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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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靂跟在他後面,在心裡冷笑。

  他覺得林見深現在說得漂亮,等真正動手的時候,肯定會讓自己頂上去。

  以孫健那笑面虎的尿性,說不定還會交代這小子,一旦遇到危險,就讓他金靂去墊後。

  他打定了主意,一旦形勢不妙,自己逃跑的速度,絕對比林見深要快。

  「殿後?做夢去吧。」

  「誰讓你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兩個人……哦,不對,真打起來我肯定賣你。」

  「你一個人,也敢去捅蔡龍和葛山的馬蜂窩?簡直不知死活!」

  金靂心裡轉著念頭,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和林見深一起來到了地下車庫。

  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福特蒙迪歐,1.6T渦輪增壓的發動機,保養的不錯,車況很好。

  車子駛向郊區。

  這兩天金靂已經打聽清楚,這兩人的老巢是在一家地下賭場。

  這家賭場明面是一個農家樂,實際上裡面內有乾坤。

  一個小時後,蒙迪歐下了高架,來到一個略顯荒涼的村落。

  遠遠的,就看到一輛小汽車停在路邊。

  車子後備箱開著,裡面雜亂地堆著些車載香水、CD、U盤之類的小商品。

  旁邊豎著一塊閃爍的LED彩色燈牌,上面寫著「車載CD/音樂U盤」等字樣。

  這個時代已經很少有人用這東西了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裡面十個有八個,賣東西只是幌子。

  這人實際上是地下賭場放出來的「明哨」。

  他們守在路口,如果要從路口過去,就要向他們提供相關介紹人的信息或者賭場最近的暗號。

  一旦有風吹草動——無論是警察臨檢還是仇家上門,這些「崗哨」就會第一時間發出預警。

  金靂將車緩緩停在距離CD攤位十幾米的路邊,熄了火。

  這個CD攤位於一個丁字路口,一條農村常見的水泥路垂直在國道上。

  很窄,只夠兩輛車並排通過。

  水泥路兩邊都是莊稼地,裡面種著高粱。

  這幾年氣候變暖,海平面上升,沿海城市的海水倒灌和土壤鹽鹼化問題變嚴重了些。

  有些臨海村落便鼓勵種植高粱,因為它抗旱、耐澇,對改良鹽鹼土質有一定作用。

  收成後還能用來釀酒,算是一舉多得。

  此刻,茂密的高粱杆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輕響。

  林見深道:「電棍給我。」

  金靂背著個大號的登山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高壓電擊棍。

  他打開保險,說道:「按這裡就行。」

  林見深點點頭,試了一下,電棍那頭在黑暗中啪啪地放出幽藍的電弧。

  兩人下了車。

  金靂輕輕關上車門。

  他鎖車的時候會有滴的一聲,因此他連車都沒鎖。

  林見深道:「這麼重要的地方,絕對不止一個明哨,你到這裡盯著他。」

  「我先去附近看看,先把暗哨解決了。」

  「有異常情況,你就給我打電話,幾秒後掛斷就行了。」

  金靂點頭。

  林見深把手機調至震動狀態,放下挽起來的襯衫袖子,把衣領也立了起來,往高粱地里摸去。

  原主經常前往各種地下賭場,去的多了,有時會遇到放哨的人換班。

  他知道這些暗哨的位置,通常距離路口的車載CD攤位不會太遠。

  喊一聲,賣CD的人就能聽見。

  林見深以車載CD為圓心,十米左右的距離為半徑,慢慢地搜索。

  運動鞋下是略顯鬆軟的莊稼地,時不時的會有土坷垃被他踩碎。

  耳邊是風吹過高粱葉的「唰唰」聲。

  蟋蟀在地里鳴叫。

  鼻腔中傳來一股股草腥味。

  果然,幾分鐘後,林見深在高粱地里找到了一小片沒種莊稼的空地。


  空地中央擺著一張農村常見的簡陋木頭方桌。

  桌旁放著一張比桌子高出不少的高腳凳,這是用來觀察的,坐上去視線就不會被高粱地阻擋。

  桌上擺著一小碟花生米、一碟毛豆、一個裝著豬頭肉的塑膠袋,還有一小瓶沒見過牌子的高粱酒,已經下去了一小半。

  那人在方桌旁邊擺了一個便攜的小馬扎,邊吃花生米邊喝酒。

  這工作是苦差事,夏日裡莊稼地里蚊蟲很多,點蚊香噴花露水都沒用。

  尤其是那些吸血的蚊子,個頭一個比一個大,極其兇悍。

  有時候隔著衣服都能叮一個大包出來,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比惡劣的工作環境更折磨人的是孤獨。

  賣車載CD的還有空間四處走動一下,看看路上的車流,偶爾跟一些過來詢問的懂行的大車司機說說話。

  暗哨的活動範圍就巴掌大一塊地,想說話都找不到一個人。

  所以這人只能枯坐硬熬。

  前些年,孫浩把這些業務從白家手裡搶了出來,基本上壟斷了這些灰產。

  已經好幾年沒人上門找茬了。

  上面的人權限又足夠高,每次檢查都能提前得到消息。

  所以暗哨這幾年幾乎從來沒有發揮作用,完全就是個擺設。

  那人完全沒有放哨的覺悟,都沒往高腳凳上坐。

  他坐在小馬紮上,慢吞吞地吃著花生米,獨自喝著酒打發時間。

  林見深慢慢繞過去,軟底運動鞋的聲音本來就很小,此時完全被高粱葉子沙沙的聲蓋住了。

  他順利地繞到後面,用電棍往那人後腰上捅去。

  「滋滋」兩聲。

  那人渾身抽搐,被電的尿失禁了,手上塑料杯里的酒灑了一地,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空氣中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林見深見他往桌子上倒去,伸手墊在桌子上。

  那人的額頭磕在他手掌心,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莊稼地並不平穩,桌子也因此搖晃了一下。

  林見深手持電棍的手空出一根手指來,按在瓶口,防止它傾倒發出聲音。

  隨後他伸出手指,在那人頸動脈上按了一下。

  被電到尿失禁是一件很危險的事,這代表著身上的部分肌肉失去了控制。

  心臟也是一大團連接著血管的肌肉,所以有可能會心臟驟停。

  還好,他的頸動脈還在有力地跳動著。

  林見深放下心來,把電棍的檔位調低了一格。

  暗哨搞定。

  他們只是地下賭場,又不是什麼專業僱傭兵組織。

  這種安逸的情況下,能有一個暗哨就已經不錯了。

  但保險起見,林見深還是又摸了一圈,沒有發現第二個暗哨。

  這才順著來時的路,回到了蒙迪歐旁邊。

  金靂一直靠在車尾,看到林見深回來,問道:「搞定了?」

  林見深點頭:「搞定了,你在這裡等我。」

  他指了指靠在車上打瞌睡的明哨,說道:「我去搞定他。」

  金靂看著林見深摸過去的背影,有些詫異:「還真不讓我動手?」

  林見深的後背寬闊,肌肉發達,卻絲毫不顯笨重,反而有一股獵豹般的矯健與協調。

  金靂在心裡感慨:「是個人物。可惜了,就算搞定崗哨,裡面的人他也搞不定的。」

  林見深慢慢調整著呼吸。

  經歷刺激的場景會讓心跳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

  這時身體會分泌大量的腎上腺素等激素,讓身體興奮起來。

  這些激素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消退後身體會很疲憊,讓人一種手腳酸軟的感覺。

  這些可以通過調整呼吸頻率來進行控制。

  因此拳擊手有一項重要的課程就是呼吸訓練。

  常在街頭混的人,自然不會不知道這點。

  他不能讓自己興奮的太早。


  林見深輕輕呼出一口氣,躡手躡腳地摸了過去。

  那人正靠在車上打瞌睡。

  手指中間夾著一根煙。

  隔很久才機械地抬到手邊抽一口。

  一點防備都沒有。

  林見深忽然躥出,把電棍捅了上去。

  滋滋的電流聲過後,那人像條離水的魚,渾身抽搐了幾下,隨後暈了過去。

  他也被電到尿失禁了。

  菸頭掉在地上,在黑暗中濺起幾點火星。

  林見深看了看手裡的電棍,又調低了一格。

  這電棍總共只有三檔,這下已經調到最低檔了。

  林見深用鞋子碾滅菸頭,拉開車門,把賣CD的傢伙放在副駕上坐好。

  還沒忘把靠近莊稼的那面車窗降下四分之一,留條縫給他透氣。

  被電暈後,呼吸會不太順暢,偶爾還會停頓幾秒,空氣不流通的話小概率把他憋死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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