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匹夫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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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林見深的計劃,宋思源道:「彪哥,你這是向他開戰。」

  林見深的聲音冷硬:「他女兒欺負我妹妹,他仗著權勢包庇縱容,就已經是向我開戰了。」

  「說起來,是我這個當哥哥沒本事,才讓她受了這種委屈,你看那女生怎麼不欺負別的家世好的學生?」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披甲上陣了。」

  宋思源問道:「可是,你這麼做,是不是太激進了。」

  林見深道:「沒辦法,他有權有勢,如果我不能一次性震懾住他,就會迎來他的報復。」

  宋思源感慨道:「彪哥,你變化真大。」

  林見深道:「人總是會變的。」

  這一晚,林見深回來的很晚。

  夏聽晚躺在床上等他回來,忽然想起之前找到來福,許老師請吃飯的場景。

  鍾冉姐姐說起自己當年被人騙進房間,是如何一把火燒了對方頭髮逃出來的。

  「她敢反抗,我也可以。」夏聽晚想道。

  在腦海中預演了一遍又一遍,夏聽晚終於聽到了開門的細碎聲響。

  隨後是林見深的腳步聲。

  夏聽晚這才閉上眼,慢慢睡著了。

  次日一早,兩人全都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夏聽晚背好書包,語氣如常:「哥哥,我要去上學了。」

  「你好好上班,不要太累。」

  林見深點頭:「小孩子別操心這麼多,上好你的學。」

  「學校里有事的話,記得來找我。」

  「知道啦。」夏聽晚乖乖應著。

  像往常一樣拖了個尾音,軟萌軟萌的。

  自從林見深穿越過來後,就沒再抽過煙了,打火機一直放在玄關處。

  林見深沒注意到,她出門的時候順便拿走了打火機。

  這天早上,葉向文在家裡吃完早飯,坐電梯到地下車庫,準備開車去單位上班。

  他這個級別,是可以給自己安排司機的。

  但他一向是清正廉潔的代表,就沒給自己安排司機。

  平日裡也總是穿著舊襯衫,腳跟磨損的舊皮鞋。

  開的車也是一輛白色的老速騰。

  這車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漆面都發灰了,配置也很落伍,連無鑰匙進入都沒有。

  不少人勸他換新能源車,他卻擺手說:「車能開就行了,浪費錢幹什麼?」

  局裡的公眾號還宣傳過這件事,專門給他寫過人物傳記,稱讚他的節儉和廉潔。

  他習慣性地按下鑰匙解鎖,拉開車門時卻微微一頓——車門似乎沒鎖嚴,虛掩著一條縫。

  他昨天回來的時候,絕對是關好車門了的。

  他第一反應就是遭賊了。

  不過車裡沒有貴重物品。

  他的貴重物品都藏在專門的地方,就連他老婆都找不到。

  葉向文冷笑一聲,哪來的賊這麼大膽子。

  不過也提起了一絲警惕。

  這絲警惕心救了他的命。

  起碼他是這樣認為的。

  他插上鑰匙準備擰動的時候,發現儀錶盤的殼子不對勁。

  儀錶盤被人拆過了,裝回去的時候縫隙沒對好,露了好大一個縫。

  他晃了兩下,儀錶盤居然直接掉了下來。

  裡面牽出了一根黑色的線,一端接入了鑰匙孔下面。

  葉向文就算再笨,也知道這事兒絕對不是遭了賊這麼簡單。

  何況他根本不笨,不然根本坐不到這個位置上。

  他扒拉著線往前找,只見黑線貼著玻璃膠條蜿蜒出去,一路延伸進了引擎蓋里。

  葉向文吸了口氣,打開了引擎蓋,發現電線插進了一捆炮仗一樣的圓柱體裡面。

  那些圓柱體一共有十來個,用灰色的牛皮紙包著。

  圓柱體外面還貼了一個方塊狀的東西,似乎是啟動器。


  葉向文站在原地不敢動了,耳中響起了劇烈的耳鳴,腦子裡嗡嗡作響。

  早上起床喝的養生枸杞水全化作冷汗,一層一層從後背上滲出來。

  瞬間就沁濕了他的後背。

  他扶著旁邊的牆才勉強站穩,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摸出煙盒,然後拿出廉價的滾輪打火機。

  「咔嚓,咔嚓……」滑動了四五下滾輪,都沒把打火機點著。

  因為手抖得實在是太厲害。

  好不容易點著吸了一口,稍稍恢復了一點思考能力,又趕忙把煙丟到地上踩滅。

  這要是把炸藥引爆了,可不是弄著玩的。

  他想起電影中的那些橋段。

  汽車裡裝了炸彈,只要駕駛者打火,炸彈就被引爆。

  汽車就會變成鐵棺材。

  恐懼慢慢平復一些後,心裡湧起來是憤怒。

  坐在他這個位置上,難免會站隊,會產生鬥爭。

  鬥爭這個詞本身就帶著一種殘酷的意味。

  匿名信、舉報材料、甚至墜樓、心臟病這些,都不是什麼新鮮招式。

  但汽車炸彈確實是有些罕見。

  他的第一反應是報警,隨後又壓住了這個念頭。

  動了炸藥是大案子,必然會引起十分的重視。

  搞不好還會成立專案組。

  到時候難免會排查他的人際關係,看看他和誰有矛盾。

  萬一發現了他人際關係上的問題,牽扯出一些陳年舊事,那就有些麻煩了。

  能坐到他這個位置上的人,不可能是完全乾淨的。

  他思忖了半晌,拿出手機,準備給自己的秘書打電話。

  手上全是冷汗,他輸了密碼解鎖屏幕,正找著聯繫人,他老婆王丹來電話了。

  葉尚文這會沒有心思理會她,掛了電話,打給秘書。

  半個小時後,秘書帶著小陳來了。

  小陳是一個退伍的特種兵,手上的本事很硬,擺弄這些不在話下。

  他放下雙肩包,仔細查看了引擎艙內的「裝置」,又湊上去使勁兒聞了聞,說道:「是假的。」

  葉向文不放心,交代道:「要不你再看看?萬一是真的呢?」

  小陳搖搖頭:「不可能是真的,電線都只用了一根,不可能完成起爆作業。」

  「也沒有爆炸物的味道。」

  葉向文點點頭:「那麻煩你了,你們先走,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

  兩人點點頭,先離開了。

  葉向文糾結了許久,決定拆開這偽造炸藥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也許能找到相關線索。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工兵鏟,取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把捆起來的圓柱狀物體拆散。

  拿出一個,拆開,發現牛皮紙裡面包著的是一根王中王的火腿腸。

  包裝都沒拆,上面一個卡通獅子正對著他笑。

  「臥槽!」葉向文當了領導後,已經很多年沒說過髒話了,沒想到今天破了戒。

  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根根火腿腸,差點嚇尿了。

  他一個個的拆開牛皮紙,發現其中一張上寫著字。

  「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

  「汝可比王僚、韓傀與慶忌乎?」

  王僚是吳王,在層層護衛中,死於魚腸劍下。

  韓傀是韓國國相,也在層層護衛中死於聶政劍下。

  慶忌是吳王僚的兒子,不僅是吳國公子,還是吳國第一勇士,據說可以徒手抓住飛鳥,跑起來的速度快過奔馬。

  這三個人,每一個都位高權重,卻都栽在了小人物身上。

  另一張牛皮紙上,還有一句話。

  「汝可見匹夫之怒乎?」

  葉尚文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人還挺有文化。」

  他定了定神,又端詳了起來。


  這些字都寫的歪歪扭扭,應該是用左手寫的。

  看到「匹夫」兩個字,葉尚文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是昨天打電話的那個人!

  他又拆開上面貼的方塊狀物體。

  揭開外面包著的黑色的紙。

  裡面竟然是一塊年糕。

  年糕下面又有一張紙條。

  「這次是假的,下次就是真的,硝酸鉀加白糖的威力,你想試試嗎?」

  「你可以繼續包庇你女兒,或者可以賭一賭,下一次是不是真的。」

  「瘋子!無法無天的瘋子!」葉向文終於壓抑不住,怒罵出聲,拳頭重重砸在車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因為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就干出這種事,眼裡還有沒有法律?」

  他氣得渾身發抖,但心底卻有一絲寒意蔓延。

  不管怎麼說,人都只有一條命。

  他惜命。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這個位置,又小心翼翼地熬了許久,眼看著就要熬到退休了。

  林見深敢這麼幹,是因為這輩子,他依舊活在爛泥里。

  這具身體前科累累,局子都進了好幾次。

  孫健也像是一條無形的絞索,絞在了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收緊。

  他想托著夏聽晚,讓她走出泥潭。

  他想讓她當一個清清白白的人,看看外面熱鬧的世界。

  至於他,既然已經在泥潭裡,那就不在乎身上是不是多一灘爛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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