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給你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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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見深走了出去,拿起一瓶啤酒,說道:「我們老闆娘不能喝酒,各位大哥,實在不好意思,我代她喝一個。」

  慶哥小弟的眼睛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汗津津的廚師帽,臉上全是汗。

  短袖上的金色翅膀起了皮,很多地方都剝落了,看上去像沒刮乾淨的魚鱗。

  腳上穿著豆豆鞋,露在外面的腳背曬得烏漆嘛黑。

  他嗤笑一聲:「哪來兒的生瓜蛋子?」

  林見深沒理會他的嘲諷,抄起一瓶啤酒,一記手刀劈開瓶蓋。

  用文件夾、桌子角、筷子這些開瓶子,都不算本事。

  林見深露了這一手,連慶哥都往他手上多看了一眼。

  這小子指節分明,手上一層薄繭,顯然專門練過。

  慶哥習慣性地又往他的拳峰上掃了一眼,上面也有一層薄繭。

  他心裡迅速做出判斷:這小子必定經常打架。

  看他的穿著打扮,分明是最低級黃毛。

  還沒混上道的那種。

  只有這種人才會染頭髮,穿奇裝異服,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個混子。

  真正能混出名堂的,往往穿著打扮比較低調。

  恨不得自己特徵越少越好,免得被仇家惦記。

  而到了他老大孫浩這樣的層級。

  基本上都是開著公司,坐著豪車。

  一副上流人士、成功商人的打扮。

  林見深這種生瓜蛋子往往沒什麼背景,卻也麻煩。

  沒怎麼遇到過事兒,天不怕地不怕,楞得很。

  不懂規矩,下手沒輕沒重的。

  林見深這時也顧不上最近戒酒了,舉起酒瓶,插到嘴裡。

  搖一下,在瓶裡面形成一個旋渦。

  然後在旋渦消失之前,一口氣將這瓶酒給喝完了。

  這就叫「旋一個」。

  看似簡單,其實頗有難度。

  隨後又拿起第二瓶,氣勢驚人。

  「這小子有兩下子。」慶哥見有人給了台階,氣消了,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接受了林見深的「表示」。

  他是老江湖,一雙招子很亮。

  林見深的眼睛裡很平靜,脊背挺得很直。

  這人年紀雖小,但經歷過很多事兒,也不怕事。

  慶哥覺得自己沒必要跟他糾纏。

  林見深又花了十秒旋了第三瓶。

  旁邊的小弟按住第四瓶:「你小子別是來蹭酒喝的。」

  「有兩下子,當個廚子多沒前途,要不跟我們混?」

  「我們老闆可是浩哥……」

  慶哥忽然低喝了一聲:「住口,在外面不要隨便提老闆名字。」

  那小弟被慶哥一喝,立刻蔫了。

  慶哥冷哼一聲:「規矩都忘了,回去再教訓你!」

  「浩哥?」林見深打了個酒嗝,不禁想道:「他們嘴裡的浩哥是不是孫浩?」

  「如果是跟著孫浩混的,為什麼我沒見過?」

  「不過也說不好,孫浩手下業務線很多,我只是負責催收的最外圍的小蝦米,不認識他們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齊秀梅見林見深穩住了慶哥,鬆了口氣:「實在不好意思慶哥,今天的酒水給你打折……」

  慶哥擺擺手:「一碼歸一碼,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忙你的去。」

  齊秀梅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哎,好,好,慶哥您慢用。」

  那幾人也沒再找麻煩,吃完飯按原價結了帳,坐著一輛黑色方程豹越野車,揚長而去。

  林見深回到後廚,老武看著他,眼神複雜。

  半晌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有種。」

  他也不磨洋工了,效率立刻提高。

  老闆娘見狀,又讓林見深把那蝦滑肥牛響鈴卷做了出來。


  菜端上去後,果然獲得了食客們的一致好評。

  今天每桌的平均消費明顯高於以往任何一天。

  不用想都知道,今天的營業額絕對超過昨天。

  齊秀梅臉上喜氣洋洋。

  林見深騎著摩托車回家,在小巷子裡把車停好。

  門口玄關處依然給他留著燈。

  夏聽晚的臥室的燈已經熄了,似乎已經睡了。

  林見深儘量放輕腳步,找出換洗衣服,去了衛生間。

  洗完澡,他拿出強哥給的藥酒,發現瓶子裡只剩下最後一點。

  他往瓶子裡灌了點水,搖了搖。

  又給自己抹了一遍藥酒,然後把空瓶子丟在了洗手間的垃圾桶里。

  睡了一覺,天亮後在家裡吃了早餐,又來到店裡。

  店裡的客人是一天比一天多,今天中午外面排了老長的隊。

  一些人是為了看老闆娘的。

  另外一些人是在抖音上看了別人分享的視頻,過來嘗試林見深的新菜。

  老武今天沒消極怠工,但他年紀大了,下午的時候忘了喝藿香正氣水。

  在四十多度的廚房連續工作了四個多小時後,中暑了。

  林見深只能頂上去,一個人幹了兩個人的活兒,忙得團團轉。

  連晚飯都沒時間吃。

  一直到晚上十點,送走最後一桌客人,才有時間喝了一口水。

  前後差不多十個小時,都沒去廁所小便——汗出得太多,沒什麼尿意。

  正準備做衛生,老武走了進來。

  「衛生我來做,你之前不是說缺錢嗎,去找老闆娘先要三天工資去。」

  林見深問道:「你的身體行嗎?」

  老武臉色蒼白,一頭虛汗,卻還是說道:「沒問題,趕緊去吧,一會算完帳人就走了。」

  林見深走到櫃檯。

  齊秀梅正趴在櫃檯上算帳,屁股撅著,裙子勾勒出飽滿圓潤的曲線。

  林見深走上前去:「梅姐,能不能把這三天的工資先預支給我啊。」

  齊秀梅回過頭來:「呦,咱們的大功臣來了。」

  林見深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沒這麼誇張,姐,你看這三天的工資……」

  齊秀梅打斷了他:「咱們的工資是按月發。」

  林見深道:「我知道,不過我快沒錢吃飯了。所以,還想請梅姐幫個忙。」

  齊秀梅看了他幾秒,忽然笑道:「哎,你這人怎麼張口就找人要錢呢?」

  「我憑什麼要給你錢?」

  林見深怔住了,勉強笑道:「梅姐,我在這裡上了三天班。」

  齊秀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可沒跟你簽勞動合同,也不知道你這人是怎麼回事,非要到廚房裡去幫忙。」

  林見深瞬間明白過來,齊秀梅這是想白嫖自己的勞動力。

  怪不得老武最近表現這麼奇怪,敢情他是在為自己著想。

  要是他不提醒先要三天工資,自己說不定會一直干到下個月,等發工資的時候才發現問題。

  林見深心中怒火中燒:「齊秀梅,你當時答應過我,說一個月給我五千的。」

  「我答應你?」齊秀梅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起來,「空口無憑啊弟弟。你有合同嗎?沒有吧。」

  「有錄音嗎?有證據證明我答應過你嗎?也沒有吧。」

  她站起身,款款走到林見深面前:「你一個要健康證沒健康證,要廚師證沒廚師證的人,我憑什麼雇你?」

  「嗯?」

  「弟弟,別天真了。這三天,就當姐姐給你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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