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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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墨的「沉睡」,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就那樣安靜地躺在房間的床上,呼吸平穩,心跳正常,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但無論是系統如何在他腦海中呼喚,還是第七序列的成員輪番前來探視,他都毫無反應,如同靈魂被抽離。

  系統急得數據流都快燒毀了。它檢測到宿主的意識活動異常劇烈,仿佛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循環,但它卻無法介入,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遍遍地嘗試聯繫。

  第七序列的眾人也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擔憂。

  雖然時墨性格惡劣,行事難以預測,但他強大的實力無疑是基地乃至人類應對怪談的重要力量(哪怕這力量不受控制)

  白序幾乎每天都會抽空過來看一眼。

  他看著床上那張安靜沉睡、褪去了平日慵懶和邪氣、顯得異常平和甚至有些脆弱的俊美臉龐,心情複雜。有時他會想起時墨強行塞給他的那支珍貴藥劑,有時會想起訓練場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有時……只是單純地看著,心裡莫名地有些發堵。

  紅鳶更是腦補了無數虐戀情深的戲碼,一邊擔心一邊又忍不住偷偷磕糖,覺得「沉睡的美強慘」設定也很帶感。

  一個月後的某個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縫隙,在昏暗的房間裡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床上的人,眼睫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緊閉了一個月的眼睛,猛地睜開!

  沒有初醒時的迷茫,沒有平日的慵懶戲謔,甚至沒有之前的冰冷淡漠。

  那裡面,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滔天的恨意。

  濃烈、純粹、帶著毀天滅地般的瘋狂和戾氣,幾乎要衝破眼眶,席捲而出。

  「嗬……」一聲極其沙啞、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喘息響起。

  時墨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周身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極其不穩定、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房間裡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而危險。

  一個月!

  那場刻骨銘心的背叛,那被最信任之人從背後刺入的匕首,那些歡呼著他死亡的笑臉……在他的夢境中,反覆上演,循環了成千上萬次!

  他以為他早已麻木,早已將那段過往棄如敝履,早已站在更高的維度俯瞰眾生,不再在意。

  可直到再次身臨其境般重溫,他才發現,沒有!

  根本沒有!

  那恨意從未消失,它只是被強大的力量暫時掩埋,深植於他的靈魂核心,如同休眠的火山。而一個月的夢境,就是引爆這座火山的催化劑!

  【宿……宿主!您終於醒了!】系統感受到他甦醒,先是狂喜,但隨即被他那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恐怖恨意嚇得數據流凍結,【您……您怎麼了?!】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推開。聽到裡面動靜的白序和紅鳶一前一後快步走了進來。他們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時墨!你醒了?」白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紅鳶也湊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時墨大哥,你睡了好久啊!我們都擔心死了!」

  然而,他們關切的話語,迎來的卻是一道冰冷刺骨、蘊含著無盡暴戾的目光。

  「滾。」

  一個字。

  從時墨牙縫裡擠出來,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將人靈魂凍結的寒意和……殺意。

  白序和紅鳶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時墨。

  哪怕是之前他最生氣、最不耐煩的時候,也頂多是冷漠和嘲諷,從未像現在這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仿佛看待螻蟻甚至污穢般的憎惡,那濃烈的負面情緒幾乎形成了實質的衝擊,讓他們心臟驟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時墨,你……」白序還想說什麼。

  「我讓你們滾!聽不懂嗎?!」時墨猛地低吼出聲,周身溢散的能量瞬間變得狂暴,房間裡的家具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牆壁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他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序和紅鳶,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們撕成碎片。

  白序心頭巨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將還有些發懵的紅鳶擋在了身後。他看著時墨那副幾乎要失控暴走的模樣,知道此刻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甚至可能激化情況。


  紅鳶也嚇壞了,縮在白序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白燼、鐵拳等人也衝到了門口,看到房間內劍拔弩張的景象和時墨那駭人的狀態,全都愣住了。

  時墨的目光掃過門口那一張張帶著驚愕和擔憂的人類面孔,夢境中那些背叛者的臉仿佛與眼前這些人重疊,那股毀滅的衝動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他猛地閉上眼,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身體因為極力壓制那洶湧的恨意而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中的瘋狂和殺意稍微收斂了一些,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卻並未消退,只是被強行壓抑了下去。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冰冷,帶著一種極度疲憊和壓抑的暴躁:「出去。」他重複道,「讓我一個人……緩緩。」

  白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對身後的隊員們使了個眼色,然後拉著還有些不願離開的紅鳶,率先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鐵拳等人面面相覷,也只好滿腹疑惑和擔憂地離開了。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時墨一人。

  他頹然地靠回床頭,抬手用力地揉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仿佛想要將那一個月循環往復的噩夢和翻湧的恨意都按回去。

  緩緩?

  這積累了無數歲月、因夢境而徹底引爆的恨意,又如何是「緩緩」就能平息的?

  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原來,他從未釋懷。

  原來,他依舊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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