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拿了人家的一血,還要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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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縫隙。

  照在了在大床上。

  陳夜感覺胸口壓著塊大石頭。

  低頭一瞧,柳歡此刻正蜷得像只小貓。

  整張臉埋在他胸口。

  呼吸均勻,睫毛乖順地垂著。

  哪還有半點律所妖嬈女魔頭的煞氣。

  陳夜沒敢動。

  昨晚折騰得太狠,這會兒要是把人弄醒了。

  指不定又要在那什麼「晨練」上做文章。

  他盯著懷裡的女人看了一會兒。

  這反差確實有點大。

  穿上衣服是執掌生殺大權的女王。

  脫了衣服就是粘人的妖精。

  睡著了又成了鄰家小妹。

  陳夜輕輕的把胳膊抽出來。

  柳歡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

  一條白生生的大腿毫無顧忌地橫在被面上。

  「早。」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糯得能拉絲。

  陳夜沒搭理這茬,撿起地上的衣服就開始套。

  「趕緊起,再晚點去律所。

  律所的人該以為咱倆私奔了。」

  柳歡撐著床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她也不遮,反倒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私奔?」她輕笑一聲,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陳大律師想得倒美,拐走我,君誠那幾百號人喝西北風去?」

  洗漱,穿衣。

  一切按部就班。

  紅色保時捷911轟鳴著衝下半山腰。

  車停在君誠大廈樓下那一刻。

  駕駛坐上的女人變了。

  那種慵懶、嬌媚的氣息。

  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柳歡推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下巴微揚,脊背挺直。

  「柳總早!」

  「柳總好!」

  大堂里的保安和前台立馬挺直腰板。

  柳歡目不斜視,微微頷首。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

  直接把周圍的氣溫降了好幾度。

  陳夜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公文包。

  看著那個冷冰冰的背影。

  差點以為早上那個在他懷裡撒嬌求抱抱的女人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女人這種生物,果然都有兩副面孔。

  電梯門關上,把那股壓迫感隔絕在外。

  陳夜晃晃悠悠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把屁股挪進老闆椅,安然就敲門進來了。

  「老師,新城大學的人到了。」

  小姑娘今天特意換了身灰色小西裝。

  頭髮扎了個高馬尾,看著精神不少。

  「人呢?」

  陳夜把腿翹到桌子上,從抽屜里摸出煙盒。

  「在大會議室,李哲正在給他們講『君誠發展史』。

  那一套官話聽得我都快背下來了。」

  安然撇了撇嘴,顯然對這種形式主義很不感冒。

  「溫怡在外面,說想單獨見見您。」

  陳夜手裡的打火機咔嚓一聲,火苗竄起。

  「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

  陳夜透過升騰的煙霧看過去,稍微愣了一下。

  進來的姑娘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腳上是一雙乾淨的小白鞋。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身形。

  但感覺全變了。


  以前的溫怡,像個鵪鶉縮著脖子。

  甚至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睛。

  那是長期生活在恐懼和壓抑下養成的習慣性卑微。

  可現在。

  她站在門口,背挺得筆直。

  頭髮剪短了一些,露出修長的脖頸。

  那雙曾經總是蓄滿淚水的眼睛裡。

  此刻乾乾淨淨,透著一股子韌勁。

  「陳律師。」

  她叫了一聲,脆生生的。

  「坐。」

  陳夜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把菸灰彈進缸里。

  「看來最近過的不錯,都長肉了。」

  溫怡大方地拉開椅子坐下,嘴角帶著笑。

  「心裡的石頭放下了,吃飯也就香了。」

  她把手裡的實習簡歷放在桌上,推過去。

  「我還有兩個月畢業。

  之前您答應過我爸……」

  「我記得。」

  陳夜沒看那份簡歷。

  直接拿過旁邊的簽字筆,在上面簽了個字。

  「法務部還是訴訟部?算了。

  直接跟我的組,安然正好缺個打下手的。」

  溫怡眼睛亮了一下。

  「謝謝陳律師!我一定好好干!」

  「少給我來這套虛的。」

  陳夜擺擺手。

  「在我這兒,不看你爸的面子,也不看你多慘。

  幹得好留下,干不好立馬捲鋪蓋走人,聽懂沒?」

  「懂!」溫怡回答得斬釘截鐵。

  陳夜打量著這個煥然一新的姑娘。

  那件案子確實是過去了。

  溫國棟雖然走了,但背著的黑鍋被陳夜一手給掀了。

  這丫頭算是徹底從那個泥潭裡爬了出來。

  「你爸那邊……都安頓好了?」

  陳夜隨口問了一句。

  溫怡點了點頭。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並沒有太多悲戚。

  「都好了。警隊給安排的公墓。

  位置挺好,我經常去看他,跟他說說話。」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陳律師,要是沒有您,我可能早就……」

  「打住。」陳夜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煽情的話就別說了。

  我收錢辦事,替人消災,這是買賣,別搞得跟恩賜似的。」

  溫怡笑了笑,沒反駁。

  她知道陳夜是個什麼樣的人。

  嘴比刀子硬,心比棉花軟。

  「對了。」陳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對雙胞胎……林雪和林霜,最近怎麼樣?」

  提到這兩個名字,溫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露出幾分難色。

  「案子結了以後,她們就不在那種地方幹了。」

  溫怡低聲說。

  「林雪說,哪怕去洗盤子,也不想再賺那種錢。」

  「那是好事。」陳夜點頭。

  「可是……」溫怡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

  「她們過得很不好。」

  溫怡嘆了口氣。

  「林霜那事兒雖然判了正當防衛。

  不用坐牢,但是有些地方還是介意。

  而且……「她們奶奶的病又犯了,尿毒症,得透析。」

  「林雪現在一天打兩份工。

  在超市收銀,晚上去送外賣。

  周末還要去發傳單。

  還得上學兩個人擠在地下室里,連窗戶都沒有……」


  陳夜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地下室。

  尿毒症。

  一天三份工。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畫面感太強。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那個畫面。

  自家臥室那張被他扔掉的、染著一抹刺眼暗紅的床單。

  還有林雪那個大清早落荒而逃的背影。

  那天早上,她不惜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拿來抵債。

  她說那是報酬。

  陳夜當時嘴上說得硬氣。

  心裡其實也沒太當回事。

  畢竟在成年人的世界裡。

  你情我願的一夜荒唐。

  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現在聽溫怡這麼一說,這事兒變味了。

  那個把一血給了他的姑娘。

  這會兒正為了幾千塊錢的透析費。

  在城市的角落裡拼命。

  而他陳大律師呢?

  正開坐豪車,泡著美女享受著精英生活。

  這對比,有點扎心。

  「這麼缺錢,怎麼不來找我?」

  陳夜問了一句。

  這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找他?

  以什麼名義?

  「林雪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溫怡苦笑一聲,「死倔。

  她說欠您的已經夠多了。

  這輩子都還不完,哪還有臉再張口。」

  「她說……只要她和妹妹活著。

  只要還能喘氣,這日子就能過下去。」

  「哪怕是爬,也要爬出個人樣來。」

  陳夜沉默了。

  這確實像林雪能說出來的話。

  那個在法庭上為了妹妹敢給法官下跪。

  在床上為了報恩敢把自己送人的姑娘。

  骨頭裡帶著一股子狠勁。

  「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下面如螞蟻般的車流。

  新城很繁華。

  但繁華下面,總有人在爛泥里掙扎。

  那抹床單上的紅,像是一個紅色的烙印。

  此時此刻,燙得他心慌。

  「那個……陳律師。」

  溫怡看陳夜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

  陳夜轉過身,臉上那點複雜的情緒已經被收斂得乾乾淨淨。

  「既然來了,就別在這兒干坐著。」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內線號碼。

  「安然,來一下。」

  沒一會兒工夫,辦公室門被推開。

  安然探進個腦袋:「老師,您叫我?」

  「人交給你了。」

  陳夜指了指溫怡,「帶她熟悉環境。

  把我之前那幾個卷宗找出來讓她看,別讓她閒著。」

  「得嘞!」安然沖溫怡擠眉弄眼。

  「走吧,溫學妹,以後咱們就是戰友了!」

  溫怡站起身,沖陳夜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陳老師!」

  兩個女孩說說笑笑地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夜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條款。

  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個穿著牛仔褲的身影。


  「還不完?」

  陳夜自嘲地笑了笑。

  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張銀行卡。

  那是他平時用來存零錢的小金庫。

  不多,但也絕對不少。

  這債,到底是誰欠誰的,還真不好說。

  既然說好了慢慢算帳。

  那就不能是一筆糊塗帳。

  他陳夜雖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但也絕不干白嫖這種沒品的事兒。

  尤其是對那種傻姑娘。

  陳夜拿起手機。

  翻出了【林雪】的微信。

  對話框還停留在那個空白的狀態。

  他輸了幾個字,又刪掉。

  再輸,再刪。

  最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煩。

  真特麼煩。

  這種婆婆媽媽的事兒,比打官司難多了。

  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經過辦公區的時候。

  李哲正唾沫橫飛地給那群大學生講自己當年的「光輝歲月」。

  「陳哥!你去哪?這還沒下班呢!」

  李哲眼尖,喊了一嗓子。

  「出去透氣。」

  「還有,告訴可馨下午的會推了。」

  「我有個很重要的案子得出去一趟。」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陳夜走了進去。

  看著鏡面里自己那張略顯煩躁的臉。

  去特麼的慢慢算。

  有些帳,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或者是……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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