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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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文山和保鏢一夜未歸。

  電話也打不通。

  管家通知了夏學義。

  夏學義立刻叫來夏柔和她的未婚夫曹尚正,讓他們守著夏自強。

  自己喊了司機,動身回到夏家。

  到了之後,管家把情況又詳細說了一遍——昨晚夏文山去趙家赴宴,之後就再沒有消息。

  夏學義聽完,又給夏文山撥了個電話。

  還是關機。

  於是他又親自給趙淵打了電話。

  趙淵在電話那頭很是詫異:「夏總沒在這裡留宿啊!」

  「昨晚十點半左右就離開了。」

  夏文山最近的日程安排的很滿,而且都是很重要的事,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玩失蹤。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會不會是出事了?

  只是趙家這種地方,來往的客人大部分都很注重隱私。

  周圍的路段沒裝攝像頭,看不到監控。

  平時也不會有閒雜人過來,想找個目擊者都難。

  按最壞的打算,夏文山現在已經死了。

  那麼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查明他的死因,還有穩住夏家。

  第二點甚至更重要一些。

  夏家能屹立不倒,是因為對靠山來講,它有價值。

  如果價值消失了,就不是死一個夏文山這麼簡單了。

  夏學義從生了病之後,思維就不太順暢。

  他揉著額頭,把思路一點一點理順:「夏柔的婚事和夏雲露的聯姻,我來做主推進。」

  「然後聯繫並穩住孫浩。」

  他轉身看著被叫過來的夏雲露和夏聽晚:「夏雲露,你去警局,請他們來調查。」

  「夏聽晚,你跟著我,幫我出出主意。」

  他當了太多年的背景板,忽然真的握住了夏家大權,既有激動,也有惶恐。

  夏聽晚點點頭,仿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叫住了夏雲露:「等等?」

  夏學義問道:「怎麼了?」

  夏聽晚抿了抿嘴唇:「二叔,我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

  「我當時在花園裡看花,牛叔叔說他要在那裡保護我爸,走不開,讓我幫忙給他拿杯紅酒。」

  「他會不會是酒量不好,喝多了酒醉駕,然後出了車禍?」

  夏學義一怔,問道:「他為什麼要喝酒?」

  夏聽晚道:「當時我也沒多想……可能是因為晚宴上定了雲露姐聯姻的事……」

  「我爸高興,他也跟著高興?」

  夏學義沉吟片刻,立刻又給趙家打了電話。

  趙淵在電話那頭聽完,說幫他去了解情況。

  趙家裡多的是個風流的人,喜歡處處留情,自然不會在家裡到處裝監控,只能一個個去問。

  後來一個女傭說,確實看到夏小姐拿了一杯紅酒遞給了牛彬。

  然後牛彬把一杯紅酒喝完了。

  杯子就是她過來收走的。

  聽趙淵這麼說,夏學義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這樣了。

  有了方向和思路,就沒必要報警了。

  找警方也只是解決問題的手段之一。

  他們這樣的人,如果自己能解決,就儘量別找警方,以免給自己惹麻煩。

  畢竟京城這邊的警方臥虎藏龍,搞不好就露出什麼破綻被盯上。

  雖然夏家有靠山,但麻煩事能避免就避免。

  夏學義帶著夏雲露和夏聽晚,又拜訪了趙家。

  從夏家到趙家這邊,有一段路是公共路段。

  在進入趙家的山腳下後,就是私人路段。

  如果在公路上出事,肯定有人看到。

  那麼大概率是在私人路段出的事。

  這段私人路段沒有護欄。

  夏學義到了趙家,大家討論一番,一致認定墜湖的可能性最大。


  趙家也慌了,夏文山在他們地盤上出事,別人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他收了別人的好處,設計弄死了夏文山?

  夏家背後的靠山,會不會碾死趙家?

  趙淵組織了一大批人,甚至把旗下海洋館表演美人魚的演員都弄過來,去湖裡找。

  也算專業對口了。

  烏泱泱的人下餃子一樣,帶著裝備跳到了湖裡。

  這片湖很大,但架不住搜尋的人多。

  找了幾個小時,還真給找到了。

  趙淵又安排人打撈。

  這車很重,得協調專業設備過來。

  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天晚上了。

  兩人在湖底泡了一天一夜,都泡脹了。

  夏文山那張平日裡英俊的臉,此刻腫得幾乎認不出來。

  夏學義站在湖邊,看著那兩具被抬上來的遺體,腦子裡嗡嗡作響。

  真死了?

  那個一直籠罩在他頭頂的陰影,竟然就這麼沒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既有悲傷,但更多的是興奮帶來的恍惚感。

  因為他最近越來越恨這個哥哥。

  此刻竟然連追根究底的心思都沒生出幾分。

  趙淵在旁邊提醒:「夏總,夏文山坐的是蔚藍,應該能找廠家要到事發前的錄像。」

  這輛車有睏倦提示的功能,有一個很小的攝像頭,只對著駕駛位,監測司機動態。

  夏學義呆滯地點了點頭。

  他還要回應趙家一大幫子人的安慰,不好抽身。

  於是對旁邊的夏聽晚說:「你去辦吧。」

  夏雲露已經被夏文山的慘狀嚇蒙了,縮在車旁邊瑟瑟發抖。

  找她去要,顯然不切實際。

  夏聽晚點點頭,去旁邊打電話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走回來:「廠家那邊發了視頻過來。二叔,你看看吧。」

  趙淵湊過來,和夏學義一起看她手機上的視頻。

  畫面里,車子過U型彎的時候,牛彬根本不減速。

  輔助駕駛的標誌迅速亮起,介入進來,試圖挽救。

  但牛彬試圖轉動方向盤,還撥動撥片,似乎想要關閉輔助駕駛。

  於是車輛墜入了湖裡。

  趙淵看完,長出一口氣:「真想不到,夏文山的保鏢竟然一點兒職業素養都沒有,醉得這麼厲害。」

  他拍了拍夏學義的肩,「夏總,節哀啊。早點讓夏文山入土為安吧。」

  夏學義還是有些懵。

  喝醉的人,沒有理智可講,但牛彬職業素養不低,所以才能成為夏文山的一號保鏢。

  怎麼就忽然要喝杯酒?

  怎麼就醉成這樣子?

  想了一會,他又突兀地想像到夏文山墜湖後的場景。

  心裡第一反應竟然是暢快。

  被水灌滿肺,窒息,掙扎,下沉。

  他被水淹死之前,一定很絕望吧。

  就像自己泯然眾人時一樣。

  趙淵見夏學義發呆,立刻招手叫來趙軒。

  湊在他耳邊說道:「找人傳小道消息出去,就說晚宴上,牛彬非要喝酒。」

  「返程時醉駕,開車掉到了湖裡,把夏文山淹死了。」

  「把咱們家摘出去。」

  「馬上去辦。」

  趙軒點點頭,悄悄地離開了。

  夏聽晚小聲地提醒道:「二叔了,現在要抓緊推進雲露姐的婚事,不然夏家接下來就危險了。」

  經過她的提醒,夏學義回過神來,說道:「趙總,昨天我哥哥是來和你們商議雲露的婚事,你看……」

  趙淵一臉痛心疾首:「唉,夏家遭遇了這樣的變故,我們也很痛心。」

  「夏總的喪事要優先處理,我們也不好在這個節骨眼兒因為小輩的婚事給您添麻煩。」


  他嘆了口氣:「您節哀,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領著趙家一幫人,急匆匆地走了。

  夏學義站在原地,看著趙家人的車隊消失在夜色里。

  一開始他還覺得趙淵人挺好,懂得體諒。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回過味來,這不是見風使舵嗎?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體諒,而是趙家不看好夏家了,所以才婉拒了這門婚事。

  一連串的衝擊,讓夏學義的腦子超出了負荷。

  他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湖面上被風盪起的漣漪,喃喃道:「聽晚,現在該怎麼辦?」

  夏聽晚道:「現在立刻去找爺爺。」

  「先穩住他,以免受到刺激,病情加重。」

  「這時候,要是失去了這根定海神針,夏家就更危險了。」

  夏學義揉著太陽穴:「老頭子精得很,我腦子又很亂,怕是瞞不住他。」

  「聽晚,麻煩你再跑一趟吧。」

  夏聽晚露出為難之色。

  夏學義道:「我也知道老把擔子壓給你不好,但我要在這裡善後。」

  「雲露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只能辛苦你了。」

  「以後,夏家絕對不會虧待你。」

  夏聽晚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去。」

  她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湖面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風已經停了,路燈的光暈安靜地照著水面。

  像一塊墓碑上金色的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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