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幸福幼兒園(5)
第三天，幼兒園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參選者們臉上再也擠不出哪怕一絲虛偽的笑容，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即將走到終點的希冀與恐懼交織。
所有人都清楚，規則四——「下午四點準時將孩子交到家長手中，確認家長身份無誤」——是今天絕不能踏錯的最後一道坎。
白天的「工作」在一種極度壓抑的謹慎中進行。
老師們對孩子們的要求幾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只求平安無事。
時墨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他敏銳地感覺到，玲玲今天格外不安，總是下意識地看向幼兒園大門的方向。
下午四點，放學的鈴聲如同審判的鐘聲響起。
家長們陸續出現，呼喚著自己孩子的名字。過程起初很順利，孩子們一個個被接走。輪到玲玲時，意外發生了。
來接她的，並非前兩天那個沉默寡言、面容模糊的女人，而是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表情急切、眼珠亂轉的陌生男人。他一把推開前面的人，衝著玲玲喊道：「玲玲！快過來，叔叔接你回家！」
玲玲看到這個男人，小臉瞬間煞白，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向後縮去，緊緊抓住了時墨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男人見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猙獰，又立刻堆起笑容，對時墨說：「老師，我是她叔叔，她爸媽今天有事，讓我來接她。快讓孩子過來吧！」
時墨上前一步，將玲玲護在身後，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著男人，嚴格執行規則四：「抱歉，按規定，我需要您提供身份證明，並且需要與園長媽媽確認一下。前兩天並不是您來接的。」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甚至帶上了一絲凶戾：「你什麼意思？懷疑我？我就是她叔叔！趕緊把孩子給我！」 他伸手就想繞過時墨去抓玲玲。
在他情緒激動，身體前傾的瞬間，時墨清晰地看到，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與午休時壯壯眼中類似的、非人的冰冷光澤。
「在確認身份前，你不能帶走孩子。」時墨的聲音冷了下來，擋在玲玲面前的身形紋絲不動。
「你他媽……」男人勃然大怒，臉色漲紅，似乎想要動手。
「怎麼回事？」就在這時，園長媽媽那「和藹」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臉上依舊是那標準化的笑容。
男人看到園長，氣勢頓時一滯，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悻悻地收回了手，解釋道：「園長，我是玲玲叔叔，她爸媽……」
「玲玲的接送，一直是由她小姨負責的。」園長媽媽打斷了他，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沒有任何溫度，「這位先生，你可能搞錯了。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男人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但在園長那看似溫和實則壓迫的注視下，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時墨一眼，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快步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穿著舊裙子的沉默女人才出現，默默牽走了玲玲。玲玲在離開時，回頭深深地看了時墨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感激，有擔憂，似乎還想傳達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個小插曲讓所有目睹的參選者背後發涼。「家長」群體，似乎也並非完全正常。
當最後一個孩子被安全接走，幼兒園大門緩緩關上時，剩下的幾個參選者幾乎同時癱軟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最難熬的白天，終於過去了！只要再平安度過最後一晚，他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回到宿舍樓，氣氛卻並未真正輕鬆。時墨直接對王珂說：「今晚，我一定會出去。」
王珂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勸說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知道阻止不了。
「你……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看著點走廊的動靜。」時墨說道，「我們約定一個暗號。如果走廊相對安全，沒有持續的聲音靠近204，你就每隔十分鐘，輕輕敲一下我們之間的牆壁。如果聽到異常動靜靠近，或者感覺不對勁，就連續快速敲三下。如果……我長時間沒回來，你不用管我。」
王珂沉默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幫你望風！你……小心點！」 他被時墨的決絕和之前保護玲玲的舉動打動，決定冒險幫他這一次。
時墨將鐵盒和日記本從原處取出，藏到了宿舍衛生間水箱後面一個更隱蔽的位置。然後，他利用白天在活動室「撿到」的一些小玩意兒——一塊不小心打破的裝飾鏡碎片，一截綑紮玩具的塑料繩，還有從醫務室順手拿的一小卷紗布和一支廢棄的筆桿——簡單組合了一下。鏡子碎片可以用來反射觀察拐角，繩子和筆桿可以做個簡易的絆索或探測工具，紗布或許能臨時處理傷口。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緩緩籠罩下來。晚上六點，宿舍樓大門被準時鎖死，那「咔噠」聲比前兩晚更加令人心悸。
而今晚的幼兒園，也顯得格外「躁動」。
走廊里，「啪嗒啪嗒」的赤腳腳步聲變得密集而雜亂，仿佛有很多「東西」在來回奔跑。
孩童的竊笑聲和低語聲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一些零碎的詞句，比如「來找我呀」、「新老師」、「不聽話」……充滿了惡意和戲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時不時能聽到尖銳的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吱嘎作響，仿佛就在門外，考驗著屋內人的神經。
王珂緊張地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手心全是汗。
時墨則安靜地坐在床邊，檢查著他那簡陋的工具，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獵食者。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午夜時分，外面的聲響達到了一個高潮，然後又漸漸趨於一種詭異的、仿佛在等待什麼的平靜。
王珂按照約定，在相對安靜的間隙，輕輕敲了一下牆壁。
時墨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門邊。他最後看了一眼王珂，對方朝他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擰開了204宿舍的門鎖。
「吱呀——」
一聲輕微的響動，在死寂的走廊里卻如同驚雷。
冰冷的、帶著濃郁甜腥和腐朽氣息的空氣瞬間湧入。
時墨邁步，踏出了宿舍門。
手中用紗布勉強纏住的小手電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了前方濃稠的黑暗。
光柱晃動，猛地定格——
就在距離他不到三米遠的地方，壯壯那張胖乎乎的臉正對著他，但與白天不同。
此刻他的嘴角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森白的尖牙，眼中閃爍著純粹的、捕食者的凶光。而在壯壯身後，影影綽綽，還有更多雙同樣閃爍著惡意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緩緩逼近。
他正式踏入了規則五所嚴禁的、屬於「孩子們」的夜晚領域。
參選者們臉上再也擠不出哪怕一絲虛偽的笑容，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即將走到終點的希冀與恐懼交織。
所有人都清楚，規則四——「下午四點準時將孩子交到家長手中，確認家長身份無誤」——是今天絕不能踏錯的最後一道坎。
白天的「工作」在一種極度壓抑的謹慎中進行。
老師們對孩子們的要求幾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只求平安無事。
時墨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他敏銳地感覺到，玲玲今天格外不安，總是下意識地看向幼兒園大門的方向。
下午四點，放學的鈴聲如同審判的鐘聲響起。
家長們陸續出現，呼喚著自己孩子的名字。過程起初很順利，孩子們一個個被接走。輪到玲玲時，意外發生了。
來接她的，並非前兩天那個沉默寡言、面容模糊的女人，而是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表情急切、眼珠亂轉的陌生男人。他一把推開前面的人，衝著玲玲喊道：「玲玲！快過來，叔叔接你回家！」
玲玲看到這個男人，小臉瞬間煞白，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向後縮去，緊緊抓住了時墨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男人見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猙獰，又立刻堆起笑容，對時墨說：「老師，我是她叔叔，她爸媽今天有事，讓我來接她。快讓孩子過來吧！」
時墨上前一步，將玲玲護在身後，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著男人，嚴格執行規則四：「抱歉，按規定，我需要您提供身份證明，並且需要與園長媽媽確認一下。前兩天並不是您來接的。」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甚至帶上了一絲凶戾：「你什麼意思？懷疑我？我就是她叔叔！趕緊把孩子給我！」 他伸手就想繞過時墨去抓玲玲。
在他情緒激動，身體前傾的瞬間，時墨清晰地看到，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與午休時壯壯眼中類似的、非人的冰冷光澤。
「在確認身份前，你不能帶走孩子。」時墨的聲音冷了下來，擋在玲玲面前的身形紋絲不動。
「你他媽……」男人勃然大怒，臉色漲紅，似乎想要動手。
「怎麼回事？」就在這時，園長媽媽那「和藹」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臉上依舊是那標準化的笑容。
男人看到園長，氣勢頓時一滯，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悻悻地收回了手，解釋道：「園長，我是玲玲叔叔，她爸媽……」
「玲玲的接送，一直是由她小姨負責的。」園長媽媽打斷了他，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沒有任何溫度，「這位先生，你可能搞錯了。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男人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但在園長那看似溫和實則壓迫的注視下，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時墨一眼，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快步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穿著舊裙子的沉默女人才出現，默默牽走了玲玲。玲玲在離開時，回頭深深地看了時墨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感激，有擔憂，似乎還想傳達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個小插曲讓所有目睹的參選者背後發涼。「家長」群體，似乎也並非完全正常。
當最後一個孩子被安全接走，幼兒園大門緩緩關上時，剩下的幾個參選者幾乎同時癱軟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最難熬的白天，終於過去了！只要再平安度過最後一晚，他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回到宿舍樓，氣氛卻並未真正輕鬆。時墨直接對王珂說：「今晚，我一定會出去。」
王珂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勸說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知道阻止不了。
「你……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看著點走廊的動靜。」時墨說道，「我們約定一個暗號。如果走廊相對安全，沒有持續的聲音靠近204，你就每隔十分鐘，輕輕敲一下我們之間的牆壁。如果聽到異常動靜靠近，或者感覺不對勁，就連續快速敲三下。如果……我長時間沒回來，你不用管我。」
王珂沉默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幫你望風！你……小心點！」 他被時墨的決絕和之前保護玲玲的舉動打動，決定冒險幫他這一次。
時墨將鐵盒和日記本從原處取出，藏到了宿舍衛生間水箱後面一個更隱蔽的位置。然後，他利用白天在活動室「撿到」的一些小玩意兒——一塊不小心打破的裝飾鏡碎片，一截綑紮玩具的塑料繩，還有從醫務室順手拿的一小卷紗布和一支廢棄的筆桿——簡單組合了一下。鏡子碎片可以用來反射觀察拐角，繩子和筆桿可以做個簡易的絆索或探測工具，紗布或許能臨時處理傷口。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緩緩籠罩下來。晚上六點，宿舍樓大門被準時鎖死，那「咔噠」聲比前兩晚更加令人心悸。
而今晚的幼兒園，也顯得格外「躁動」。
走廊里，「啪嗒啪嗒」的赤腳腳步聲變得密集而雜亂，仿佛有很多「東西」在來回奔跑。
孩童的竊笑聲和低語聲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一些零碎的詞句，比如「來找我呀」、「新老師」、「不聽話」……充滿了惡意和戲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時不時能聽到尖銳的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吱嘎作響，仿佛就在門外，考驗著屋內人的神經。
王珂緊張地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手心全是汗。
時墨則安靜地坐在床邊，檢查著他那簡陋的工具，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獵食者。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午夜時分，外面的聲響達到了一個高潮，然後又漸漸趨於一種詭異的、仿佛在等待什麼的平靜。
王珂按照約定，在相對安靜的間隙，輕輕敲了一下牆壁。
時墨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門邊。他最後看了一眼王珂，對方朝他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擰開了204宿舍的門鎖。
「吱呀——」
一聲輕微的響動，在死寂的走廊里卻如同驚雷。
冰冷的、帶著濃郁甜腥和腐朽氣息的空氣瞬間湧入。
時墨邁步，踏出了宿舍門。
手中用紗布勉強纏住的小手電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了前方濃稠的黑暗。
光柱晃動，猛地定格——
就在距離他不到三米遠的地方，壯壯那張胖乎乎的臉正對著他，但與白天不同。
此刻他的嘴角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森白的尖牙，眼中閃爍著純粹的、捕食者的凶光。而在壯壯身後，影影綽綽，還有更多雙同樣閃爍著惡意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緩緩逼近。
他正式踏入了規則五所嚴禁的、屬於「孩子們」的夜晚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