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只有弱者,才會被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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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墨回到第七序列基地時,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氣與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縈繞在他周身。

  他並沒有刻意收斂,就這麼帶著一身仿佛剛從屍山血海中歸來的氣息,堂而皇之地走進了指揮中心。

  幾乎是瞬間,指揮中心內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的注視。

  實力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對於氣息的感知尤為敏銳。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時墨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比離開前更加深沉、更加具有壓迫感。尤其是那種仿佛凝練過的、帶著鐵鏽味的煞氣,絕非尋常訓練所能擁有。

  鐵拳最先忍不住,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時墨,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臥槽,時墨!你……你去幹什麼了?怎麼感覺你……你又變強了?!」

  這提升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時墨正從口袋裡摸出煙盒,聞言,動作都沒停,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出去溜達溜達。」

  他「啪」一聲點燃打火機,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才補充道:「順手滅了一個副本的詭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指揮中心。

  「哦,這樣啊,滅了一個……」鐵拳下意識地跟著重複,話說到一半,他的大腦才仿佛終於處理完這條信息,猛地卡住,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聲音陡然拔高,破了音,「臥槽!!!滅了一個副本?!!」

  他這一嗓子,把旁邊還在愣神的紅鳶、白燼等人的魂也徹底喊了回來。

  滅了一個副本?!

  不是通關,是……滅了?!

  把裡面的詭異……全清了?!

  就連一向冷靜的林辰,推眼鏡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愕然地看向時墨。

  時墨被鐵拳這過於激烈的反應弄得微微蹙眉,他吐出一口煙圈,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在他看來,這實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怎麼了?!」紅鳶接過話頭,她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尖銳的不可思議,「時墨大哥!你說怎麼了!就算是F級副本,那也是一個完整的規則怪談空間!裡面詭異數量成百上千!正常人誰敢這麼胡鬧啊?!都是想辦法找規則漏洞,或者規避危險,以求通關!你倒好,直接進去……全滅了?!」

  她簡直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樣的場景。一個人,單槍匹馬,對抗一整個副本的詭異?這已經不是勇猛了,這簡直是瘋狂!

  時墨聽著她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似乎更加無法理解他們的邏輯。「他們那麼弱,」他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你們怕什麼?」

  弱?

  是,F級副本的詭異個體實力確實弱小。

  但是……

  白燼忍不住上前一步,他看著他哥白序也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時墨,深吸一口氣,試圖跟這個「非人類」講道理:「弱歸弱,可是他們人多啊!」

  他試圖描繪出那種場景:「你想想,醫院、學校、居民樓……那種地方變成副本,裡面的詭異數量動不動就是幾百!你一個人再能打,被幾百個詭異前仆後繼地圍攻,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們偷襲得手!蟻多還咬死象呢!」

  這是他們面對副本時最基本的謹慎和共識。個體的弱小,在龐大的數量面前,也可能產生質變。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傅,這些道理難道他不明白嗎?

  時墨靜靜地聽著,直到白燼說完,他才慢悠悠地吸了口煙,然後抬起眼皮,那雙異色的瞳孔透過薄薄的煙霧,淡漠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白燼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臉上。

  「然後呢?」他問。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白燼試圖解釋的熱情。

  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

  白燼被他這油鹽不進、完全無法溝通的態度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指著時墨,手指都有些發抖:「他們人多啊!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人多!容易被偷襲!」

  他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

  時墨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似乎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他將菸蒂摁滅在旁邊不知道誰放在那裡的金屬筆筒里,發出「呲」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只有弱者,才會被偷襲。」

  話音落下,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鐵拳張大了嘴巴,紅鳶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白燼舉著的手指忘了放下,林辰推眼鏡的動作徹底定格,就連一直沉默旁觀的幽影,身影也在陰影中微微波動了一下。

  只有弱者,才會被偷襲。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想反駁,想說這太絕對,想說再強的人也有疏忽的時候。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氣息卻比離開前更加強大、仿佛剛剛只是進行了一場輕鬆散步歸來的時墨,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一股無力感和巨大的差距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是啊……對於時墨這種實力已經徹底碾壓F級副本所有詭異總和的存在來說,數量,毫無意義。偷襲?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那變態的感知面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他們所以為的危險、謹慎、團隊協作,在對方眼中,或許真的只是……弱者才會考慮的事情。

  他們的思維模式和行為邏輯,與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時墨看著他們啞口無言的樣子,覺得無趣地撇了撇嘴。他懶得再理會這群被「常識」束縛住的人,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轉身就朝著基地內部走去,準備回去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跡。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指揮中心裡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咕咚。」鐵拳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他媽的……這傢伙,真是個怪物……」

  紅鳶長長地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眼神卻亮得驚人:「雖然很打擊人……但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白燼放下了舉得有些發酸的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他看向自始至終沒有開口的白序:「哥,他……」

  白序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時墨離開的方向,綠色的眼眸深處,是化不開的凝重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光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他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突然變得陌生而危險的世界裡,時墨所信奉的,或許才是最赤裸、也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只是,這條法則,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太過殘酷,也太過……遙遠。

  基地外,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一如某人剛剛經歷過的那個「溜達」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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