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眾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純白的光芒在第七序列基地的專用傳送區內消散,時墨的身影緩緩凝聚。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白髮異色瞳,俊美得近乎妖異,神情慵懶淡漠,仿佛只是出門散了趟步回來。

  然而,迎接他的,是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的沉默,和數道凝聚在他身上、複雜到極點的目光。

  白序站在最前方,墨黑的短髮下,那雙綠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時墨,裡面翻湧著震驚、憤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刺痛。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

  紅鳶站在白序側後方,臉上慣常的活潑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排斥的神情,她看著時墨,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白燼、鐵拳、幽影、林辰......所有在場核心成員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凝重,審視,帶著一種面對不可控危險生物時的本能警惕。

  整個指揮中心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墨微微偏頭,異色的瞳孔掃過眾人,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語氣帶著點無辜的意味:「你們怎麼了?」

  他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卻讓那股壓抑感更加濃重。

  紅鳶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猛地吸了口氣,聲音帶著點顫抖,指向旁邊一塊剛剛暗下去的巨大屏幕:「你......你......你就那麼......殺了她?!那個女孩!就在副本里!我們都看到了!」

  那塊屏幕之前顯然正在播放「美食大賽」副本的監控錄像——在時墨通關後,屏蔽似乎解除了,或者說,是副本「允許」他們將最後那血腥的一幕傳輸了出來。

  時墨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他看向紅鳶,不理解她為何如此激動:「她對我有惡意,我為什麼不能殺了她?」

  這句話他說得理所當然,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有惡意?!」白燼忍不住低吼出聲,火爆的脾氣讓他額角青筋跳動,「她只是朝你翻了幾個白眼!說了幾句難聽的話!這就叫有惡意?!這就值得你殺了她?!還......還把她......」 後面那殘忍的詞語,白燼都有些說不出口。

  「值得。」時墨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他看向白燼,眼神平靜無波,「她的惡意很清晰。既然對我抱有敵意,那就是潛在的威脅。清除威脅,有什麼問題?」

  「那是條人命!活生生的人命!」紅鳶的聲音拔高,「不是......不是食材!」

  時墨輕輕歪了歪頭,白髮滑過額角:「在那種環境下,她,和食材,有區別嗎?弱小,無能,充滿無用的情緒,除了成為更強者的養料,還有什麼價值?」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物盡其用了,沒有浪費。」

  「物盡其用......」林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冰冷,「所以,你就用她的身體,做成了......菜?」 即使是冷靜如他,說出這個詞時也感到一陣反胃。

  「那是通關的最優解。」時墨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評委喜歡那種『新鮮』和『誠意』。我提供了,我通關了。這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正確?!」白序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力壓抑的怒火,「時墨,你所謂的『正確』,就是漠視生命,踐踏人倫,用最殘忍的方式剝奪他人的存在嗎?!」

  時墨將目光轉向白序,對上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他反而覺得那裡面跳動的火焰格外生動。他向前走了一步,無視了其他人瞬間繃緊的身體,直視著白序。

  「隊長,」他的聲音輕柔了些許,卻帶著一種冷酷的核,「規則怪談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殘忍嗎?它隨機挑選參選者,賦予荒誕的任務,失敗就是死亡。它什麼時候講過人倫?什麼時候在意過生命?」

  「我們掙扎求生,我們對抗詭異,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殘忍的規則下活下去嗎?」白序寸步不讓,聲音更加沉鬱,「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變得和詭異一樣!不代表我們可以肆意踐踏同類!」

  「同類?」時墨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冰冷,「在我眼裡,只有『有用』和『無用』,『有趣』和『無趣』之分。那個女孩,她對我釋放惡意,她無能弱小,她屬於『無用』且『有害』的範疇。清除她,符合我的利益,也符合通關的需求。這很合理。」

  「你的利益?你的需求?」白序看著時墨那雙毫無波動的異色瞳,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寒意湧上心頭。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和時墨溝通,他們的價值觀存在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時墨,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最起碼的同情心嗎?」

  「同情心?」時墨重複了一遍,眼神里是純粹的困惑,「那是什麼?能讓我在副本里活下來嗎?能讓我變得更強嗎?如果不能,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指揮中心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時墨。

  他們終於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實力強大、行為莫測的男人,骨子裡缺失了某種作為「人」最基本的東西。他不是殘忍,他是從根本上,就無法理解他們所在意的道德、人倫和生命尊嚴。

  紅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到了幽影的身後。

  鐵拳和白燼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和戒備。

  白序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時墨那張近在咫尺、完美卻冰冷的臉,第一次感到如此深的挫敗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心寒。

  他之前以為時墨只是性格惡劣,行事乖張,但至少......至少他還會在意自己的反應,還會送「賠罪禮」。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可能錯了。

  時墨對他的「特殊」,或許並非源於任何情感,而是另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類似於對「有趣玩具」或「珍貴血庫」的占有欲。

  「時墨,」白序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你出去。」

  時墨看著白序臉上那複雜難言的表情,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怒火和失望,瞳孔微微動了動。

  他不太理解白序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他解決了對他有惡意的人,高效地通關了副本,還提升了實力。這明明是值得肯定的行為。

  不過,看到白序這副樣子,他決定暫時不繼續刺激他了。畢竟,他的「血庫」還是保持心情愉快比較好,那樣血液的味道會更佳。

  「好。」時墨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姿態依舊從容。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白序,語氣帶著一絲純粹的、不含任何嘲諷的詢問:「隊長,我的力量屬性現在比你高了,你知道嗎?」

  說完,他也不等白序回答,徑直離開了指揮中心,留下身後一片更加凝滯、更加複雜的空氣,以及白序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鐵青的臉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