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各行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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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見深正在甲板上等他。

  一枚普普通通的一塊錢硬幣,正在他的指縫間翻滾。

  他的動作還不太熟練,速度不夠快,有時候還會卡頓,並不美觀。

  金靂道:「彪哥,適應挺快啊。」

  賭場上的很多工作人員都有這樣的習慣。

  這是他們轉移自己注意力,平復自己心情,或者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

  不過他們很多人玩的是籌碼那種塑料片,手法也比林見深流暢的多。

  林見深盯著那枚硬幣發呆,金靂喊了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林見深道:「來了就好,我們這就去找健哥。」

  「健哥給我的主管的位置,他撥幾個人給我們當骨架。」

  金靂跟在他後面,特意落後了小半步。

  林見深邊走邊解釋:「這幾天我已經大致搞明白了,遊輪上的派系十分複雜。」

  「有老趙的殘黨,試圖拉幫結派,自己搞小團體;也有一些人,是別的派系直接明面上派來溝通交流,實際上是來吸血的。」

  「還有一些人,表面上不站隊,其實是待價而沽。」

  金靂點頭表示明白:「我能想到大致情況。」

  林見深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在船上的代言人,我的人歸你管。」

  「你要儘快找到能吸納拉攏的人,壯大我們團隊的實力。」

  「這樣健哥才能更快的消化掉這艘船,咱們也才能賺更多錢。」

  金靂激動道:「明白。」

  這個位置,其實已經超過他坐冷板凳之前的位置了。

  蔣經理手下的業務,跟遊輪上的業務不在一個量級。

  林見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一起做事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個很細心,很有能力的人。」

  「這裡全權交給你了,我去岸上拓展業務。」

  金靂大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氣勢:「放心吧彪哥。」

  林見深推開門:「抽水不要全留給我,一部分錢拿出來當團隊經費,該花錢的時候,一定不要摳搜。」

  「現在,我們去跟健哥見見劃撥過來的團隊骨幹吧。」

  ……

  一個星期後,遊輪在晨霧中緩緩靠岸。

  他們將在這個東南亞的碼頭進行補給。

  船上架起了傳送帶,船下堆放物資的鐵皮棚因常年的光照,顯得發白而老舊。

  赤裸著上身的搬運工將成箱的物資抬上傳送帶。

  林見深立在船頭。

  這艘船很高,站在最頂層,往下看去,那些脊背曬得漆黑的搬運工,仿佛一群蚍蜉。

  蚍蜉者,朝生暮死之物也。

  林見深想起被當成賭注的女人,想起那面不改色的商人,又想起了自己,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海風把他的花襯衫鼓起,布料獵獵作響。

  「有事情給我打電話。」他側過臉,對身後的金靂說道,「我女朋友收拾完東西,我們就回東海。」

  陽光穿過薄霧,灑在他高大的身軀上。

  他眯起眼,取下衣領上別著的墨鏡,架在鼻樑上。

  金靂點點頭:「放心吧,絕對不讓你失望。」

  林見深點頭,硬幣又開始在指縫中笨拙地翻滾。

  「彪哥,硬幣不是這麼玩的,你發力技巧不對。」金靂指著林見深手上的硬幣,還是忍不住說道,「要不我給你示範一下。」

  林見深垂眼,拇指一壓,硬幣停住。

  他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國徽,隨後將硬幣收入掌心。

  「不用了。」

  他轉身朝船艙走去。

  金靂望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

  一枚普普通通的一塊錢硬幣,還是老版的,有什麼好寶貝的?

  一個小時後,夏聽晚收拾好了東西。

  最近在船上,她都是穿裙子,裙擺被風吹拂時,就像是盛開的太陽花。

  今天她換回了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這樣方便行動。

  頭髮紮成了馬尾,鬢邊幾根碎發被海風撩起又落下。

  她沒有化妝,只在唇上抿了一點淡淡的唇膏,以免被海風吹得太干。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青春,本就是一個人最好的化妝品。

  前來送行的孫健和林見深抱了一下,道:「兄弟,好好開拓業務,讓他們看看你的實力。」

  林見深點頭:「小問題。」

  孫健又道:「我不在東海的時候,如果星軌酒吧有事,你幫忙照看一下。」

  林見深道:「放心吧。」

  見他興致不高,孫健以為他還不太適應長時間待在船上,也就沒再多說。

  他看了一眼站在林見深身側的夏聽晚,微微頷首,算作招呼。

  夏聽晚也點頭回禮。

  孫健轉身離去。

  林見深取下她的背包自己背上,一隻手接過她的行李箱,另一隻手牽著她,走下了舷梯。

  就在這個碼頭,他們坐上了返程的客船。

  客船兩個小時後才啟程。

  孫健不知何時處理完了手頭的事務,正站在巨輪船頭抽菸。

  兩個人在各自的船頭遙遙對視了一眼,孫健沖他揮了揮手。

  林見深揮手回應。

  客船汽笛響起,破開風浪,將那艘還在補給的巨輪拋在身後。

  兩人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對方的視線里。

  林見深想到,等孫健完全吃下這艘遊輪,再擠掉李士奇,應該就能接觸到核心業務了。

  他往前邁了很大一步。

  不過接下來的工作難度,要比收債難得多。

  他心思重重地返回了客房。

  孫健給他訂的是最豪華的房間,不過還是只定了一間。

  夏聽晚進屋後就脫了鞋,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拉開窗簾看海。

  林見深坐在沙發上,和她保持著距離。

  從那天過後,每次都是林見深睡沙發,夏聽晚睡床。

  林見深是個正常男人,他知道夏聽晚這樣下去他頂不住。

  所以在沒有外人的時候,還是儘量避免自己和她有肢體接觸。

  夏聽晚依舊天天撒嬌賣萌,但似乎對林見深不太管用了。

  所以她漸漸變得有些沉默。

  她的招數已經快用盡了,但還是沒能打動他。

  她復盤了一下整個事件,覺得不是她的問題,而是林見深心裡有一座囚籠。

  要打開並不容易。

  她並不想剝奪他的自由,但如果有必要的話……其實也不難。

  返回東海後,林見深找人來重新裝了玻璃,修了門。

  李士奇和李鵬都去另一艘遊輪上去了。

  而且孫浩已經警告過他們。

  就算還在東海,他們也不敢去招惹林見深了。

  日子又安穩了下來。

  林見深沒再去送外賣了,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經濟實力,每天就在家裡健身。

  偶爾會去駕校,看看宋思源和劉俊學車的進度。

  劉俊太久沒有與社會接觸,講話還是那副古里古怪的樣子。

  教練讓他「加油」,他一本正經地說「謝謝鼓勵」。

  教練氣得把保溫杯往扶手箱上一頓,罵他:「車子都要溜下坡了,我讓你加油門!」

  「這會兒別加了,腳剎,腳剎!」

  見教練態度不好,車子又往下溜,劉俊緊張起來。

  他腦子一抽,打開車門,就把腳伸出去,用腳當剎車。

  「嗤嗤嗤」一陣響。

  劣質運動鞋的鞋底子都擦飛了。

  教練踩了副剎,把車子停住,震驚道:「你在幹什麼?」

  劉俊這時候反應了過來,知道自己鬧了笑話。


  但他嘴硬,於是用一種垂頭喪氣的語調說道:「你說的,讓我用腳剎。」

  神他媽用腳剎!

  教練只感覺一股怒氣穿過天靈蓋,扶搖直上,直衝雲霄。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再來。」

  劉俊手忙腳亂地重新打了火,掛擋。

  教練艱難地喝了一口水,忍住怒火,不斷地在心裡念叨:不能動手,動手要扣錢,動手要扣錢。

  他旋上保溫杯蓋子,說道:「加油。」

  劉俊驚訝道:「教練你脾氣真好,這種情況下還能鼓勵我。」

  教練終於崩潰,氣得聲音都劈叉了:「我讓你踩油門,油門就踩這麼一點怎麼上坡!」

  「還鼓勵,我鼓勵你什麼了?我鼓勵你早點拿駕照滾蛋!」

  他在副駕駛座里哇哇亂叫,狂拍自己大腿。

  仿佛一個精神病患者。

  劉俊思考了一下,說道:「那借您吉言。」

  教練快瘋了。

  他覺得這小子真是自己克星,肯定是上天看他以前過得太順利,專門派過來懲罰他的。

  林見深悄悄給那位教練送了兩盒釣魚台。

  畢竟這情況是挺難搞的。

  考試的時候,劉俊科目二掛了。

  他黑著臉出來,說:「這車跟我八字不合,和平時練的車手感不一樣。」

  宋思源笑得彩虹腦袋亂顫:「車跟你八字不合,你咋不說你跟駕校八字不合呢?」

  劉俊認真想了想,說:「可能也不合。」

  宋思源笑得更厲害了:「菜雞就是菜雞,還找藉口。」

  結果他自己也掛在了上坡定點那裡,掛了兩次。

  他頓時嘻嘻不出來了,嘟囔道:「這車是跟平時練的不一樣,點一下油門跑得飛快。」

  劉俊哈哈大笑。

  只有陪考的教練,捂著臉,滿臉的生無可戀。

  毀滅吧,趕緊的。

  累了。

  某些晚上,林見深會帶著滷菜,去東海三中看望程老爺子。

  去的時候,就厚著臉跟老爺子學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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