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重回東河村的臭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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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陽光照進病房。

  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蔣隊長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兩眼全是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

  「逮住了!」蔣隊長拉過椅子坐下。

  順手拿起果籃里的個大蘋果咔嚓啃了一口。

  陳夜靠在搖高的病床上,左手劃拉著手機看新聞。

  「在哪抓到的?」

  「石橋鎮。」蔣隊長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回話。

  「昨晚那兩個追殺你的殺手,連帶接應他們的。

  一家人齊齊整整全按在了一輛套牌破麵包車裡。」

  「不過這事透著點邪乎,昨晚有人給咱們遞了匿名線索就算了。」

  「那發過來的連經緯度坐標都有。

  甚至連嫌疑人當時正準備吃幾盒泡麵都寫得一清二楚。」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掛在陳夜臉上。

  陳夜面不改色,手機屏幕滑動的頻率一秒都沒變過。

  這顯然是秦可馨動用了家裡的渠道。

  「好事,說明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熱心市民看不得這些社會渣滓。」

  陳夜順口接茬。

  蔣隊長嗤笑出聲,也懶得去拆穿。

  不管是誰遞的底牌,把這幾個敢在這座城市動用暴力的暴徒抓捕歸案。

  他這擔子就算輕了一大半。

  「你好好養傷,周明遠這回被斬斷了四肢,落網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蔣隊長把果核往垃圾桶一丟,擺擺手走了。

  早上十點鐘。

  陳夜感覺右手臂的痛稍微緩解了一點,便下床披了件寬大的外套。

  他溜達到住院部三樓的普通樓層。

  急診科那邊已經通報過了,張靈溪命真大。

  半夜高燒退下去之後立刻就從重症監護室挪出來了。

  陳夜推開一間病房門。

  這個屋子裡有三張床,另外兩張分別躺著一個老太太和一個斷了腿的大哥。

  張靈溪躺在最裡面靠窗的那張病床上。

  為了不壓迫背後的傷口,她只能扭曲著身子側趴著睡。

  原本那個在直播間裡光鮮亮麗賺足了眼球的網大美女。

  這會兒臉色比床單還欠點血氣。

  聽見開門的響動,張靈溪費大半天勁才把眼皮掀開一道縫。

  看清來人是陳夜的那一秒。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透了。

  眼淚跟不值錢的雨水一樣嘩啦啦往下掉。

  全都掉在了醫院統一發放的粗糙條紋枕套上。

  陳夜走到她床邊,連句寬慰的好話都懶得想。

  「在這號喪呢?沒死成是不是覺得特虧。」

  張靈溪抽搭著鼻子,想爬起來卻立刻扯到了背上那塊爛肉。

  疼得她五官亂扭,眼淚流得更兇猛了。

  就算是在白天亮堂的病房裡。

  周圍沒有那些成天要債的更沒有拿著鋼管要殺人的兇徒。

  可她一睜眼滿腦子全都是昨晚在暴雨和爛尾樓里逃命的倒霉場景。

  要不是陳夜現在站在這,她甚至連個能說得上話的熟人都找不出來。

  「你就不能說點人話來安慰我一下,我都快被嚇死了還全身疼得要命。」

  「安慰能當止痛藥吃還是能當飯吃。」陳夜扯過一張生鏽的圓凳坐下。

  認真看著這女人滿臉悽慘的樣,陳夜心裡多少有點彆扭。

  要從最現實冷血的角度算帳。

  昨晚要是沒有這傻子不顧一切撲過來擋了那一棒子。

  現在躺在這半死不活連翻身全靠人幫的人絕對就是他自己。

  或者可能連躺在這的機會都沒有了。

  「行了,別把眼淚流在人家的公家枕頭上。


  留這點力氣好好臥床養背上的洞。」陳夜語氣稍微轉彎。

  張靈溪吸了吸鼻子,把臉往被子裡鑽了一半。

  「陳律師……那個……我兜里就剩不到兩百塊錢了。

  這醫院的搶救費是不是很貴?」

  陳夜差點被她直接氣樂了。

  一個普通人剛從鬼門關前打了個驚險的來回。

  最掛念的居然是病床的一天床位費。

  「這些爛事用不著你現在來操心,給我老實待在這不要亂動。」

  陳夜看她這副驚魂未定的鬼胎模樣。

  也就沒把打算談的正經事給搬出來。

  反正這人都進急診病房了,多給她半天時間把魂給找回來也罷。

  陳夜隨意敷衍了兩句,起身就出了病房。

  下午兩點半。

  病區走廊上的喧鬧聲稍微降解。

  陳夜在自己那間單人優待病房裡睡了個不長不短的午覺。

  他用左手拍了一下大腿側面。

  上午光顧著看那女人掉眼淚了,把關鍵正事給拋腦後了。

  張靈溪身上那份天坑演藝合同還有那亂七八糟違約金債務。

  今天必須跟她徹底兜個大底。

  明明白白告訴她該怎麼走法律程序把脖子上的套解開。

  這致命問題不解決,這蠢女人保不齊哪天還得干出賣腰子的缺心眼事。

  陳夜趿拉著塑料防滑拖鞋,再次爬了一層樓慢悠悠晃蕩到三樓走廊。

  推開302的房門,看到病床空著。

  被子被凌亂地卷在床尾角落。

  原本放在床頭柜上的一隻破紙水杯也不見了蹤影。

  陳夜快步走上前摸了一把藍色的條紋床單,涼透了不知道多久。

  「人去哪了?」

  陳夜轉身走出病房,大步來到中心護士站。

  值班的護士抬起頭,一眼認出了這是今天早上來過的那位。

  「問一下三樓302房靠窗那個後背大面積受傷的女病號去哪了?」

  護士聽到這話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別提那位神經姑奶奶了!

  剛才趁我們中午換班的時候自己硬生生扯掉針頭跑了!」

  「我們好幾個人在走廊上死活拉不住。她嚷嚷住院費一天好幾百。」

  護士越講述火氣越大簡直要拍桌子。

  「她背上那可是實打實的重度大面積開放性感染。

  剛退了兩度高燒就敢這麼往外逃命,真是不想要她那條小命了!」

  陳夜腦門上的青筋砰砰直跳動。

  這女人是腦細胞全被高燒一把火燒糊塗帶走了吧。

  她去不長腦子想一想。

  昨晚是誰半夜把她從爛尾樓里背到這急診室的。

  有他陳夜在這,還能去差了她那三瓜四棗的麵包醫療費。

  陳夜直接黑著一張臉轉身就往回走。

  跑回自己那間病房,極其費勁地把那套寬大的病號服從頭頂扒下來。

  從柜子里扯出王浩早上從家裡收拾好帶過來的一套乾淨便服。

  單手套了半天才把自己裝進去。

  沒有驚動律所任的人,直接溜去大門口拿手機打叫了輛網約車。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汽車停在東河村外面的泥淖大路口。

  昨晚的一場特大暴雨剛停沒多久。

  城中村裡的窄路全是爛泥坑。

  陳夜吊著一塊白色石膏固定板的右胳膊。

  按照記憶中的歪七扭八的路線去找張靈溪那個漏大水的破平房。

  路過昨晚那個血戰打鬥的爛尾樓時,他偏過看了一眼。

  外面拉了兩圈黃白相間的防越警戒線。

  徑直鑽進一條潮濕陰暗的臭水窄巷子。

  走到那扇原本就生滿紅鏽的鐵皮大門前。

  昨晚被那兩個要命惡徒踹得變形的薄門板。

  這會兒半死不活地掛在破門框上迎風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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