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這件事的臭味很快會傳遍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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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徹底禁錮的陸橋山,只能瘋狂劇烈掙扎,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眼底血絲暴漲,充斥著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劇烈的窒息與劇毒蔓延的劇痛席捲全身,他四肢不斷僵硬抽動,雙目圓瞪,死死盯著眼前神色冰冷的陳青,卻再也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

  短短數秒。

  劇烈的掙扎驟然停滯。

  陸橋山瞪大的雙眼漸漸失去神采,瞳孔渙散,身體徹底鬆弛下來,一動不動,徹底沒了呼吸。

  死寂重新籠罩幽暗的牢房。

  陳青緩緩鬆開手,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只是了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他俯身,抬手精準拔下刺入陸橋山周身的所有銀針,擦拭乾淨收好,不留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再未看床上冰冷的屍體一眼,轉身邁步,身形再度泛起淡淡的虛空漣漪,徑直穿透牢房牆壁,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整座保密局監獄,依舊寂靜無聲。

  ………………………

  晨光透過軍統禁閉室高窄的鐵窗,斜斜切進幽暗潮濕的牢房裡。

  一名身著灰布制服、挎著步槍的獄卒端著一碗稀粥、一碟鹹菜,踩著微涼的晨光,緩步走到最深處的牢門前。

  他抬手敲了敲冰冷的鐵門:「陸處長,起床吃早飯了。」

  牢內一片死寂,沒有應聲,沒有動靜。

  獄卒以為陸橋山昨夜勞心費神,睡得沉,又揚聲喚了一句,抬手推開了虛掩的牢房門。

  木門開合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異響,劃破了牢房的死寂。

  「陸處長?」

  他邁步走近草鋪,低頭望去,只見陸橋山一動不動地仰面躺著,雙目圓睜,臉色呈現出氰化鉀中毒特有的青灰慘白,四肢僵硬,維持著臨死前一瞬的姿態。

  獄卒心裡咯噔一沉,下意識伸手探向陸橋山的頸動脈。

  指尖觸碰到的皮膚冰涼僵硬,沒有半點溫熱的氣血,跳動早已斷絕。

  心頭的恐懼攫住了他,手中的搪瓷飯碗「哐當」一聲重重砸在青石地上,稀粥與鹹菜潑灑一地,碎屑濺得到處都是。

  獄卒臉色煞白,猛地後退兩步,扯著嗓子發出悽厲驚恐的高喊:「不好了!犯人死了!陸處長死了!」

  尖銳的呼救聲在空曠的禁閉樓裡層層迴蕩,打破了天津站清晨的平靜。

  消息不過片刻功夫,便火速傳到了站長辦公室。

  吳敬中聞言臉色驟變,帶著余則成、李涯二人火速趕往監獄。

  幾人快步踏入牢房,一眼便看到了草鋪上早已沒了生機的陸橋山。

  法醫蹲身細緻查驗了屍體狀態、面色體徵與口腔殘留,片刻後起身,回身對著吳敬中挺身敬禮:「報告站長!經過查驗,陸橋山系氰化鉀中毒身亡,毒物是咱們軍統人員標配的制式氰化鉀!初步判定,死亡時間在昨夜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無外傷,屬於服毒自盡。」

  這話一出,狹小的牢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吳敬中眉頭死死蹙起,眼神驟然沉了下來,滿臉的驚疑與費解。

  他盯著地上的屍體,低聲喃喃自語:「奇怪……所有人的制式氰化鉀,早在陸橋山被關押之初就全數收繳封存了。如今早已不是抗戰敵後潛伏的危急時期,看守層層嚴密,他哪裡來的毒藥?」

  話音落下,吳敬中緩緩側過頭,直直落在身側的李涯身上。

  整個天津站上下,人人皆知陸橋山與李涯積怨極深,二人明爭暗鬥,水火不容。

  陸橋山屢次構陷、打壓李涯,放眼整個天津站,最恨陸橋山、最想讓他徹底閉嘴的人,唯有李涯一人。

  被站長目光死死鎖定,李涯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帶著極力辯解的慌亂:「站長!此事真的與我無關!我半點不知情!請站長明察!」

  吳敬中沒有應聲,眼底的疑慮絲毫未消,臉色愈發凝重。

  他重重嘆了口氣:「這件事的臭味很快就會傳遍全國,所有人都知道天津站搞內鬥殺害同僚,現在追究是誰做的,已經不重要了。最棘手的是善後!我早前已經親口應允陳主任,將陸橋山移交總部處置。如今人死在天津站的牢房裡,死無對證!這件事,我們百口莫辯,根本無從向陳主任、向鄭介民交代!」


  一旁的余則成始終靜默旁觀,待吳敬中話音落下,他緩緩上前,給出穩妥對策:「站長,紙包不住火,陸橋山死於站內牢房,這件事根本瞞不住,早晚都會傳到總部。與其被動追責,不如主動報備,立刻派人通報陳主任,請他一同商議善後處置的辦法。」

  吳敬中語氣帶著無奈:「請陳主任過來吧,商議個妥善的法子,大事化小。」

  電話接通,陳青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錯愕:「什麼?陸橋山死了?!是誰這麼迫不及待,非要置他於死地!」

  「行了,我馬上就到天津站。」

  話音落下,陳青利落掛斷與吳敬中的通話。

  他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沉,隨即重新撥通號碼,聽筒嘟響兩聲,順利接通了陸家的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陸太太溫和輕柔的嗓音,陳青聲音帶著幾分沉痛,低聲道:「陸太太,剛接到天津站電話,橋山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驟然一滯,透著不安的慌亂。

  陳青緩緩道出噩耗:「他在牢房裡,中毒身亡了。」

  「哐——」

  電話那頭驟然傳來瓷器落地碎裂的脆響,緊接著,一聲悽厲絕望的慘叫猛地炸開,撕得人耳膜發顫。

  短短數秒之後,聽筒里徹底亂作一團,只剩陸家僕人驚慌失措的驚呼此起彼伏:「太太!您怎麼了?!快!快去喊大夫!太太您醒醒啊!」

  嘈雜的慌亂聲中,陳青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

  他起身抓起外套,眼底冷靜得近乎冷漠。

  一切皆在預料之中,陸橋山如今落得獄中慘死的下場,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內鬥傾軋的結果。

  抵達陸家宅邸時,院內一片慌亂狼藉,下人往來奔走,神色惶恐。

  方才暈厥過去的陸太太已經被下人救醒,此刻正癱坐在客廳沙發上,鬢髮凌亂,雙目通紅,淚痕遍布臉頰,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見陳青進來,陸太太勉強撐著發軟的身子抬頭,眼底滿是茫然、悲痛與無助,宛若天塌地陷。

  陳青緩步走到她身前,語氣凝重道:「嫂子,這事絕不簡單。分明是有人懼怕橋山活著回南京,怕他抖出天津站的內情,才倉促下此狠手。」

  「此前我已經和吳敬中站長商議妥當,由我親自押送橋山回京復命,保他性命周全。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人突然沒了,這絕非意外。」

  一番話,徹底坐實了這是一場蓄意滅口的暗殺。

  陸太太聞言,淚水洶湧滾落,帶著無盡的絕望:「陳主任……現在該怎麼辦啊……橋山沒了……我們孤兒寡母,往後在這世上,該怎麼活啊……」

  她身子簌簌發抖,幾乎支撐不住身體,滿心都是喪夫的惶恐。

  陳青眼神堅定:「嫂子你放心,這樁冤案,我必須主持公道。你隨我去天津站,今日咱們就去找他們討一個說法!」

  悲憤交加的陸太太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眸里翻湧著滔天恨意,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帶著刺骨的恨意吐出一個名字:

  「是李涯!一定是李涯乾的!我要去南京告狀,鄭局長絕不會放過他!」

  陳青鄭重點了點頭:「嫂子,我們先去天津站,把橋山的屍體接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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