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掌摑李伯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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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三的電報和被抓的莊雲清,一前一後進了軍統上海站的辦公樓。

  李伯涵拿著急電,直奔譚忠恕的站長辦公室。

  「站長,香港方面劉方雄傳回消息,已經查實,洪興社的堂主大飛、大B,正是我們追查已久的水手、阿九本人。」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無奈:「只是洪興社背後有英國人撐腰,租界地界我們無權執法,兩人得到風聲後早已隱匿逃竄,租界內外遍尋蹤跡,根本抓不到人。」

  譚忠恕眼底寒光一閃,抓住了最關鍵的破綻:「洪興社的洪興貿易公司,本就是陳青名下的產業。如此說來,陳青極有可能就是水手組織的核心,甚至就是真正的水手本人。」

  「屬下也是這個猜測。只是眼下沒有半點實據。」

  譚忠恕胸有成竹道:「證據馬上就有了。莊雲清不是已經被我們抓捕歸案了嗎?當年水手組織成員被保釋出獄,全程是莊雲清出錢運作。只要讓他親口供出,背後授意之人是陳青,我們就能徹底坐實陳青的水手身份。」

  李伯涵立刻請示:「屬下現在就提審莊雲清?」

  「不急。」譚忠恕抬手制止,「此刻萬萬不可打草驚蛇。莊雲清是陳青傾力保護之人,他被抓,陳青必定第一時間趕回站里撈人。我們靜待他回來,當著他的面審訊莊雲清,我倒要看看,他屆時如何狡辯。」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便被人猛地推開。

  陳青大步踏入屋內,面色沉寒,滿是盛怒之色。

  他直視著譚忠恕,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譚忠恕,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眼下民生公司深陷危機,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鍵節點,民生命脈懸於一線,你偏偏在這個時候抓捕莊雲清,你到底想幹什麼!」

  面對他的怒火,譚忠恕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陳副站長稍安勿躁。此番抓捕並非無故針對民生公司,只是莊雲清牽涉一樁陳年舊案,需要回來協助調查,民國三十一年一樁關於水手組織的舊案。」

  「水手舊案?」

  陳青眸光一眯,眼底鋒芒乍現:「當年水手相關案件我知道,全程由76號畢忠良經手查辦,早已塵埃落定。譚站長如今舊事重提,特意翻出舊帳,究竟想幹什麼,況且現在是軍調時期,你這麼明目張胆的抓紅黨,紅黨會說我們故意挑起內戰,到時候誰來負這個責任。」

  譚忠恕不接他的話茬,只是側身抬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陳副站長,誰不知道,和平條約跟廁紙的作用差不多,我們和紅方早晚要決一死戰,多說無益。不如我們一同前往審訊室,親自聽聽莊雲清的說法,如何?」

  話已至此,陳青別無退路,只能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冷著臉,沉默跟在譚忠恕身後,走向深處的審訊室。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冰冷的刑具閃著寒光。

  單向玻璃之後,莊雲清被死死捆綁在電椅之上,四肢固定,動彈不得,臉色緊繃,滿是憤懣與不安。

  李伯涵已經進去審訊,譚忠恕和陳青站在單向玻璃後面,遞給陳青一副監聽耳機。

  兩人靜靜看著室內的一舉一動,陳青表情淡然,心裡已經是驚濤駭浪。

  耳機里很快傳來莊雲清憤憤不平的怒罵聲:「你們軍統簡直蠻不講理!僅憑莫須有的罪名胡亂抓人,肆意羈押商界人士,到底還有沒有規矩!」

  李伯涵面色冷硬,開門見山直擊要害:「民國三十一年,華之傑出面保釋水手組織的漁夫與阿九,背後出資打點、打通所有關節的人,就是你莊雲清。我問你,你當年為何要重金營救水手成員?是誰授意你的?」

  莊雲清咬牙回懟:「此事與你們無關,我憑什麼回答你們的問題!」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伯涵眼神一厲,不再廢話,伸手狠狠拉下電閘。

  滋滋的電流聲撕裂寂靜,劇烈的電流貫穿莊雲清全身,電椅劇烈震顫,莊雲清如同羊癲瘋一樣渾身顫抖。

  悽厲刺耳的慘叫聲接連不斷從耳機里傳出,莊雲清渾身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透衣衫,臉上血色盡褪,慘白一片。

  短短數分鐘的酷刑折磨,便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極致的劇痛之下,莊雲清再也撐不住,嘶啞著嗓子瘋狂嘶吼:「我說!我全都交代!別再電了!」

  李伯涵抬手關掉電閘。

  電流驟停,審訊室重歸寂靜。


  莊雲清癱在電椅上,渾身脫力,大口喘著粗氣,髮絲濕透貼在臉上,再無半分商界大佬的氣度,只剩滿心的驚懼。

  玻璃後的陳青心臟咯噔一下。

  他心知譚忠恕步步設局,此刻自己身處局中,一言一行皆會引人猜忌,縱然心急如焚,也只能按捺不動,靜靜觀望。

  李伯涵的聲音再度響起,冰冷地追問:「當年營救水手之人,到底是誰授意你的?」

  莊雲清喘息未定,虛弱開口:「我……我當年只是受一位朋友所託,舉手之勞,幫忙救人。」

  「朋友?」李伯涵眼神一凝,步步緊逼,「姓甚名誰,什麼身份?」

  「段海平。」

  莊雲清如實回道:「東海模範中學的校長,段海平。」

  這句話一出,審訊室內外皆是一靜。

  李伯涵臉上的審訊神色頓時僵住,眼底滿是錯愕,下意識脫口而出:「竟然不是陳青?」

  電椅上的莊雲清頓時愣住,滿臉茫然不解:「此事和陳青有什麼關係?我從未受他指使,也從未與他牽扯過此事。」

  抓住空隙,李伯涵立刻順勢誘供,不肯放過一絲機會:「那你老實交代,陳青是不是地下紅黨?他是不是真正的水手?!」

  莊雲清連連搖頭:「我不清楚!我只是受人之託救人,全程不曾過問黨派之事,更不知曉什麼水手,和紅黨更是毫無牽扯!」

  聽完這番供述,玻璃後的陳青長長鬆了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悄然放鬆,懸著的心暫時落地。

  而身旁的譚忠恕,眼底則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看得出來,莊雲清言辭真切,並無撒謊遮掩之意,這番供述,句句屬實。

  陳青一把扯下耳機,狠狠摔在身側桌台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李伯涵這是什麼意思?當眾誘供!刻意引導證詞,非要逼著莊雲清攀咬我是水手、是紅黨?」

  譚忠恕迅速收斂眼底的失望,假意勸解:「陳副站長息怒,李處長只是辦案心切,一時失了分寸,並無針對你的意思。如今真相大白,反倒幫你徹底洗清了嫌疑,也算一樁好事。」

  話音落下,他不再糾結此事,立刻轉身拿起桌面電話,下達緊急指令:「即刻啟動上海站一級安保!行動隊全員出動,即刻抓捕東海模範中學校長段海平!」

  命令火速傳達,軍統上海站馬上切斷外線,隔離封閉。

  玻璃後的陳青心中焦灼萬分,暗流翻湧,滿心皆是擔憂段海平的安全,可眼下身處軍統站內,被譚忠恕死死盯著,一舉一動皆受監視,根本無力阻攔、無法通風報信,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走向失控。

  譚忠恕側過身,語氣恢復溫和:「陳副站長,隨我去辦公室喝杯茶,平復一下心緒。」

  「等等!」

  陳青驟然出聲打斷,死死盯著剛從審訊室走出的李伯涵。

  不等李伯涵反應,他猛地抬手,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對方臉上!

  啪的一聲!

  響聲震徹走廊。

  李伯涵猝不及防,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紅腫滾燙,火辣辣的痛感席捲而來,他捂著臉,滿眼錯愕,不敢抬頭。

  陳青眼神陰鷙,步步逼近,帶著刺骨的寒意:「李伯涵,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當真以為我看不穿?你是不是想著,只要栽贓我是水手,把我拉下水,就能取而代之,坐上我的位置?李伯涵,你還她媽誘供,你告訴我,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李伯涵捂著臉:「陳副站長,我沒有這個意思。」

  陳青厲聲咆哮:「那你告訴我,剛才那句陳青是不是紅黨或者水手,這句話到底踏馬的是踏馬的什麼意思?你以為我不敢弄死你,我弄死的人多了,不差你一個,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你,看戴老闆敢不敢管。」

  現場氣氛降至冰點,壓迫感窒息刺骨。

  譚忠恕見狀,連忙出聲打圓場,對著李伯涵沉聲呵斥:「放肆!還不趕緊向陳副站長道歉!」

  李伯涵死死咬著牙,捂著紅腫的臉頰,滿心委屈,也只能低頭服軟:「對不起,陳副站長,是我言語莽撞,我知錯了。」

  譚忠恕再度看向陳青,語氣溫和勸解:「氣也出了,不必與下屬置氣。隨我去辦公室喝杯茶,消消火氣吧。」

  暗流涌動的軍統站內,一場精心布局的栽贓棋局看似落空,可真正的兇險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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