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永恆負債超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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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墨提著價值數萬代金券的表盒,如同提著幾袋無關緊要的零食,閒庭信步般走進了不遠處一家名為「霓裳閣」的服裝店。

  與「時之光」的奢華冷峻不同,「霓裳閣」內部光線柔和,裝修風格偏向新中式典雅,衣架上陳列的衣物用料考究,設計感十足,將現代簡約與古典韻味結合得恰到好處。

  當然,價格也同樣「典雅」——一件看似普通的真絲襯衫標價5000代金券,一條休閒長褲3000,一件刺繡外套更是高達12000。

  對於初始資金只有10代金券的參選者而言,這裡無疑是可望不可及的天堂,或者說,是加深他們絕望的又一個刑場。

  時墨的目光在衣架間流轉,異色的瞳孔平靜地掃過那些精美的衣物。他隨手取下幾件符合他審美的——主要是深灰、墨黑、暗藍等冷色調,設計簡潔利落的款式,甚至連試穿的步驟都省去了。

  店長是一位穿著素雅旗袍、風韻猶存的女性詭異,她原本正坐在茶台前慢悠悠地品茶,感受到時墨進店,她抬起眼帘。

  當她的目光掠過時墨那張臉和異色瞳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她感知到了那股內斂卻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以及對方手中隨意提著的「時之光」表袋,還有那若有若無、仿佛連接著某種至高法則的卡片氣息。

  她立刻放下了茶杯,臉上綻放出得體而恭敬的笑容,迎了上來:「歡迎光臨霓裳閣,尊敬的客人。您選中的這幾件都是本季的精品,用料和做工都是一流。」

  她甚至沒有詢問尺碼,只是目光一掃,便精準地說道:「這些尺碼應該都符合您的身形,需要為您包起來嗎?」

  「嗯。」時墨淡淡應了一聲,將選好的衣物遞過去,同時再次掏出了那張冥府黑卡。

  旗袍店長雙手接過黑卡,態度比對待絕世珍寶還要小心翼翼。她走到櫃檯後,同樣沒有使用任何儀器,只是將黑卡在一個玉質的感應器上輕輕一觸,微光閃過,交易完成。

  「感謝您的惠顧。」她將包裝精美的衣袋和黑卡雙手奉還,微微躬身,「期待您再次光臨。」

  時墨接過東西,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霓裳閣」。整個過程順暢得如同在自家後院散步。

  與此同時,在超市另一端的「員工招聘中心」,則是另一番地獄景象。

  一個巨大的電子屏幕滾動著各種招聘信息:

  【清潔工:負責B區貨架清潔。要求:手腳麻利,不怕髒累。時薪:0.5代金券。備註:清潔劑具有輕微腐蝕性,需佩戴防護用具(自費,10代金券/套)。】

  【理貨員:負責C生鮮區貨品整理。要求:體力充沛,反應敏捷。時薪:0.8代金券。備註:部分貨品具有攻擊性,需小心應對。】

  【試睡員:體驗D休息區新款床墊。要求:無。時薪:1代金券。備註:床墊可能附帶精神干擾,可能導致噩夢或短暫精神恍惚。】

  【門口迎賓:負責E入口區域迎賓。要求:形象佳,能長時間保持標準微笑站立。時薪:0.4代金券。備註:需自購統一制服(50代金券/套)。】

  長長的隊伍排在那裡,每一個參選者臉上都寫滿了焦慮、疲憊和絕望。

  那個精英男咬著牙,選擇了一份「數據錄入員」的工作,時薪1代金券,但要求連續工作8小時不能出錯,出錯一次扣罰半天工資。

  刻薄女人不情不願地去做了迎賓,不得不花費初始資金的一半購買那套劣質制服,穿著不合腳的高跟鞋,在門口強顏歡笑,感覺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光頭壯漢仗著體力好,選擇了「理貨員」。他剛進入生鮮區,一條放在冰塊上的魚突然跳起來,一口咬在他胳膊上,鮮血直流,而他還要忍著劇痛,在主管詭異的呵斥下繼續工作。

  那個看起來冷靜的中年女人選擇了「清潔工」,她戴著用最後一點代金券賒帳買來的防護手套,擦拭著貨架上那些黏膩、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污漬,手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變薄。

  最慘的是一個看起來身體就不太好的年輕人,他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又累又餓,在搬運一箱標註著「易碎品」的貨物時,因為體力不支,腳下一個踉蹌,箱子脫手落下!

  「砰!」箱子摔在地上,雖然沒有完全碎裂,但裡面傳來了物品破損的聲音。

  「工作失誤!損壞貨物!」監工的詭異立刻尖聲叫道。

  年輕人臉色煞白,還沒來得及求饒,一股無形的規則力量瞬間降臨。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折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露了出來。

  年輕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痛暈過去,被兩個面無表情的雜工詭異拖走,不知去向。而他辛苦工作了十幾個小時賺取的微薄代金券,顯然不足以支付賠償和醫療費,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更悲慘的命運。

  這一幕讓所有還在排隊的參選者噤若寒蟬,心底寒意更甚。

  而此刻,時墨已經逛完了「霓裳閣」,正走向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電子產品店。他手裡又多了幾個購物袋,神情依舊慵懶平淡,與招聘中心那邊水深火熱、斷手斷腳的慘狀形成了荒謬而殘酷的對比。

  一些心思活絡的參選者注意到了這個「異類」。他們看著時墨輕鬆購物,看著那些店長對他恭敬有加,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滋生出來——跟著他,或許能撈到好處?或者……能不能想辦法「借」點錢?

  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小心翼翼地朝著時墨的方向靠近。

  然而,當他們距離時墨還有七八米遠時,一股無形的、冰冷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的牆壁般悄然降臨。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拒絕和警告,仿佛在說——「靠近者,死」。

  那幾個參選者瞬間臉色發白,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呼吸困難,腳步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半步。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白髮男人的背影,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念頭,連滾帶爬地退回了人群之中。

  時墨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就像是一個誤入絕望之地的過客,冷漠地穿行於掙扎求生的眾生之間,用無限的財富和絕對的力量,在這座永恆的負債超市里,劃出了一道獨屬於他的、不容侵犯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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