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難,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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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舉起手提問。「老師,刑事報案不是歸當地公安局管嗎?

  那平安縣的公安局,敢抓他們的老上司嗎?」

  陳夜讚賞地看了安然一眼。

  「問到點子上了,所以經偵的報案材料不能只走平安縣。」

  他看向李哲。

  「明天你帶著全套證據複印件,直接去新城市公安局經偵支隊遞一份。

  越過平安縣,直接讓市局介入。

  平安縣那邊愛拖就拖,市局的卷宗一旦立案,縣裡再捂也捂不住。」

  李哲眼睛一亮。「異地管轄?」

  「不僅要異地管轄。」陳夜嘴角的冷意更深了。

  「我要讓市局直接派專案組下去。

  把他當年的那些保護傘和利益鏈,連根拔起。」

  秦可馨合上文件。「市局那邊會不會覺得案子太小,不願意管?」

  「幾十萬的社保詐騙也許不大,但加上政法委副書記濫用職權造假,這可是個大新聞。」

  「現在正值掃黑除惡的當口,這麼大一個貪腐造假的靶子送上門。

  市局那些人只會覺得這是個立功的肥肉。」

  他頓了一下。

  「何況我手上有人,他要是敢在庭審上搞小動作,我轉手就把材料餵給記者。

  一個退休政法委幹部用死人身份騙婚騙社保,這種新聞擱哪個平台都是爆款。」

  王浩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搓了搓手。

  「陳哥牛逼!這招叫借刀殺人啊!」

  「這叫依法維權。」陳夜瞪了他一眼。

  「陳哥,到時候上庭你帶不帶我?」

  「帶你去幹嘛?搬證據箱子嗎?」

  「我也能發言的嘛!」

  「你在法庭上發言,對方律師都不用反駁,法官先替你尷尬。」

  王浩委屈地縮回去,安然在旁邊笑出了聲。

  陳夜轉向張鈺。

  「張女士,你放心這個案子不僅會讓你拿回你母親的房子。」

  「我還會讓劉建國把這些年吃進去的養老金,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張鈺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陳律師,謝謝大家。

  只要能把我媽的清白要回來,我做什麼都願意!」

  「你不用做什麼,回去等消息就行接下來是我們的事了。」

  陳夜放下杯子,掃視了一圈會議室。

  「行了,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這個案子證據閉環已經成了,剩下的就是執行。」

  他開始分配任務。

  「李哲,明早第一件事去市局經偵支隊遞材料。」

  李哲站起來。「收到。」

  「安然。」

  安然條件反射般坐直了。

  「你把劉秀芳的證人筆錄和錄音整理成書面材料,做三份裝訂好的證據目錄。

  每一條證據對應的法律條文、構成要件全部標註清楚。」

  安然快速記了下來,手沒停嘴先動了。

  「老師,這活兒今晚能做完,但我想問一句加班費有沒有?」

  「你猜。」

  安然閉嘴了。

  「溫怡,你協助安然做證據目錄的排版和校對。」

  溫怡點頭記下。

  「王浩,把所有證人證言整理成電子版發給可馨備份。」

  「收到!」

  陳夜最後看向秦可馨。

  「劉建國的任職履歷和社會關係,查到什麼程度了?」

  秦可馨從手機里調出一份文檔,站起來把手裡的資料分發給眾人。

  「初步查了劉建國,現年五十七歲。

  2003年到2011年任平安縣司法局副局長。

  2011年調任政法委副書記兼紀工委書記。


  2018年名義上退居二線,實際上掛了個縣政協委員的名頭養老。

  但在縣裡的影響力一直沒斷過。」

  安然看著手裡的履歷,咋舌。

  「好傢夥,公檢法司紀委全讓他沾了個遍。」

  秦可馨點頭,繼續說道。

  「他老婆王芳的弟弟在縣住建局,他表弟的兒子在城關派出所。」

  「不僅如此,當初給王芳辦假身份證的那個輔警。

  就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現在已經是城關派出所的副所長了。」

  王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我去調戶籍底檔的時候,那個副所長看我的眼神像看階級敵人。」

  「還有。」秦可馨沒停。「當初辦結婚登記的民政局科長,現在是縣民政局的一把手。」

  會議室里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

  王浩冷哼了一聲。「近親繁殖,一個縣城就是他們家的。」

  陳夜沉默了兩秒。

  「這種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太自信。」

  「在一個小地方當了二十年的土霸王,他壓根沒想過有人敢把手伸到他頭頂上。

  所以他做事粗糙、留痕極多。

  身份證補辦的時候連代辦人簽字欄都沒改,直接讓王芳簽自己的名。」

  「這不是膽大,是蠢。」

  秦可馨合上手機。「證據鏈沒問題,但庭審策略得提前定。

  劉建國收到傳票後第一反應肯定是找人施壓。

  平安縣法院的法官頂不頂得住,是個變數。」

  「頂不住就換。」陳夜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我們手上有六組鐵證,民事加刑事兩條線同時絞,他就是請全國最貴的律師也翻不了身。」

  「散會。」

  眾人各自領了任務散開。

  安然湊到陳夜跟前。

  「老師,我今天表現怎麼樣?提問很專業吧?」

  陳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表現不錯,晚上留下來把張鈺案的案情摘要寫一份,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安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老師!我都連加三天班了!生產隊的驢也要休息的啊!」

  「驢不需要買化妝品,你需要,趕緊寫算你加班費。」

  陳夜毫不留情地走了過去。

  安然在背後瘋狂揮舞著拳頭,卻只敢用氣音罵街。

  路過陳夜身邊時又小聲嘟囔了一句:「今晚又加班,我上輩子欠你的。」

  陳夜頭也沒回。「上輩子欠不欠的不知道,這輩子你的績效欠我的倒是真的。」

  安然捂著胸口走了。

  秦可馨在旁邊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每天不欺負她一下心裡難受是不是?」

  「她不找罵我怎麼有機會給她發加班費?這叫因材施教。」

  會議室里就剩陳夜和秦可馨兩個人。

  秦可馨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和被畫了紅叉的名字。

  「劉建國在平安縣經營了二十多年,市局就算派人下去,取證也會非常困難。」

  陳夜靠在椅子上。「難才好玩。」

  「如果一腳就踩死了,哪有時間讓這幫螞蚱自己跳出來。」

  秦可馨轉頭看著他。「你是不是已經算好他下一步會怎麼走了?」

  「當一個人發現天要塌下來的時候,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坐以待斃。」

  陳夜拿起桌上那張假身份證複印件看了看。

  「劉建國肯定已經收到了法院的傳票,他現在比誰都慌。」

  「慌了就會找人,找人就會露出馬腳。」

  「市局的專案組只要跟著他的腳印走,一抓一個準。」

  秦可馨笑了。「你這人,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人家留。」

  「對待人渣,要什麼活路。」


  陳夜把複印件扔回桌上。

  秦可馨收拾好材料,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脖子上那個印子。」

  陳夜摸了一下領口。

  「露出來了?沒事。」

  秦可馨嘴角彎了一下。

  「你那件沾了鼻涕的襯衫,扔了嗎?」

  陳夜腳步一頓。

  「扔了,早上出門前就扔垃圾桶了。」

  「算你識相。」

  秦可馨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陳夜獨自站在白板前。

  上面畫滿了時間節點、證據編號、箭頭圓圈,和那個被畫了紅叉的名字。

  走出辦公區的時候,安然正哼著歌在工位上收拾包準備開始加班。

  看到陳夜出來,安然湊了過去。

  陳夜路過她工位的時候,輕飄飄甩了一句。

  「別光收拾包,證據目錄今晚趕出來。」

  安然的手僵在半空。

  陳夜已經走到電梯口。

  秦可馨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秦可馨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

  「你今晚什麼安排?」

  「回家睡覺,這幾天骨頭都要散架了。」陳夜扭了扭脖子。

  秦可馨沒有接話。

  直到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秦可馨踩著高跟鞋往前走,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清脆地迴響。

  陳夜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

  這種案子壓身、紅顏知己環繞的日子。

  這輩子算是沒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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