抓著時墨的衣襟，手指都在抖：「我看到那些照片……看到網上所有人都在罵你……說你是殺人犯……說要抓你……說要判你死刑……」
他的眼淚越掉越多，聲音斷斷續續：「我怕他們會真的對你做什麼……我怕你會出事……我怕……我怕我保護不了你……」
時墨沒說話。
他扶著白序，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白序把臉埋在他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所以……所以我想……如果你自己走了……至少你是主動離開的……」他哽咽著說，「至少……至少他們不會用第七序列的名義來對付你……」
時墨還是沒說話。
他只是抱著白序，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哄小孩。
白序哭了很久。
哭到聲音都啞了，眼淚把時墨肩頭的衣服都浸濕了，才慢慢停下來。
他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臉上全是淚痕。
時墨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擦掉他臉上的眼淚。
動作很輕。
「白序，」他說，「我不需要你保護。」
白序看著他。
「我能保護好自己。」時墨繼續說，「也能保護好你。」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所以下次，別再做這種事了。」
白序點頭，拼命點頭。
時墨又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然後彎腰，把他抱了起來。
白序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時墨的脖子。
時墨抱著他，往大廳側面的門走。
卡斯伯還站在角落裡，看到這一幕，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時墨抱著白序進了走廊，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用腳踢開門，走進去，把白序放在床上。
白序坐在床上，看著時墨。
時墨去浴室拿了一條濕毛巾，走回來，蹲下來，輕輕捲起白序的褲腿。
膝蓋上的傷口露出來。
皮肉磨破了，血糊了一片，看著有點嚇人。
時墨用濕毛巾輕輕擦掉血跡，動作很小心，但還是弄疼了白序。
白序咬著牙，沒出聲。
時墨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又放輕了一些。
擦乾淨血跡，他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瓶藥，走回來，蹲下，給白序上藥。
藥塗在傷口上，涼涼的，有點刺痛。
白序的手抓住床單，抓得很緊。
時墨塗完藥，用繃帶把傷口包起來，動作很熟練。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來，看著白序：「躺下休息。」
白序看著他，沒動。
「怎麼了？」時墨問。
白序小聲說：「你……你原諒我了嗎？」
時墨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玩味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很輕的、很無奈的笑。
他伸手，揉了揉白序的頭髮。
「嗯。」他說，「原諒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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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序的嘴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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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墨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動作很輕，但白序的身體還是抖了一下。
「說話啊。」時墨看著他，「跪都跪了，總得說點什麼吧？」
白序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我錯了。」
「錯哪了？」時墨問。
「我不該說那些話……」白序的聲音越來越小，「不該……不該打斷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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