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外面冰天雪地,被窩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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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蒙古包不比景區里那些花架子。

  一掀帘子,一股子濃烈的奶味混著羊膻味撲面而來。

  沒有空調,中間生著個大鐵爐子,煙筒直通頂棚。

  爐火燒得正旺,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

  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鍋里是大塊的帶骨羊肉。

  除了鹽和蔥段,啥佐料沒放。

  這就是硬菜。

  查干把幾人讓到炕上盤腿坐下。

  屁股剛挨著墊子,連筷子還沒摸著。

  三個穿著鮮艷袍子的蒙族姑娘就端著銀盤進來了。

  盤子裡是亮晃晃的銀碗。

  裡面盛滿了高度白酒。

  這就是傳說中的「三杯下馬酒」之後還有「三杯進門酒」。

  查干端起一碗,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到了我的地盤,規矩就一條。」

  「喝好,喝倒,喝到桌子底下找。」

  陳夜眼皮子直跳。

  這哪是吃飯,這是上刑場。

  剛想找藉口推脫兩句。

  旁邊的巴特爾大手一揮,直接端起碗就幹了。

  「老弟,今天我不跟你談案子,也不談交情。」

  「就談這碗裡的酒。」

  「你要是把我當兄弟,就把這碗幹了。」

  話都堵死了。

  陳夜看了眼那能照出人影的高度酒。

  咬咬牙,仰頭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食道一路燒到胃底。

  還沒等喘口氣,第二碗又遞到了嘴邊。

  王浩那傻小子最慘。

  本來就沒見過這陣仗。

  被兩個姑娘圍著一頓夸。

  什麼「草原上的雄鷹」、「遠方來的貴客」。

  幾句迷魂湯灌下去,這貨找不著北了。

  「喝!感情深,一口悶!」

  王浩臉紅脖子粗,端起碗就往嘴裡倒。

  喝完還把碗底亮給查干看。

  「大哥,你看我這夠意思不?」

  查干樂得直拍大腿。

  「夠意思!小伙子是個爽快人!再來一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那羊肉確實鮮嫩,手抓著啃滿嘴流油。

  但這會兒陳夜已經嘗不出啥味兒了。

  眼前的人影開始重影。

  查干那張黑臉在眼前晃來晃去,變成了三個。

  巴特爾也沒少喝。

  那天在特市憋屈壞了,今天算是徹底放飛自我。

  摟著陳夜的肩膀,大著舌頭喊麥。

  「老弟……你就是我的神!」

  「以後在蒙省……誰敢動你……我弄死他!」

  陳夜只記得自己機械地舉杯,張嘴,吞咽。

  最後是怎麼倒下的,完全斷片。

  腦子裡最後的畫面。

  是王浩抱著個羊腿,在那兒哭著喊媽媽。

  再睜眼時,是被吵醒的。

  腦袋疼得像是有裝修隊在裡面搞拆遷。

  喉嚨幹得冒煙。

  陳夜從炕上爬起來。

  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蒙古包里。

  身上蓋著厚實的棉被,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透過門帘的縫隙,能看到忽明忽暗的火光。

  還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不是那種草原歌曲,是動次打次的電音。

  這幫人還挺潮。

  陳夜摸索著找到鞋穿上。

  抓起桌上的涼白開灌了一大口。


  掀開門帘走出去。

  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

  外面那叫一個熱鬧。

  牧場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火苗竄起兩三米高,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不光是查干他們。

  還有不少附近的牧民,甚至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遊客。

  幾十號人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轉圈。

  蘇芸被巴特爾護著,雖然沒跟著跳,但臉上掛著笑。

  那是真心的笑,不是敷衍。

  這就夠了。

  人群里,兩個身影最扎眼。

  秦可馨換了身紅色的蒙古袍,正帶著節奏領舞。

  那身段,那舞姿。

  把旁邊幾個年輕的蒙族小伙子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安然那個小趴菜這會兒也放開了。

  跟著秦可馨笨拙地扭著腰,笑得沒心沒肺。

  至於王浩。

  這貨正拿著個麥克風,站在篝火附近。

  在那兒嘶吼著《套馬杆》。

  調都跑到西伯利亞去了,但勝在感情充沛。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

  這破鑼嗓子,把幾隻牧羊犬都嚇得直叫喚。

  「嘭!」

  一聲巨響。

  一朵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五彩斑斕的光點灑下來,照亮了那一張張笑臉。

  陳夜靠在蒙古包的立柱上。

  點了根煙。

  看著這亂糟糟卻又充滿生機的一幕。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鬆了。

  這幾天跟那些人鬥法律。

  回了酒店還得和那幾隻狐狸精都。

  斗得心累。

  還是這種大口喝酒、大聲唱歌的日子痛快。

  煙花放完,人群還沒散。

  陳夜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中午光喝酒了,肉沒吃幾口。

  他溜達到長桌邊,抓起一塊冷掉的手把肉啃了兩口。

  太硬,塞牙。

  扔下骨頭,他又摸了兩瓶礦泉水。

  也沒跟人打招呼,悄悄退回了自己的蒙古包。

  還得再睡會兒。

  這酒勁兒還沒完全過去,頭重腳輕的。

  回到屋裡,借著外面透進來的火光。

  趟回床上裹緊被子,準備再續個夢。

  剛閉上眼沒兩分鐘。

  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不想理。

  估計是王浩那醉鬼摸錯門了。

  「咔噠。」

  門栓落鎖的聲音。

  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陳夜剛要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一陣熟悉的香味鑽進了被窩。

  不是安然身上那種淡淡的奶香。

  也不是秦可馨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玫瑰香。

  是那種成熟的、帶著點木質調的沉香。

  那是柳歡專用的味道。

  被角被人掀開。

  一股冷風灌進來,緊接著是一具溫熱柔軟的身軀。

  像條蛇一樣鑽了進來。

  陳夜身子一僵,想裝睡都不行了。

  一隻溫熱的小手,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滑。

  指尖掠過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別裝了。」

  柳歡的聲音就在耳邊。

  「剛才我看你在外面偷吃肉了。」


  陳夜無奈地睜開眼。

  黑暗中,柳歡側身撐著頭看著他。

  她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緊身羊絨衫。

  曲線畢露。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精明算計的眼睛。

  此刻像是蒙了一層水霧,亮得嚇人。

  「柳總。」

  陳夜往裡挪了挪,試圖拉開點距離。

  「這可是巴總的地盤,隔壁就住著蘇芸。」

  「您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有點不太好。」

  「怕什麼?」

  柳歡輕笑一聲,不但沒退,反而欺身壓了上來。

  直接把陳夜那點退路封死。

  「大家都喝多了,誰管誰啊。」

  「再說了。」

  「我是老闆,慰問一下為了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員工。」

  「合情合理合法。」

  她一把扯過陳夜身上的被子,把自己和他裹在一起。

  密不透風。

  那種緊貼著的觸感,讓陳夜呼吸一滯。

  這妖精。

  真是要命。

  柳歡那雙勾魂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

  手指在他胸輕輕撓了一下。

  「怎麼不說話?」

  柳歡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在陳夜臉上。

  「啞巴了?」

  「還是說……」

  「被那兩個小丫頭把魂勾走了?」

  「現在才想起你還有個老闆?」

  陳夜抓住那隻不安分的手。

  入手滑膩。

  「歡歡,冤枉啊。」

  「我這一天為了公司出生入死,喝得胃都要穿孔了。」

  「您這不給工傷補貼就算了。」

  「大半夜的還來搞突然襲擊,這算加班吧?」

  柳歡輕哼一聲。

  反手掙脫,直接把那條腿壓在了陳夜身上。

  像個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

  「少貧嘴。」

  「加班費沒有,肉償倒是可以考慮。」

  她把頭埋進陳夜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陳夜。」

  「嗯?」

  「想我了沒?」

  陳夜嘆了口氣。

  翻身,將這個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女強人壓在身下。

  借著微弱的火光。

  看著那張嫵媚的臉。

  「想。」

  「想得都要瘋了。」

  柳歡笑了。

  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她伸出雙臂,環住陳夜的脖子。

  主動送上了自己的紅唇。

  外面的歌舞聲還在繼續。

  呼嘯的北風拍打著蒙古包的氈布。

  但這方寸之間。

  卻是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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