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馬奎越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謂高層投票,從來都是自欺欺人的空話。軍統乃至整個國府的人事任免,從來都是老頭子一言九鼎,所謂拉票造勢,不過是派系博弈的表面文章。

  陳青自然知道,此番權斗,鄭介民會率先登頂,接任軍統局長之位,但不過是過渡之人。待局勢平穩、軍統改制落幕,鄭介民便會高升調任國防部次長,看似升遷、實則淡出特務核心,最終軍統大權,終將落入隱忍多年的毛人鳳手中。

  看透這層層棋局,陳青早已定下萬全之計。

  毛仁鳳城府極深、心思陰鷙,而鄭介民此刻勢盛、急需心腹,只要自己死死抱緊鄭介民的大腿,成為他最倚重的臂膀,便能穩穩立足。哪怕日後毛人鳳掌權,看在鄭介民的顏面與自己的勢力根基上,也絕不敢輕易動他。

  那時候已經是1948年,大廈將傾,自己正好趁機抽身而退,一走了之。

  心中算盤打得噼啪作響,面上卻依舊恭敬謙卑。

  一聲懇切的「局座」,喊得鄭介民心中大為舒暢,拍了拍陳青的肩膀:「好好做事,我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人。待我坐穩局長之位,我親自為你晉升。」

  言罷,鄭介民不再多言,整理衣襟,轉身走向一眾高層之間,親自周旋各方、拉攏人脈,為自己的局長之位鋪路造勢。

  陳青佇立廊下,望著一眾大佬互相寒暄、暗流涌動的模樣,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心中微微一動。

  整場公祭大典,遍尋各處,始終不見鄭耀先的身影。

  依照《風箏》原著時序,此刻的「六哥」鄭耀先,正趕赴延安,執行著絕密任務。

  戴春風的葬禮落幕,金陵風雨依舊。

  葬禮結束次日,重慶總部一眾軍政大佬盡數啟程,火速返航重慶。

  戴春風驟然離世,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最大桎梏徹底消失,一場翻天覆地的改制風暴,已然悄然醞釀。

  不出數日,國府政令下達,沿襲十餘年的軍統正式拆分改制,更名保密局。

  軍統開啟大規模全員縮編,冗員裁撤、職權拆分、體系重構,曾經一手遮天的龐大特務帝國被徹底拆解重組:原軍統直屬武裝力量盡數劃撥,併入國防二廳序列;全國警政系統徹底獨立剝離,全權交由唐縱執掌管轄,各方勢力劃分塵埃落定。

  鄭介民如願以償,正式就任保密局首任局長,風光無兩。

  陳青緊隨鄭介民一同奔赴重慶,日夜追隨左右,鞍前馬後、盡心輔佐,全程協助他處理軍統改制、人事調動、職權劃分等大小事務,事事周全、件件妥帖,深得鄭介民信任倚重。

  看似忙於公務、忠心輔佐,實則陳青早已暗中布局。

  他趁著局勢混亂之際,悄然前往戴春風生前與胡蝶同居的私密別墅,暢通無阻進入別墅深處的隱秘地下室。

  這裡藏著戴春風十餘年宦海沉浮、縱橫朝野積攢的全部私產。

  牆上懸掛的名家字畫、古董真跡,密室封存的金條銀元、珠寶玉器、海外債券,還有無數隱秘帳本、機密人脈記錄、巨額私房積蓄,皆是戴老闆畢生搜刮的家底,價值連城。

  陳青毫不手軟,用系統空間盡數席捲清空,將所有珍寶財物、名貴字畫一一裝箱封存。

  隨後動用自己名下洪興貿易公司的隱秘運力,調度專屬貨輪,自長江順流而下,一路乘風破浪,駛出長江口,直達公海,將這批巨額財物盡數秘密轉運至香港。

  算上此前他從天津秘密轉運出海的兩船天價財物,至此,戴春風縱橫民國數十年積攢的畢生家底,盡數落入陳青囊中。

  重慶公務塵埃落定,國府新一輪人事任命正式下達。

  陳青原本的華北督查室主任職位保留,同時疊加兩大實權新銜:國防二廳華北區巡查員、北平軍事管制與物資接收委員會副主任。

  一身三職,橫跨特務、國防、軍政接收三大體系,手握華北督查巡查、物資接收、軍紀管束的實權,權勢空前鼎盛。

  馬漢三自己找關係,調任北平民政局局長,想要脫離軍統,全身而退,然而他投靠李德鄰的事,早已被上層記恨,被清算是早晚的事。

  副站長喬家才扶正,成了北平站站長。

  正當陳青收拾行裝,準備啟程返回北平之際,一封加急絕密電報自天津急速飛來,驟然打破平靜。

  電報來自天津站吳敬中:

  「馬奎押解途中越獄逃跑,劫持晚秋及馬奎家眷周根娣為人質,揚言必要親見陳青,否則即刻撕票!」


  短短數語,驚心動魄。

  陳青捏著電報有些無語,馬奎這人太不講究,綁票了自己老婆威脅姦夫,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馬奎窮途末路,全然不計後果,只想和他魚死網破。

  陳青壓下心中滔天怒火,即刻更改行程,連夜搭乘專機,火速奔赴天津,緊急處置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

  三天前

  綠皮專列哐當、哐當地碾過華北平原的鐵軌。

  陸橋山負責押運馬奎去南京,他徵用了兩節軟包車廂,車廂被單獨封鎖,車窗全部落死,帘布低垂,隔絕了外界所有光亮與聲響。

  車廂兩頭各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憲兵,神情肅穆,不敢有半分鬆懈。

  馬奎雙手被粗重麻繩反縛在身後,手腕皮肉早已被勒得通紅,滲出細密血珠,一身軍統制服沾滿塵土褶皺,往日銳利張揚的眼神此刻沉得像淬了寒的死水。

  他被定性為紅黨間諜「峨眉峰」,全程秘密羈押,即刻押送南京軍法處候審。

  所有人都以為,馬奎這次必死無疑。

  天津站的派系傾軋從來不見血,卻招招致命。

  陸橋山坐在車廂最靠後的角落,一身筆挺中山裝,面色溫和儒雅,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一副金絲眼鏡,眼底卻藏著無人察覺的陰翳。

  他絕不會讓馬奎活著到南京。

  馬奎掌握著太多天津站的內幕,知曉陸橋山和站長的許多勾當,一旦到了南京軍法處,熬不住審訊開口亂咬,別說他陸橋山,整個天津站都要跟著倒霉。

  借刀殺人,不如親手滅口,還要做得天衣無縫。

  列車一路過了保定,駛入一段漫長幽暗的隧道,轟鳴的風聲瞬間灌滿整節車廂,車輪撞擊鐵軌的噪音陡然放大,漆黑的隧道徹底吞噬了窗外的天光,車廂內只剩一盞昏黃搖晃的頂燈。

  就是現在。

  陸橋山微微抬眼,他早已提前打點妥當,看押馬奎的四名特務都是他安排的親信。

  他輕輕抬了抬下巴,沒有出聲,只給了一個極細微的眼色。

  靠前的一名特務立刻會意,故意腳下一滑,身體踉蹌著撞向另一側同伴,兩人順勢拉扯磕碰,製造出一陣慌亂動靜。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被騷亂吸引,靠後的憲兵佯裝整理槍械,手指看似無意地一抹,悄悄鬆脫了馬奎身後麻繩的大半繩結,只留薄薄幾縷絲線虛纏著,看著依舊牢牢捆綁,實則稍一用力便可掙脫。

  做完這一切,兩名憲兵迅速歸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肅穆依舊,仿佛剛才的變故從未發生。

  陸橋山端坐著,心如止水,腦海里已經鋪好了完美的結案說辭:隧道昏暗、路況顛簸、守衛疏忽,重犯馬奎伺機掙脫束縛、暴力拒捕、趁亂越獄。

  只要馬奎跑,他的人立刻追上去,就地擊斃,對外便是「越獄拒捕,當場格殺」,合情合理、有據可查,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能以監管不力為由從輕受罰,甚至還能借著追捕逃犯的由頭,博取履職盡責的名聲,一舉多得。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