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婚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婚禮就在新家舉辦。

  這天天氣很好。

  陽光從海面上鋪過來,暖洋洋的。

  別墅里到處都是盛開的鮮花,奼紫嫣紅。

  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怒放著。

  像婚禮兩位主角在陽光下盛開的心。

  春風溫柔地在庭院中穿流,帶著宜人的花香。

  台階上鋪著紅毯,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正廳。

  別墅的欄杆上繫著紅綢,此刻正在舞動,勾勒出春風的模樣。

  林見深站在正廳門口,手心全是汗。

  他今天穿的是中式禮服。

  袍面上用金線繡著祥雲紋,從領口一路蔓延到下擺。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髮膠固定住。

  硬朗的眉峰比平時顯得柔和了許多。

  眼睛裡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來了來了。」劉俊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道,「花轎快到門口了!」

  司儀拉長聲調,韻味十足地喊道:「新婦已至,雅樂,啟!」

  有人手持小槌,輕輕敲響了手上一枚小巧的編鐘。

  「咚……」

  清越悠長的鐘鳴如水波盪開,餘韻裊裊。

  十餘位身著戰國風格,深衣曲裾的女性舞者悄然現身。

  待那最後一絲鐘鳴餘韻徹底消散的剎那。

  鐘鼓齊鳴。

  編鐘渾厚、建鼓激昂的樂聲驟然響起!

  舞者們隨之而動,動作整齊劃一,翩若驚鴻。

  她們赤著腳,足踝繫著綴有玉珠的細鏈,立於鼓面之上。

  隨著身體的旋轉騰挪,珠鏈擊打鼓面,發出清脆靈動的節奏,與宏大的鐘鼓之樂巧妙應和。

  歌聲隨之而起,悠遠婉轉: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原來是林見深別出心裁地請了餐廳的表演團隊過來。

  用《鄭風·子衿》當婚禮進行曲。

  唱到「縱我不往,子寧不來」的時候。

  花轎停在紅毯的盡頭。

  大紅色的轎身,金色的流蘇。

  一隻白皙的手從轎子裡伸出來,手指纖細,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蔻丹。

  夏聽晚踩著紅毯,慢慢地走出來。

  她穿著鳳冠霞帔,裙擺拖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嫁衣上是金線繡的鳳凰,振翅欲飛。

  尾羽長長地拖下來,和裙擺的雲紋交織在一起。

  腰身做了收腰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腰肢。

  鳳冠上的金片在陽光下一晃,流光溢彩。

  冠上的金鳳銜著珠簾,垂在額前,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

  她的臉在珠簾後面若隱若現——眉如遠山含黛,唇若櫻花點紅。

  兩頰飛著淡淡的胭脂,像院子裡桃花。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紅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從那個老舊的出租屋,走到這裡。

  從那個夏天的蟬鳴不斷的午後,走到今天。

  紅毯兩側的賓客熱情地鼓掌。

  許妍回頭對鍾冉說:「我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倆走到了一起。」

  「以後我結婚,也要辦這樣的婚禮,雅,大雅!」

  「誒,對了,你家裡那邊怎麼樣了?」

  鍾冉看著紅毯上的新娘,笑道:「處理好啦。」

  她現在重新當了影后,去年過年的時候,上了春晚。

  家裡人覺得有面子,已經不怎麼像之前那樣給她壓力了。

  她出錢重新給家裡蓋了房子,又留了一大筆錢給他們。

  條件是以後沒有重要事情,不要給她打電話。

  她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她的家裡人同意了。

  程老爺子坐在男方的家長席位上。

  病痛的折磨下,他此刻已經形銷骨立,精神也不太好了。

  陸西洲坐在女方的家長席位上。

  夏雲露接手夏家後,已經知道這人的含金量,壓低聲音問道:「陸總是怎麼認夏聽晚當妹妹的?」

  馬建峰道:「我師弟怕新娘家長席位空著,心裡不好受。」

  「就去找我師父,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我師父說,這簡單,讓小陸來。」

  陸西洲身份地位都夠,絕對不會讓夏聽晚沒面子。

  他雖然長得帥,但又是有名的妻管嚴,絕對不會有人說閒話。

  夏雲露:「哦,原來如此。」

  「要是我結婚的時候,陸總也能來當我家長就好了。」

  馬建峰不想接這句話,舉起手指:「哎呀,老婆送的結婚戒指真漂亮啊。」

  王勇在旁邊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行啦,人家小林都原諒你了,你就彆扭捏了。」

  「老是低著頭,像個什麼樣子。」

  老李聞言把頭抬了起來。

  用目光向一對新人送去祝福。

  其實夏聽晚想要的並不多,只要一點點光和熱就可以。

  幸運的是,她馬上就會擁有整個夏天。

  司儀的聲音洪亮而悠長:「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他轉身看向一對新人:「一拜天地——」

  這一拜,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他們已經走過了所有的路,終於站在了這裡。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二拜高堂——」

  夏聽晚彎下腰,珠簾嘩啦啦地響:「媽媽,一定是你把他帶給了我。」

  「我會幸福的。」

  她回想起了顧清音把她送走那天。

  「對不起,媽媽不能再照顧你了。」

  「這位叔叔是媽媽以前的司機,你跟他走吧。」

  夜空中最亮的星,成了顧清音教給她的最後一首歌。

  當年的那次轉身,便是永別。

  「夫妻對拜——」

  他彎下腰,她也彎下腰。

  兩個人的額頭幾乎碰在一起,像兩棵樹的根須在泥土深處交握。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里。

  每一陣風過,我們都互相致意。

  「送入洞房——」

  賓客們鬨笑起來,花瓣撒過來,紛紛揚揚的,像一場不會停的雨。

  林見深牽著紅綢,帶著夏聽晚往裡走。

  他們會共赴未來的舞台。

  無論前方有什麼。

  他有銅枝鐵干。

  她也有紅碩的花朵。

  他們會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也會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他握緊了手裡的紅綢,繼續向前走去。

  房門關上。

  禮成。

  宋思源舉起酒杯,豪氣干云:「今天我要把你們全喝趴下!」

  馬建峰道:「吹牛,來比比!」

  窗外的海浪還在歌唱,唱了一千年,還要再唱一千年。

  賓客漸漸散去。

  一陣夜風掠過,雲層被撕開一道縫隙。

  月光穿透枝葉的間隙,向更深處進發。

  花瓣在光影中輕輕搖曳,起舞。

  檐角的風鈴聲也在風中輕輕歌唱。


  於是,第二天夏聽晚又起的很晚。

  林見深早已出門。

  他開著一輛廂式電動貨車,停在孤兒院門口。

  「林叔叔來了,林叔叔來了!」

  小孩們兒嘰嘰喳喳,從院子裡湧出來。

  一個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兒問道:「林叔叔,今天我們早餐吃什麼啊?」

  林見深道:「今天不吃包子油條喝豆漿,今天吃……」

  「肯德基,帕尼尼!」

  「老武,發餐了。」

  一個胖大的廚子早已拉開車門:「大家排一下隊啊,都有都有。」

  宋思源和劉俊從後面的一輛車上,搬下來一箱箱牛奶。

  院長道:「夠了夠了,喝不了這麼多。」

  林見深道:「小孩子們長身體嘛,多喝兩瓶沒事。」

  院長點點頭,問道:「今天您還給孩子們講課嗎?」

  林見深道:「今天周日,我請了許妍老師來上音樂課。」

  「孩子們吃完飯,她應該就到了。」

  果然沒多久,一輛問界M7停在門口,許妍帶著來福下了車。

  來福一下車,就往林見深身上撲,把許妍帶的一個趔趄。

  林見深擼了擼來福的狗頭。

  許妍道:「會長,我先去上課,來福交給你了。」

  林見深拍了拍胸脯:「沒問題。」

  小孩們拽著林見深:「林叔叔,我們不想上課,我們想去去放風箏。」

  來福本來看到這多人,興奮地上躥下跳。

  這時聽到有人要跟他搶林見深的時間,頓時不樂意了。

  急的都快說話了。

  許妍從車上給他拿了一個塑料面板下來。

  面板上是五顏六色的按鈕,每個按鈕對應著不同的發音。

  來福按了一個按鈕。

  面板上響起一個聲音:「出去玩,出去玩!」

  院長說:「安排好的音樂課,怎麼能不上呢。」

  「人家許妍老師專門跑了一趟。」

  院長要上課。

  小孩兒們要放風箏。

  來福要出去玩。

  怎麼辦才好?

  林見深一拍巴掌,簡單!

  於是,草坪上。

  來福身上綁著一個風箏,撒著歡兒往前跑。

  燕子造型的風箏高高飛起。

  許妍帶著小孩兒們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唱春天在哪裡。

  來福跑遠了,就喊他回來重新跑。

  等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夏聽晚正在院子裡賞花。

  之前種下的各種花,在春天全都開了。

  聽到他回來,她扭頭看著他。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全書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