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真相
白序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暗變亮，再到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背靠著門板，膝蓋蜷在胸前，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偶爾會抽動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靜止。
外面很安靜。
紅鳶來過一次，敲了敲門，沒聽到回應，又走了。
幽影也來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也走了。
直到中午，又有人敲門。
這次敲門聲很輕，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三下。
白序沒動。
門外的人開口：「白序，是我，時曜。」
白序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眼睛因為長時間埋在黑暗裡，被光線刺得眯起。眼眶很紅，有血絲，但沒哭過。
他撐著門板站起來，腿因為坐太久有點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抬手，握住門把，擰開。
時曜站在門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複雜。他看著白序，看了幾秒，然後說：「白燼讓我來看看你。」
白序側身讓開。
時曜走進房間，順手帶上門。
房間裡很亂。枕頭掉在地上，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拖在地上。書桌上的東西被掃到了地上，紙張散了一地。
白序沒管這些，他走到床邊坐下，手撐著額頭，手指插進頭髮里。
時曜沒坐，他站在房間中央，看著白序。
兩人沉默了很久。
白序先開口，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白燼說你狀態不對。」時曜說，「讓我來看看。」
白序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我現在很亂。」他說，聲音很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時曜沒說話，等他繼續說。
白序抬起頭，眼睛看著地板上的某一點，眼神有點空：「我說了很過分的話。」
時曜：「什麼話？」
「我說他是怪物。」白序的手又開始抖，「我說他殺人只是為了自己爽。我說他……控制不住殺欲。」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說他加入第七序列就是個錯誤。」
時曜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白序，看了很久，才問：「你為什麼說這些？」
白序沉默。
「告訴我實話。」時曜說，語氣很平，但很認真，「你當時真的那麼想？」
白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看著時曜：「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當時……」白序的手攥緊又鬆開，「我看到那些照片，看到網上的評論，看到所有人都說他是殺人犯，說第七序列包庇罪犯……我……我慌了。」
他抬起手，捂住臉：「我怕他再待下去，會被輿論壓垮。我怕他會被調查，會被帶走。我怕……」
聲音越來越小。
時曜接了下去：「所以你故意說那些話，想讓他自己離開第七序列。」
不是問句，是陳述。
白序的手從臉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他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但很肯定。
時曜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你為什麼不聽他說完？」
白序抬頭看他：「什麼？」
「你為什麼不等他解釋完再發火？」時曜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白序耳朵里，「你就那麼肯定他是無緣無故殺人的？」
白序愣住了。
他看著時曜，眼睛裡有一瞬間的茫然：「他……他想解釋什麼？」
時曜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
時曜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像是驚訝，又像是……難以置信。
「你不知道？」他問，「你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殺那些人？」
白序搖頭：「他說他們是——」
「然後呢？」時曜打斷他，「他說完這幾個字，你就打斷了他，對吧？」
白序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不是，想說他給了時墨機會解釋。
白序的手又開始抖。
時曜看著他，嘆了口氣：「那五個人是人販子。」
白序的眼睛慢慢睜大。
「所以，」時曜繼續說，「時墨殺了他們。不是因為好玩，不是因為他控制不住殺欲，而是因為他們該死。」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至少在他眼裡，他們該死。」
白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就算他們是人販子，」他最後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這也不是時墨殺他們的理由。」
時曜看著他，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白序，」他說，「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時墨了。你知道的，他和正常人不一樣。」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更多的陽光照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他只知道那些人是人販子，是你討厭的人，是做了壞事的人。」時曜轉頭看向白序，「所以他就殺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敲在白序心上。
「你覺得這不對，你覺得應該交給法律，交給規則。但時墨不懂這些。他只知道，那些人該死，所以就殺了。」
白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他想起時墨最後看他的眼神。
平靜的，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還有那句「我退出第七序列」。
「那我該怎麼辦？」他問，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時曜走回來，站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他說，「這得你自己去找他說清楚。」
白序抬起頭，看著時曜：「他會聽嗎？」
「不知道。」時曜實話實說，「但我猜，如果你不去，他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
他拍了拍白序的肩膀：「去吧。把話說清楚。告訴他你為什麼說那些話，告訴他你不是真的那麼想。」
白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向門口。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頭看向時曜：「他在哪？」
時曜想了想：「卡斯伯的城堡。他在那兒。」
白序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很急，很快。
時曜站在房間裡，看著敞開的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白燼發了條消息：【他去了。】
幾秒後，收到回覆：【希望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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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又有人敲門。
這次敲門聲很輕，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三下。
白序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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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抬起頭，眼睛因為長時間埋在黑暗裡，被光線刺得眯起。眼眶很紅，有血絲，但沒哭過。
他撐著門板站起來，腿因為坐太久有點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抬手，握住門把，擰開。
時曜站在門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複雜。他看著白序，看了幾秒，然後說：「白燼讓我來看看你。」
白序側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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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序沉默。
「告訴我實話。」時曜說，語氣很平，但很認真，「你當時真的那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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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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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序抬起頭，看著時曜：「他會聽嗎？」
「不知道。」時曜實話實說，「但我猜，如果你不去，他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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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頭看向時曜：「他在哪？」
時曜想了想：「卡斯伯的城堡。他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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