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幸福超市(1)
時墨是在一片冰冷的電子提示音中醒來的。
並非在他剛剛入住的、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而是靠在一個硬邦邦的、落滿了灰塵的貨架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廉價香薰、食物腐敗和某種消毒水的怪異氣味。
他睜開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掃過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超市，面積不大，貨架擺放擁擠，商品包裝蒙著一層灰，顯得有些破敗。慘白的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營造出一種不安的氛圍。
【警告！檢測到規則怪談副本強制徵召！】
【副本名稱：幸福超市】
【等級：F】
【參與人數：12人】
【任務目標：作為超市員工，完成今日工作（8小時）】
【任務提示：請嚴格遵守員工守則】
【傳送完成！】
系統的電子音帶著一絲無奈，【宿主，看來不用等第七序列的情報了，副本自己找上門了，還是個最低級的F級……】
時墨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F級？難怪感覺這裡的規則之力稀薄得可憐，空間結構也脆弱得一觸即碎。對他而言，就像是巨人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兒童積木搭的房子裡。
他的醒來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加上他，超市里零零散散地站著十二個人，男女老少都有，臉上無一例外地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這、這是什麼地方？我不是在睡覺嗎？」一個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的年輕女人（李莉）帶著哭腔喊道，緊緊抓住旁邊一個看起來像她男友（張浩）的胳膊。
「超市？搞什麼鬼？綁架嗎？」一個穿著背心、露出花臂紋身的壯漢（王虎）暴躁地環顧四周，用力踹了一腳旁邊的貨架，貨架晃了晃，發出沉悶的響聲。
「規則怪談……是規則怪談！我們被選中了！」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看起來像是學生的男生（劉偉）聲音顫抖，臉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神情，「我看過論壇！完不成任務會死的！」
「死？！」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趙大姐）尖叫一聲，渾身肥肉都在顫抖，「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吵什麼吵！都冷靜點！」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公司職員的男人（孫經理）試圖維持秩序，但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手出賣了他。
角落裡，一個沉默寡言、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老吳）和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孩（小敏）緊緊靠在一起。還有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子（阿傑）正煩躁地試圖用手機，卻發現沒有任何信號。
就在這時，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廣播聲在超市內迴蕩起來，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歡迎各位新員工加入幸福超市大家庭！】
【為了保障大家的工作順利和個人安全，請務必嚴格遵守以下員工守則：】
【規則一：工作時間必須身穿藍色員工制服。制服存放在員工休息室，數量有限，請自行分配。】
【規則二：顧客永遠是對的。無論顧客提出任何要求，都必須微笑回答：「好的，馬上為您服務。」並盡力滿足。】
【規則三：請確保貨架上的「幸福牌」商品始終充足。缺貨時間不得超過五分鐘。】
【規則四：超市內只有穿藍色制服的員工。如果你看到穿紅色制服的員工，請無視，不要與他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規則五：休息室內有且只有一台飲水機。如果看到第二台，請不要使用其中的水。】
【祝您工作愉快！】
廣播結束，超市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抽泣。
「規則……五條？」劉偉推了推眼鏡，臉色更白了，「F級副本怎麼會有五條規則？而且……數量有限的制服？」
「別管那麼多了！快去找制服！」孫經理第一個反應過來，拔腿就向廣播裡提到的員工休息室衝去。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跟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沒了制服。違反規則一的後果，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時墨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員工休息室不大，裡面只有一個簡陋的衣櫃。孫經理一把拉開櫃門，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十一套藍色制服。
「十一套？！」王虎瞪大了眼睛，猛地回頭清點人數，「我們他媽的有十二個人！」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警惕和充滿敵意。
「誰沒制服誰就得死！」趙大姐尖叫著，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撞開前面的人，搶過一套最大的就往身上套。
「滾開！這是我的！」阿傑和一個中年男人同時抓住一套制服，互相推搡著。
「給我！」王虎一拳砸在另一個試圖拿制服的男人臉上，搶過了他手裡的衣服。
場面瞬間失控，怒吼聲、尖叫聲、廝打聲充斥著小小的休息室。
李莉被她男友張浩護在身後，張浩拼命搶到了一套制服塞給她，自己卻被人群擠開。老吳憑藉力氣搶到了一套，小敏嚇得縮在角落哭泣，沒人理會她。劉偉眼鏡都被打掉了，狼狽地趴在地上摸索。孫經理憑藉先發優勢已經穿好了一套，冷眼看著眼前的混亂。
時墨站在門口，冷漠地看著這場為了生存而上演的醜陋鬧劇。
他沒有上前，因為一套制服已經被那個沉默的老吳在混亂中順手塞到了他手裡——老吳似乎看出他不是普通人，下意識地想賣個好。
不到一分鐘，爭鬥結束。
十一個人穿上了藍色的制服，氣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傷，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和對彼此的警惕。
只有一個人沒有——那個年輕女孩小敏。她癱坐在角落，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絕望地看著身上空無一物的自己，眼淚無聲地流淌。
「對、對不起……我……」張浩看著小敏，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他剛才沒能搶到第二套。
「規則一……必須穿制服……」小敏喃喃自語，眼神逐漸渙散，「我會死……我會死……」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顏色變得有些發紅。一股陰冷的氣息憑空出現。
「啊——！」小敏突然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她身上的衣服開始自動撕裂，皮膚下面仿佛有無數老鼠在竄動，整個人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變形！
她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嘴巴裂開到耳根，眼球凸出……短短几秒鐘，她就在極度的痛苦中扭曲成了一個無法形容的、散發著惡臭的肉塊，然後「噗」的一聲輕響，爆裂開來，化作一灘粘稠的、暗紅色的污漬，濺滿了休息室的牆壁和地板。
「嘔——」李莉第一個忍不住吐了出來。其他人也是臉色慘白，胃裡翻江倒海。
第一條規則，以最直觀、最殘酷的方式，宣告了它的權威。
並非在他剛剛入住的、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而是靠在一個硬邦邦的、落滿了灰塵的貨架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廉價香薰、食物腐敗和某種消毒水的怪異氣味。
他睜開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掃過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超市，面積不大，貨架擺放擁擠，商品包裝蒙著一層灰，顯得有些破敗。慘白的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營造出一種不安的氛圍。
【警告！檢測到規則怪談副本強制徵召！】
【副本名稱：幸福超市】
【等級：F】
【參與人數：12人】
【任務目標：作為超市員工，完成今日工作（8小時）】
【任務提示：請嚴格遵守員工守則】
【傳送完成！】
系統的電子音帶著一絲無奈，【宿主，看來不用等第七序列的情報了，副本自己找上門了，還是個最低級的F級……】
時墨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F級？難怪感覺這裡的規則之力稀薄得可憐，空間結構也脆弱得一觸即碎。對他而言，就像是巨人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兒童積木搭的房子裡。
他的醒來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加上他，超市里零零散散地站著十二個人，男女老少都有，臉上無一例外地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這、這是什麼地方？我不是在睡覺嗎？」一個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的年輕女人（李莉）帶著哭腔喊道，緊緊抓住旁邊一個看起來像她男友（張浩）的胳膊。
「超市？搞什麼鬼？綁架嗎？」一個穿著背心、露出花臂紋身的壯漢（王虎）暴躁地環顧四周，用力踹了一腳旁邊的貨架，貨架晃了晃，發出沉悶的響聲。
「規則怪談……是規則怪談！我們被選中了！」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看起來像是學生的男生（劉偉）聲音顫抖，臉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神情，「我看過論壇！完不成任務會死的！」
「死？！」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趙大姐）尖叫一聲，渾身肥肉都在顫抖，「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吵什麼吵！都冷靜點！」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公司職員的男人（孫經理）試圖維持秩序，但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手出賣了他。
角落裡，一個沉默寡言、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老吳）和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孩（小敏）緊緊靠在一起。還有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子（阿傑）正煩躁地試圖用手機，卻發現沒有任何信號。
就在這時，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廣播聲在超市內迴蕩起來，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歡迎各位新員工加入幸福超市大家庭！】
【為了保障大家的工作順利和個人安全，請務必嚴格遵守以下員工守則：】
【規則一：工作時間必須身穿藍色員工制服。制服存放在員工休息室，數量有限，請自行分配。】
【規則二：顧客永遠是對的。無論顧客提出任何要求，都必須微笑回答：「好的，馬上為您服務。」並盡力滿足。】
【規則三：請確保貨架上的「幸福牌」商品始終充足。缺貨時間不得超過五分鐘。】
【規則四：超市內只有穿藍色制服的員工。如果你看到穿紅色制服的員工，請無視，不要與他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規則五：休息室內有且只有一台飲水機。如果看到第二台，請不要使用其中的水。】
【祝您工作愉快！】
廣播結束，超市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抽泣。
「規則……五條？」劉偉推了推眼鏡，臉色更白了，「F級副本怎麼會有五條規則？而且……數量有限的制服？」
「別管那麼多了！快去找制服！」孫經理第一個反應過來，拔腿就向廣播裡提到的員工休息室衝去。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跟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沒了制服。違反規則一的後果，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時墨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員工休息室不大，裡面只有一個簡陋的衣櫃。孫經理一把拉開櫃門，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十一套藍色制服。
「十一套？！」王虎瞪大了眼睛，猛地回頭清點人數，「我們他媽的有十二個人！」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警惕和充滿敵意。
「誰沒制服誰就得死！」趙大姐尖叫著，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撞開前面的人，搶過一套最大的就往身上套。
「滾開！這是我的！」阿傑和一個中年男人同時抓住一套制服，互相推搡著。
「給我！」王虎一拳砸在另一個試圖拿制服的男人臉上，搶過了他手裡的衣服。
場面瞬間失控，怒吼聲、尖叫聲、廝打聲充斥著小小的休息室。
李莉被她男友張浩護在身後，張浩拼命搶到了一套制服塞給她，自己卻被人群擠開。老吳憑藉力氣搶到了一套，小敏嚇得縮在角落哭泣，沒人理會她。劉偉眼鏡都被打掉了，狼狽地趴在地上摸索。孫經理憑藉先發優勢已經穿好了一套，冷眼看著眼前的混亂。
時墨站在門口，冷漠地看著這場為了生存而上演的醜陋鬧劇。
他沒有上前，因為一套制服已經被那個沉默的老吳在混亂中順手塞到了他手裡——老吳似乎看出他不是普通人，下意識地想賣個好。
不到一分鐘，爭鬥結束。
十一個人穿上了藍色的制服，氣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傷，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和對彼此的警惕。
只有一個人沒有——那個年輕女孩小敏。她癱坐在角落，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絕望地看著身上空無一物的自己，眼淚無聲地流淌。
「對、對不起……我……」張浩看著小敏，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他剛才沒能搶到第二套。
「規則一……必須穿制服……」小敏喃喃自語，眼神逐漸渙散，「我會死……我會死……」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顏色變得有些發紅。一股陰冷的氣息憑空出現。
「啊——！」小敏突然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她身上的衣服開始自動撕裂，皮膚下面仿佛有無數老鼠在竄動，整個人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變形！
她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嘴巴裂開到耳根，眼球凸出……短短几秒鐘，她就在極度的痛苦中扭曲成了一個無法形容的、散發著惡臭的肉塊，然後「噗」的一聲輕響，爆裂開來，化作一灘粘稠的、暗紅色的污漬，濺滿了休息室的牆壁和地板。
「嘔——」李莉第一個忍不住吐了出來。其他人也是臉色慘白，胃裡翻江倒海。
第一條規則，以最直觀、最殘酷的方式，宣告了它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