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我是婁山關
夜色沉落，天津城的暮色徹底被濃黑吞噬。
陳青來到了保密局家屬院晚秋的住處，歷經數月風波，這裡的住戶走的走，死的死，到了如今，還剩餘則成一人住在對面。
良久，余則成的家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陳青指尖輕叩木門。
院內的腳步聲匆匆靠近，木門應聲拉開一道縫隙。
余則成披著一身屋內的暖光站在門後，看清門外的來人，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陳主任。」
「屋裡說。」陳青語氣平淡，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徑直抬步走入院中。
余則成立刻側身讓行，反手輕輕合上院門。
兩人進屋落座，余則成率先開口：「陳主任，深夜到訪，是有什麼事嗎？」
屋內安靜了一瞬，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陳青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低聲道出一句讓余則成渾身僵直的話：
「深海，你好，我是婁山關。」
「嗡」的一聲。
余則成像是被驚雷炸中，瞳孔驟然收縮，腳下下意識猛地後退半步，身體猛地站直，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陳青，滿臉驚疑不定。
婁山關。
這個代號，是潛伏戰線里隱秘的高級暗線，是深埋敵營的絕密同志。
陳青看著他驟然緊繃的姿態，神色平靜：「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懷疑，我就是婁山關。」
極致的震驚過後，余則成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依舊不敢鬆懈，刻意裝作茫然無措的模樣：「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混跡軍統多年，深諳潛伏之道，在沒有百分百確認安全之前，絕不會暴露分毫，哪怕對方是頂頭上司，也半分不敢輕信。
「聽不懂沒關係。」陳青語氣依舊沉穩，緩緩拋出只有兩人單線戰線才知曉的隱秘細節，「我和你不是一條線的。你的聯絡站，是舊貨街的羅掌柜，沒錯吧？」
余則成的呼吸驟然一滯，沒有否認。
「上次王占金出逃鬧事，險些暴露你的身份。」陳青目光沉靜，字字真切，「當時暗中遞消息給羅掌柜的那張紙條，是我送的。」
話音落下，余則成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鬆動。
這些隱秘之事，除了他與羅掌柜，絕無外人可能得知。
「只是當時局勢太亂，風聲太緊。」陳青語氣微沉，帶著一絲惋惜，「翠萍還是犧牲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余則成最後的防備，他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低聲道：
「翠萍沒死。她只是身受重傷，我不得已對外宣告她陣亡，掩護她脫身，如今已經被送往後方安全地帶休養了。對外，她必須是個死人。」
得知翠萍安然無恙，陳青心中微松，輕輕點頭：「那就好。」
懸在心頭的一塊大石悄然落地，屋內緊繃的氛圍稍稍緩和，余則成把翠萍受傷的事講了一遍。
余則成迅速收斂翻湧的心緒，重新擺正姿態，直入正題：「陳主任深夜前來，想必是有緊急要事吩咐。」
「嗯。」陳青開門見山，「今日白天，我親自去了錢思明教授的住處，已經和他見過面，確認了情況。」
余則成立刻會意，眼神一亮：「您說的，是營救錢思明教授的計劃？」
「正是。」陳青頷首，「這件事，我身份敏感，不宜過多插手，後續就全權交給你，以及天津地下黨組織來負責。我相信你們，能做好這次營救任務。」
「請主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余則成應聲乾脆，態度堅定。
「但今晚找你，不是為了這件事。」
陳青話鋒一轉：「我從錢教授住處離開後，遇到了一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他斂著神色，將白天偶遇許寶鳳、以及抓捕許寶鳳的軍統人員宋飛的全過程，一字不落地細細道出。
余則成靜靜聆聽，越聽眉頭越緊，眼底寒光漸盛。
待陳青說完，他立刻理清其中的利害關聯，道出核心隱患：「您的意思是，許寶鳳是黨通局的人，而動手抓她的是軍統的宋飛……您懷疑，李涯已經暗中勾結黨通局，聯手布局，準備對您下手？」
「不是懷疑。」陳青搖頭，語氣冷硬，「是板上釘釘。」
他抬眸看向余則成，沉聲發問：「如今天津黨通局，是誰在話事？」
余則成微微沉吟，即刻回道：「是從黨通局總部直接調派過來的人，名叫田湖。」
「田湖……」
陳青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沉色：「原來是他。」
「主任認識此人？」余則成敏銳捕捉到他的神色變化，連忙追問。
「此人城府極深，手段陰狠，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陳青緩緩剖析，理清所有前因後果，「之前我奉命抓捕季偉民，又在碼頭親手誅殺了季偉博。想來，黨通局正是特意派田湖前來天津，目的就是針對我。」
局勢已然明朗，兩股勢力暗中勾結，一張針對自己的大網，已然悄然鋪開。
余則成神色凝重，沉聲問道：「那您眼下準備如何應對？」
陳青眼底寒光閃爍，語氣沉穩而凌厲，早已謀定全局：「將計就計。」
「我不動，靜待他們下一步出招，引蛇出洞，摸清他們的全部布局。」他看向余則成，沉聲吩咐，「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余則成躬身聽命，神色肅穆。
「立刻聯繫羅掌柜，讓他啟動廖三民，徹查這個許寶鳳的全部底細、任務和落腳點。」陳青字字清晰，下達指令，「時機成熟，直接把人秘密抓回來。」
他語氣驟然變冷，殺機暗藏：「李涯身為軍統人員，暗中勾結黨通局，吃裡扒外、私通外敵。這一次，我便將計就計，讓他和田湖，一起完蛋。」
余則成聞言微微一愣，面露疑惑：「廖三民是誰？這件事，需要他參與？」
方才陳青的吩咐中，特意提及了這個陌生的名字，讓他心生詫異。
「你無需多問。」陳青淡淡開口，簡明交代，「直接去找老羅即可，他知曉廖三民是誰。」
「明白。」
余則成重重頷首，眼底也燃起壓抑已久的戾氣：「李涯此人，心胸狹隘、陰狠偏執，屢次欲置我於死地。他活著，我睡不著啊。」
他抬眸看向陳青：「這一次，定讓他難逃一死！」
…………………………
陳青來到了保密局家屬院晚秋的住處，歷經數月風波，這裡的住戶走的走，死的死，到了如今，還剩餘則成一人住在對面。
良久，余則成的家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陳青指尖輕叩木門。
院內的腳步聲匆匆靠近，木門應聲拉開一道縫隙。
余則成披著一身屋內的暖光站在門後，看清門外的來人，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陳主任。」
「屋裡說。」陳青語氣平淡，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徑直抬步走入院中。
余則成立刻側身讓行，反手輕輕合上院門。
兩人進屋落座，余則成率先開口：「陳主任，深夜到訪，是有什麼事嗎？」
屋內安靜了一瞬，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陳青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低聲道出一句讓余則成渾身僵直的話：
「深海，你好，我是婁山關。」
「嗡」的一聲。
余則成像是被驚雷炸中，瞳孔驟然收縮，腳下下意識猛地後退半步，身體猛地站直，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陳青，滿臉驚疑不定。
婁山關。
這個代號，是潛伏戰線里隱秘的高級暗線，是深埋敵營的絕密同志。
陳青看著他驟然緊繃的姿態，神色平靜：「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懷疑，我就是婁山關。」
極致的震驚過後，余則成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依舊不敢鬆懈，刻意裝作茫然無措的模樣：「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混跡軍統多年，深諳潛伏之道，在沒有百分百確認安全之前，絕不會暴露分毫，哪怕對方是頂頭上司，也半分不敢輕信。
「聽不懂沒關係。」陳青語氣依舊沉穩，緩緩拋出只有兩人單線戰線才知曉的隱秘細節，「我和你不是一條線的。你的聯絡站，是舊貨街的羅掌柜，沒錯吧？」
余則成的呼吸驟然一滯，沒有否認。
「上次王占金出逃鬧事，險些暴露你的身份。」陳青目光沉靜，字字真切，「當時暗中遞消息給羅掌柜的那張紙條，是我送的。」
話音落下，余則成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鬆動。
這些隱秘之事，除了他與羅掌柜，絕無外人可能得知。
「只是當時局勢太亂，風聲太緊。」陳青語氣微沉，帶著一絲惋惜，「翠萍還是犧牲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余則成最後的防備，他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低聲道：
「翠萍沒死。她只是身受重傷，我不得已對外宣告她陣亡，掩護她脫身，如今已經被送往後方安全地帶休養了。對外，她必須是個死人。」
得知翠萍安然無恙，陳青心中微松，輕輕點頭：「那就好。」
懸在心頭的一塊大石悄然落地，屋內緊繃的氛圍稍稍緩和，余則成把翠萍受傷的事講了一遍。
余則成迅速收斂翻湧的心緒，重新擺正姿態，直入正題：「陳主任深夜前來，想必是有緊急要事吩咐。」
「嗯。」陳青開門見山，「今日白天，我親自去了錢思明教授的住處，已經和他見過面，確認了情況。」
余則成立刻會意，眼神一亮：「您說的，是營救錢思明教授的計劃？」
「正是。」陳青頷首，「這件事，我身份敏感，不宜過多插手，後續就全權交給你，以及天津地下黨組織來負責。我相信你們，能做好這次營救任務。」
「請主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余則成應聲乾脆，態度堅定。
「但今晚找你，不是為了這件事。」
陳青話鋒一轉：「我從錢教授住處離開後，遇到了一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他斂著神色，將白天偶遇許寶鳳、以及抓捕許寶鳳的軍統人員宋飛的全過程，一字不落地細細道出。
余則成靜靜聆聽，越聽眉頭越緊，眼底寒光漸盛。
待陳青說完，他立刻理清其中的利害關聯，道出核心隱患：「您的意思是，許寶鳳是黨通局的人，而動手抓她的是軍統的宋飛……您懷疑，李涯已經暗中勾結黨通局，聯手布局，準備對您下手？」
「不是懷疑。」陳青搖頭，語氣冷硬，「是板上釘釘。」
他抬眸看向余則成，沉聲發問：「如今天津黨通局，是誰在話事？」
余則成微微沉吟，即刻回道：「是從黨通局總部直接調派過來的人，名叫田湖。」
「田湖……」
陳青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沉色：「原來是他。」
「主任認識此人？」余則成敏銳捕捉到他的神色變化，連忙追問。
「此人城府極深，手段陰狠，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陳青緩緩剖析，理清所有前因後果，「之前我奉命抓捕季偉民，又在碼頭親手誅殺了季偉博。想來，黨通局正是特意派田湖前來天津，目的就是針對我。」
局勢已然明朗，兩股勢力暗中勾結，一張針對自己的大網，已然悄然鋪開。
余則成神色凝重，沉聲問道：「那您眼下準備如何應對？」
陳青眼底寒光閃爍，語氣沉穩而凌厲，早已謀定全局：「將計就計。」
「我不動，靜待他們下一步出招，引蛇出洞，摸清他們的全部布局。」他看向余則成，沉聲吩咐，「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余則成躬身聽命，神色肅穆。
「立刻聯繫羅掌柜，讓他啟動廖三民，徹查這個許寶鳳的全部底細、任務和落腳點。」陳青字字清晰，下達指令，「時機成熟，直接把人秘密抓回來。」
他語氣驟然變冷，殺機暗藏：「李涯身為軍統人員，暗中勾結黨通局，吃裡扒外、私通外敵。這一次，我便將計就計，讓他和田湖，一起完蛋。」
余則成聞言微微一愣，面露疑惑：「廖三民是誰？這件事，需要他參與？」
方才陳青的吩咐中，特意提及了這個陌生的名字，讓他心生詫異。
「你無需多問。」陳青淡淡開口，簡明交代，「直接去找老羅即可，他知曉廖三民是誰。」
「明白。」
余則成重重頷首，眼底也燃起壓抑已久的戾氣：「李涯此人，心胸狹隘、陰狠偏執，屢次欲置我於死地。他活著，我睡不著啊。」
他抬眸看向陳青：「這一次，定讓他難逃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