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刀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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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提刀站在面前,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林見深壓住心頭的悸動,讓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一些。

  少女見他似乎真的清醒了,身體輕顫了一下,唇間溢出低低的呢喃。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林見深忽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沒心思聽她在說什麼,往洗手間的方向沖了過去。

  見夏聽晚擋在面前,他從嗓子眼、里擠出一聲:「快讓開。」

  夏聽晚僵立著,恍若未聞。

  林見深粗暴地用肩膀撞開了她,衝進洗手間。

  一路踢得空酒瓶哐啷亂滾。

  「噦……」

  他撲倒在馬桶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該死,原主這是灌了多少酒?

  這傢伙乾脆把啤酒瓶子直接插進胃裡,把自己灌死得了。

  粘稠的白粥、土豆絲以及沒消化的肉包子混在一起,形成漿糊狀的嘔吐物。

  伴隨著惡臭,噁心的要命。

  聞到臭味,林見深忍不住吐的更厲害了,似乎把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

  身後傳來「哐當」一聲脆響,是菜刀落地的聲音。

  夏聽晚站在原地,垂眼看著地上那抹寒光,指尖冰涼。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都不死?」

  「明明一切都準備好了,就連怎麼處理屍體都查好了。」

  「為什麼他卻醒過來了?」

  少女痛苦地在心中吶喊,指甲刺入手掌。

  他醒過來,就沒機會了。

  就算拿著刀,也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林見深吐完,感覺身體好受了一些,頭似乎也沒那麼疼了,就是胃裡空蕩蕩的。

  他站起身,擰開洗手間的水龍頭,漱了漱口。

  這才有心思抬頭看了一眼鏡子。

  隨即愣住。

  這具身體竟然和前世長得一模一樣!

  就連右眼眼尾那顆小痣的位置都沒有絲毫偏差!

  難道真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不過前世自己要瘦弱一些,而這具身體的體格更魁梧一些。

  想想也是,畢竟是經常在街上打架鬥毆的主兒。

  令他不舒服的是,一頭刺眼的黃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混混。

  如果忽略因嘔吐而變得蒼白的臉色和那扎眼的發色,其實長得還不錯。

  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挺直。

  只是眉宇間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雜亂的眉毛更是讓他顯得有些兇悍。

  「天崩開局……」林見深在心裡嘆息道。

  想起自己的義妹還站在外面,他收回目光,走出了洗手間。

  夏聽晚還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木偶。

  「你拿刀幹什麼?」林見深看著掉在地上,被磨得光亮的刀子,皺著眉頭問道。

  夏聽晚正恍惚想著:把屍體切塊,丟到附近的養豬場。

  豬是雜食動物,牙齒很鋒利,只需要一晚上,就能把屍塊啃得只剩下骨頭。

  這人沒有父母,像只陰溝里的老鼠,就算是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那家養豬場是個老頭兒在照料,每天把豬飼料倒進去人就走了。

  粗心大意得很,應該不會發現。

  聽工作的餐館老闆說,那家養豬場也沒辦養殖證和屠宰證。

  就算發現了骨架,也未必敢報警。

  如果報了警,查到了她,那也比生活在地獄裡強。

  她想不到更合適的處理方法。

  「喂,發什麼呆呢。」林見深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夏聽晚猛然回過神來,哆嗦著回答:「切,切水果……」

  林見深狐疑地轉身朝廚房看了一眼:「也沒看見水果啊……」


  夏聽晚慌忙改口,頭垂得更低:「說,說錯了……切土豆的時候發現刀鈍了,就……就磨一磨。」

  林見深還想繼續追問,但胃裡空得發慌,像有把火在燒。

  「算了。」

  他抬腳想走向餐桌,卻又踢到一個滾動的酒瓶。

  「嘖,真麻煩。」他煩躁地嘟囔了一句。

  夏聽晚渾身一震,仿佛被接通了什麼開關,瞬間繃直了背,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我、我馬上收拾乾淨!對不起!」

  語氣不再像之前那麼平淡,驚慌失措中帶著明顯的驚恐。

  她手忙腳亂地找來一個破紙箱,蹲下身開始撿拾滿地的空酒瓶。

  這些空酒瓶可以在下次買酒的時候進行抵扣。

  她的頭髮很長,隨著動作滑落,拖在地板上。

  收拾的時候,不小心一手壓住了發梢,扯掉了一綹頭髮。

  她悶哼一聲,卻立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更多的聲響。

  林見深看著她匍匐在地的背影,心臟某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一些:「放著,我來吧。」

  女孩兒動作遲滯了一秒,隨後變得更快了。

  心裡充滿了恐懼和痛苦——她以為,這又是某種「戲弄」前奏。

  林見深蹲下身,握住她的胳膊,想讓她停下。

  「啊!」夏聽晚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受驚般猛地甩開他的手。

  丟掉紙箱,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一直退到冰箱與牆壁形成的狹窄陰影里。

  她蜷縮在那裡,死死捏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角。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對不起……我真的會收拾好的……求你別打我……我一定很快收拾好……」

  當她的表現不能讓林見深滿意時,不出意外的話,她就要挨頓毒打了。

  求饒大部分時間都沒用。

  但有時候,他會覺得這很有趣,會因此大笑,嘲諷幾句。

  然後她或許就能少挨幾拳。

  他的拳頭很重,挨打很疼,哪怕能少挨一拳,也是好的。

  所以夏聽晚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求饒。

  林見深僵在原地。

  看著她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躲在陰影中瑟瑟發抖。

  像一隻遍體鱗傷的小貓。

  他的鼻腔忽然泛起酸澀。

  他前世是孤兒,沒有家人,沒人疼愛,過得很辛苦,但至少不曾被人如此折磨。

  眼前這少女……活得還不如他記憶里孤兒院中最孤僻的孩子。

  那眼神深處的驚懼與空洞,甚至隱隱透著瀕臨崩潰的跡象。

  他許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陰影里,夏聽晚緊閉雙眼,任由淚水無聲滾落。

  她在心中哀嚎:

  「為什麼……這個人渣死不掉?」

  「為什麼要讓我留在這地獄裡?」

  「為什麼,為什麼!」

  林見深緩緩站起身,後退幾步,坐到了餐桌旁。

  拉開距離,或許能讓她有一些安全感。

  夏聽晚刻意把背露在外面,這裡的傷口雖然不好處理,但如果傷到了胳膊,影響她做事的話,局面會變得更加糟糕。

  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到來。

  她有些茫然地止住眼淚,覺得他今天的表現有些反常。

  不過沒有挨打,總歸是一件好事。

  夏聽晚畏畏縮縮地收拾好了酒瓶,將紙箱推到牆角,然後再次把自己縮回冰箱旁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林見深見她情緒穩定了一些,開口道:「你起來吧。」

  夏聽晚抖得更厲害了。

  有時候,他的語氣也會忽然變得溫柔,但如果她照做,那人渣就會翻臉。

  「你還真敢啊!」

  「聽不出來我說的是反話嗎?」


  接下來便是一頓毒打。

  也許在他眼裡,有時候逗弄一下她,把她的期待踩碎,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夏聽晚面臨著選擇。

  只是選錯了的代價十分沉重,她已經錯過很多次了。

  因此,幾乎沒有猶豫,她還是縮在了陰影里。

  林見深看著她的反應,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一拍桌子,提高音量,帶上原主慣有的凶戾:「我讓你站起來!聾了嗎?!」

  夏聽晚連忙站了起來,頭髮依舊垂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果然,要用「正確」的方式,林見深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半碗白粥上。

  上面已經凝起一層粥膜。

  強烈的飢餓感促使他端起了碗。

  筷子就在手邊。

  陰影中僵立的少女,視線從髮絲縫隙間穿過。

  見他端起碗,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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