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補刀達人余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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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橋山臉上的從容頓時僵住,神色尷尬又難堪。

  不多時,兩名黑衣憲兵押著五花大綁的陸玉喜走了進來。

  陸玉喜頭髮凌亂、面色慘白,被強行按在會議室中央站定。

  李涯側頭看向他:「陸隊長,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

  陸玉喜咬緊牙關,眼神躲閃,硬著頭皮抵死不認:「我什麼都沒說,我不知情。」

  「真給你山哥面子。」

  李涯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隨即輕輕打了個響指。

  身後待命的手下立刻上前,端來一台留聲語音設備,調試片刻後,機器沙沙作響,一道清晰無比的人聲緩緩流淌而出,正是陸橋山的聲音:

  「晚上八點龍華酒店,紅黨首長要和深海見面,你七點半帶人過去,你的行動要快。我給李涯的情報是八點半,我希望等他趕過去的時候,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語音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會議室眾人心上。

  吳敬中臉色徹底鐵青,眉眼間殺意翻湧,猛地看向渾身僵硬的陸橋山,沉聲喝問:「怎麼回事!」

  「編的!都是假的!站長,這是陷害!是有人刻意偽造錄音栽贓我!」陸橋山慌了神,慌忙擺手辯解。

  面對對方的拼死抵賴,吳敬中不再多言。

  他猛地腰間拔槍,冰冷的白朗寧槍口直接頂在陸玉喜的下巴處,堅硬的槍口抵得皮肉凹陷,刺骨的寒意浸透陸玉喜全身。

  吳敬中聲色冰冷刺骨:「說!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死亡的恐懼擊潰了陸玉喜最後的心理防線,他渾身劇烈顫抖,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是真的……錄音是真的,所有事都是真的!」

  得到確鑿答覆,吳敬中驟然轉身,槍口一轉,死死抵住了一旁陸橋山的眉心。漆黑的槍口近在咫尺,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陸橋山渾身僵直,連呼吸都停滯了。

  「陸橋山,你還有最後一次開口辯解的機會。」

  冰冷的話音落下,會議室徹底死寂。

  一旁靜靜旁觀的余則成心中瞭然,心知陸橋山這次徹底完了,再無翻身可能。與此同時,他看著手段狠辣縝密的李涯,心底的警惕再度加深。

  此人城府極深、行事決絕,絕非善類,日後必須多加防備。

  陸橋山被押走看管後,李涯雷厲風行,立刻讓人將陸玉喜押往保密局審訊室。

  昏暗陰冷的審訊室里,刑具森然。

  一番嚴酷的嚴刑拷打之下,皮開肉綻的劇痛徹底摧毀了陸玉喜的所有底線。

  李涯步步緊逼、連夜突審,層層施壓、窮追深挖,逼著陸玉喜徹底招供。

  最終,陸玉喜不僅交代了他與陸橋山私下勾結、互通消息的所有勾當,更是在酷刑之下,將此前袁佩林泄密被殺、站內情報屢次泄露、湯四毛遇害等多樁懸案,全部攀咬在了陸橋山的頭上,坐實了其吃裡扒外,出賣站內情報的罪責。

  局勢徹底傾斜,余則成看準時機,不動聲色地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他親自拿著一份舊檔案,送到李涯手中。

  檔案封面陳舊,是保密局下屬單位報備、待集中銷毀的老舊卷宗,翻開扉頁,其中陸軍醫院過往隔離病房的人員報備名單里,赫然清晰地登記著一個名字——懸濟藥店掌柜,秋季。

  李涯看著名單上的名字,眉頭緊鎖,抬眼看向余則成:「這是怎麼回事?」

  余則成解釋道:「這是手下整理庫存舊檔案時翻出來的,都是往年各單位報備、本該銷毀的存檔記錄。我看到懸濟藥店秋掌柜秋季這個名字,才想起一樁舊案。這個秋掌柜,正是此前湯四毛的直接上線。當時馬奎帶隊抓捕秋掌柜,最後卻讓他離奇失蹤,我一直以為是馬奎暗中放水。如今湯四毛突然死了,我才想起來,將這份檔案拿來,看看李隊長能否從中查到線索。」

  寥寥數語,邏輯縝密、情理通順,既撇清了自己,又給李涯遞上了刀子。

  李涯眼神一沉,立刻喊來手下,厲聲下令:「立刻去陸軍醫院!找到當時的值班大夫,徹查秋掌柜當年被隔離、又離奇逃脫的真相!」

  外勤人員不敢耽擱,火速奔赴陸軍醫院核查,不過兩個時辰便折返歸來,帶回了確鑿的人證口供。

  「報告!我們已經找到當時的值班醫生,對方親口證實,當年是保密局來人,說是陸橋山的命令,來人強行將隔離看管的秋掌柜帶走!這是醫生的親筆口供,簽字畫押,絕無虛假!」


  手下將口供卷宗遞上,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李涯看著手中的口供,眼底殺意凜冽:「好一個陸橋山!身為保密局處長,身居高位卻貪慕私利、吃裡扒外,更是私通紅黨、暗中放走紅黨秋季,罪無可赦,我懷疑他就是紅黨深海!」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通風報信、勾結外敵、私通共黨、泄露情報、牽連多樁命案,所有罪責死死釘在陸橋山身上。

  至此,陸橋山百口莫辯、罪責難逃,徹底坐實罪名。

  吳敬中當即下令,將陸橋山正式收押監審,昔日風光無限的天津站情報處長,淪為階下囚。

  …………………

  陸府之內,早已是一片兵荒馬亂。

  往日端莊體面、出入皆風光的陸太太,此刻徹底亂了方寸。

  府中傭人噤若寒蟬,無人敢多言半句,偌大的宅院死寂壓抑,只剩她手足無措地在客廳來回踱步。

  她跟隨陸橋山多年,深諳保密局的規矩。

  一旦坐實私通紅黨、泄密通敵的罪名,絕無活路可言。

  吳敬中動了真怒,李涯步步死咬,整個天津站再無一人敢為陸橋山開口求情。

  慌亂絕望之際,她腦中閃過唯一的救命稻草——陳青。

  保密局上下人人皆知,陳青與陸橋山同屬鄭介民派系,是自己人。

  眼下樹倒猢猻散,唯有這位手握實權的陳主任,尚有能力插手天津站的案子,保陸橋山一命。

  沒有絲毫遲疑,陸太太顫抖著拿起桌旁的撥號電話,反覆撥錯幾次號碼,才終於接通了那頭的線路。

  電話接通,她壓抑已久的慌亂與崩潰盡數湧出,聲音帶著哭腔哀求:

  「陳主任!求求您,看在鄭局長的面子上,救救橋山!一定要救救他啊!」

  彼時,陳青正身在辦公室中。

  桌前香菸裊裊,青煙緩緩升騰,他指尖夾著半支未燃盡的香菸,神色平靜無波。

  電話聽筒貼在耳畔,聽著女人撕心裂肺的哀求,他眼底沒有半分同情,反而掠過一抹極冷的殺意。

  他心中明白,陸橋山這一倒,正是他苦苦等候的絕佳機會。

  舊仇歷歷在目,從未淡忘。

  當年,正是陸橋山暗中投機取巧,私下讓人為戴春風遞送刊登陳青刺殺王天風的報紙,才讓戴春風盛怒之下,悍然下令處決杏兒和自己女兒。

  當年舊仇,陳青隱忍至今,一刻未忘。

  今日陸橋山落得階下囚的下場,不是意外,是報應,更是他期待已久的結局。

  心中恨意翻湧,面上卻溫潤如常,聽著聽筒里的哭聲,陳青語氣溫和沉穩,輕聲安撫道:

  「陸太太,你先莫慌。我與橋山共事多年,一同追隨鄭局長,情分素來深厚。他這人不過是一時糊塗,受人算計,絕非通敵叛國之人。」

  他頓了頓,許下承諾:

  「你安心在家等候,我即刻動身趕赴天津,有我在,必定保他安然無恙,平安脫身。」

  聽筒那頭,走投無路的陸太太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哽咽道謝,懸在懸崖邊的心稍稍落地,全然不知自己求救的人,正是最想讓陸橋山死無葬身之地的復仇者。

  而掛斷電話的陳青,指尖輕輕摁滅菸頭,眼底溫情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森然冷冽。

  這場舊怨清算,終於輪到陸橋山還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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