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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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別墅,夏聽晚洗漱完畢,穿著真絲睡裙躺在床上睡覺。

  可心跳很亂,遲遲無法入眠。

  抱著管家新買回來的大狗玩偶也沒用。

  直到凌晨三點,她才進入淺眠。

  本以為這一覺會睡很長時間,至少要到中午十二點。

  但她很快就被一個噩夢驚醒。

  醒來後一看時間,剛四點一刻。

  她渾身都是冷汗。

  胸腔里,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她起床準備給自己倒杯水,又被床下墊腳的大狗玩偶絆了一跤,差點兒摔倒。

  幸虧平衡性很好,踉蹌了兩步,保持住了平衡。

  夏聽晚赤著腳踩在小羊毛織成的地毯上,喝了一杯涼水,感覺心裡的悸動慢慢平復一些。

  這時候才感覺到被冷汗浸濕的睡裙貼在身上,特別不舒服。

  她把睡衣脫下來扔進髒衣簍,換了一件乾淨的。

  髒衣服明天自然會有女傭來收走。

  來了夏家後,倒是真的過上了千金小姐的生活。

  夏雲露顯然樂在其中,但夏聽晚並沒有感到快樂。

  她坐到陽台的月亮椅上。

  一邊輕輕搖著,一邊試圖回想夢裡發生了什麼。

  但怎麼也想不到具體的畫面,只能回憶起夢裡的那種心悸。

  她知道,能讓她產生這種心悸的場景,一定和林見深有關。

  希望他一定要好好的。

  等到她把夏家這邊的事處理完。

  夏聽晚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夜色,想起了曾經那個失眠的凌晨。

  嘴裡輕輕哼道:「凌晨四點,我看見,海棠花未眠。」

  心悸徹底平復後,她試圖重新睡覺,希望能在夢裡見到他。

  要是能抱抱他,哪怕是在夢裡,那該多好啊。

  可惜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其實睡著了也沒用,因為她並沒有延續夢境的能力。

  昔日的歲月就如同這場夢境。

  任它綠草如茵,繁花似錦,也終將墜落。

  她乾脆起床,找出紙筆,寫下她的思念:

  我總想起你,想起那天,我第一次紮起頭髮,讓你看到我的美。

  我總想起你,想起那個下午,我忍不住叫你哥哥,讓你知道,你並不孤單。

  我總想起你,想起那個老舊的出租屋裡,擺滿了怒放的月季,像我在你面前盛開的心。

  我總想起你,想起在那個大雨的夜裡,你抱著我,我吻著你,頭頂是一葉孤舟,腳下是璀璨的銀河。

  我總想起你,想起那個晚上,你唱著,可不可以,我們在一起。

  我一定要重新抱住你,絕不再分離。

  夏聽晚看著眼前的信紙,找了本書夾進去。

  書信是靜默的告白,也是時間的證詞,筆墨未乾處,皆是心之所向。

  想了想,她又把信紙抽出來,在電腦上建了個文檔,一字一字敲進去。

  改了文件後綴後,隨手設了個密碼。

  然後把信紙撕碎,扔進馬桶,按下沖水鍵沖走。

  水聲嘩嘩,碎紙旋轉著消失在漩渦里。

  她站在窗戶前,看著窗外,輕聲道:「他會收到我的心意的,對嗎?」

  一陣風吹過,花園裡的花草、樹木和藤蘿齊齊點頭。

  像是在回答她。

  夏聽晚露出一抹微笑。

  第二天早上起床,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浮腫。

  出門的時候,一個陌生的男人和她打招呼:「早啊,姐姐。」

  這個男人是夏文山為夏柔挑選的贅婿之一,最近已經在考核階段,所以登門的頻率很高。

  夏聽晚站定:「現在就喊上姐姐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

  年輕男人一怔。

  夏雲露在旁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正在吃飯的夏柔也縮了縮脖子。

  她想說些什麼,但又害怕夏聽晚連她一起懟,於是嘴巴張了張,卻又沒發出聲音。

  夏聽晚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有些尖酸刻薄了。

  她又道歉道:「不好意思,我認床,最近睡眠不好。」

  「不是針對你,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男人臉色緩和了一些,連忙擺手:「沒事沒事,是我有些唐突了。」

  夏聽晚叫了司機,去了療養院。

  拋開一切外在因素來講,她還挺喜歡和夏老爺子聊天的。

  因為這個老人經歷過很多大風大浪,很有智慧。

  療養院裡,夏學義還在。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兩人之間已經很熟稔了。

  夏聽晚打招呼道:「二叔,爺爺呢?」

  夏學義道:「還睡著呢。」

  「老實說,老頭子最近狀態不錯。」

  「要不是我知道他的狀況,都以為他最近都要康復了。」

  夏聽晚道:「那都是二叔照顧的好。」

  夏學義很是受用,嘴角揚了揚,又感慨道:「果然,老人家還是要享受天倫之樂,心情愉悅有助於身體健康。」

  「你們也有很大的功勞啊。」

  「醫生說,只要他心情愉悅,就能維持住現在的狀態。」

  「爺爺吉人天相,一定沒問題的。」夏聽晚在他對面坐下,狀似隨意地問道:「二叔,其實大姐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不生小孩啊?」

  「嬸子挺漂亮的啊,你們倆生出的孩子一定好看,夏家說不定也多個男丁,幹嘛要丁克呢?」

  夏學義的臉黑了下來,語氣也有些陰沉:「小時候發了一場高燒,從此以後身體就不太好。」

  「生不了小孩兒……可能跟這場病有關。」

  夏聽晚道:「怎麼會無緣無故地生出這種怪病?」

  「這裡面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其實夏學義也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覺得是夏文山動的手。

  小時候他很聰明,而且家裡最小的那個往往更受寵愛。

  老爺子更喜歡他。而非夏文山。

  因為夏自強覺得夏文山這個人從小心機就重,心性涼薄,不如小兒子有人情味。

  但一場大病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的思維遲鈍,記憶力很差,身體也不好,從此泯然眾人。

  生在夏家,吃穿用度樣樣都是頂級。

  但這都是最低級的生理需求。

  他們這樣的人追求的往往是精神上的成就感。

  可他從此以後,再也找不到那種眾人誇讚下的成就感了。

  他只能遠遠地看著哥哥高大的背影,自己則慢慢淪為夏家的背景板。

  他經常在想:誰獲利最大,就是誰動的手。

  因此夏學義覺得肯定是夏文山給他下藥了。

  可是他沒有證據,只能捏著鼻子認栽。

  過了好一會兒,夏學義才艱澀地開口:「或許有問題吧。」

  夏聽晚見他臉上陰晴不定,知道自己的挑撥還算成功。

  但他未必有膽量跟夏文山狗咬狗。

  夏聽晚並不奢求種下這樣的種子,種子就能迅速生根發芽。

  沒有把握的事情,夏學義是不會做的。

  他忍了這麼多年,當然不可能因為夏聽晚三言兩語,就以卵擊石。

  夏聽晚這麼做,只是因為她學會了夏文山的下棋方式。

  有時間的話,留一顆閒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發揮作用。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

  夏聽晚又問道:「那我哥呢,他也是因為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所以才……這樣的嗎?」

  夏學義道:「早產,從小身體都不好,一年多以前還換了一顆腎。」

  換腎這事兒,圈子裡很多人都知道。

  夏聽晚最近參加了不少晚宴,多多少少會從別人嘴裡聽說一些。

  所以他並沒有隱瞞。

  夏聽晚忽然道:「哥哥能換腎,為什麼不給爺爺換顆心臟呢?」

  「如果有爺爺這樣的定海神針坐鎮,夏家一定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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