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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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永恆城堡籠罩在它特有的、仿佛亘古不變的昏暗天光之下。城堡內部卻燈火通明,經過改造的能量燈驅散了陰森,留下適宜居住的暖光。

  時墨的房間位於城堡主塔的高層,視野開闊,內部陳設極簡卻處處透著不凡。

  剛沐浴過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冽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氣息——那是屬於時墨本身的味道。

  他剛沖完澡,白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未擦乾的水珠沿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

  他只隨意套了一條寬鬆的黑色長褲,褲腰松垮地繫著,露出清晰的人魚線和勁瘦的腰身。上半身完全赤裸,皮膚是冷調的白,在燈光下仿佛上好的玉石,卻又覆蓋著一層蘊含著爆發力的薄薄肌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幾下克制的敲門聲。

  時墨正用一條乾燥的白毛巾擦拭著頭髮,聞聲動作頓了頓,走到門邊,直接拉開了厚重的房門。

  門外,站著同樣剛處理完事務、準備洗漱休息的白序。他似乎是匆匆趕來,氣息還有些微喘,抬手正準備再敲一次門,沒想到門會突然打開。

  於是,在房門打開的瞬間,白序收勢不及,身體因慣性向前,額頭和上半身就這麼直直地、結結實實地撞進了時墨赤裸的、還帶著濕潤水汽和熱意的胸膛上。

  「唔!」

  白序悶哼一聲,鼻尖瞬間被那股強烈的、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時墨本身獨特冰冷氣息的味道充斥。觸感是溫熱的、堅實的,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過於親密的接觸讓白序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時墨垂眸,瞳孔在走廊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妙的光澤,看著撞進自己懷裡、身體明顯僵住的白序,感受著對方額頭抵在自己胸口的溫熱觸感,他挑了挑眉,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剛沐浴後的沙啞和明顯的戲謔:

  「隊長這是……投懷送抱?」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將白序從呆滯中炸醒。

  他猛地向後彈開一步,仿佛被燙到一般,臉頰和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紅暈。他有些羞惱地瞪了時墨一眼,語氣帶著強裝的鎮定:「誰投懷送抱了!是你開門太突然!」

  時墨看著他那副急於撇清、卻又連脖子都泛著粉色的樣子,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出,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

  他也沒繼續逗他,轉而問道:「找我什麼事?」

  白序這才想起正事,努力忽略臉上未褪的熱意,清了清嗓子說道:「我的沐浴露用完了。後勤那邊暫時沒庫存,我記得你這邊有備用的,能先借我一瓶嗎?」

  他的目光儘量規矩地落在時墨臉上,避免往下看那過於刺激的赤裸胸膛,也刻意不去直視那雙過於攝人心魄的異色瞳。

  「沐浴露?」時墨似乎覺得這個理由有點好笑,但還是點了點頭,「等著。」

  他隨意地將毛巾搭在肩上,轉身朝房間內置的浴室走去,給白序留下一個毫無防備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完美的後背,以及那頭濕漉漉垂落在背上的白色長髮。

  白序下意識地鬆了口氣,正準備移開視線,目光卻猛地被時墨後背上的某個圖案吸引,定格在了那裡。

  那裡紋著兩朵盛開的彼岸花。

  那紋身並非尋常的墨色,而是用了極其逼真的色彩,猩紅的花瓣妖異怒放,翻卷的弧度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纖細的花絲如同血絲般蔓延。黑色的花莖纏繞而下,帶著一種神秘而禁忌的意味。

  這兩朵彼岸花栩栩如生,仿佛不是紋在皮膚上,而是真正從血肉中生長出來的一般。

  它們靜靜地綻放在時墨冷白的皮膚上,與白天在花園裡看到的那片彼岸花海遙相呼應,卻又更加直接、更加深刻地烙印在這個男人身上,仿佛是他本質的一部分象徵。

  死亡,美麗,孤獨,永訣。

  白序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他看著那兩朵仿佛帶著魔力的彼岸花,以及它們映襯下的白色髮絲,一時間竟有些失神。直到時墨拿著一個未開封的、裝著淡金色液體的玻璃瓶走回來,他才猛地回過神,有些倉促地移開了目光。

  「給。」時墨將沐浴露遞給他,異色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深邃難測。

  白序接過瓶子,冰涼的觸感讓他指尖微縮。他低聲道:「謝謝。」


  「嗯。」時墨應了一聲,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還有事?」

  「沒……沒有了。」白序握緊了手中的瓶子,感覺那冰涼的玻璃似乎都沾染上了時墨身上的溫度,燙得他手心有些不自在。

  他頓了頓,還是沒忍住,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後背……那花紋,挺特別的。」

  時墨聞言,似乎並不意外他會注意到。他側頭隨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肩後方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哦,那個啊。很久以前弄的了。」

  白序看著他這副不在意的樣子,到了嘴邊的關於彼岸花寓意的問題,又咽了回去。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小題大做,或許對時墨而言,那真的就只是一個圖案而已。

  「是嗎……」白序低聲應了一句,不再多問,「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時墨點了點頭。

  白序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些許,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趕。

  時墨看著白序略顯匆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才緩緩關上了房門。他走到房間內巨大的落地鏡前,微微側身,通過鏡子的反射,看著自己後背那兩朵絢爛妖異的彼岸花,以及披散的白髮。

  他伸出手指,隔著一段距離,虛虛地描摹著那花紋的輪廓。

  腦海中,系統的電子音弱弱地響起:【宿主……白序隊長好像對您的紋身很在意哦?他是不是……】

  時墨打斷了系統的喋喋不休,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一個紋身而已。」他淡淡地說道,聽不出什麼情緒。

  只是那異色的目光,在鏡中那兩朵象徵著永世相隔的花朵上,停留了許久。

  仿佛透過它們,看到了某些被時光掩埋的、久遠的東西。

  而另一邊,白序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舒了口氣。

  腦海中,時墨赤裸的後背、那兩朵妖艷的彼岸花圖案、披散的白髮,以及那雙異色的眼瞳,卻依舊清晰無比地交織在一起。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似乎還殘留著撞擊感的額頭,那裡仿佛還縈繞著對方肌膚的溫度和氣息。

  還有那紋身……

  為什麼是彼岸花?

  為什麼偏偏是彼岸花?

  一個又一個問題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目光落在手中那瓶淡金色的沐浴露上。

  這是時墨用的……

  鬼使神差地,他擰開瓶蓋,湊近聞了聞。

  一股清冷又帶著點神秘幽香的氣息湧入鼻腔,和他在時墨身上聞到的那絲若有若無的香氣一模一樣。

  白序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瓶子拿開,心跳再次失控地加速。

  他感覺自己今晚,有點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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