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舊情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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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4年三月,身體每況愈下的汪填海在陳碧君的堅持下,終於下決心去日本名古屋做手術,取出身體內的那顆子彈。

  幾個月後,他死在了名古屋,死後遺體運回南京,遵其遺願葬於中山陵西南的梅花山。

  南京政府大權徹底落入周福海手裡,作為周福海的頭號馬仔,陳青也成了上海灘乃至整個南京政府無人敢惹的存在。

  彼時重慶城內,老頭子當初收到陳青發來的電報,心中始終半信半疑。

  汪填海驟然離世,既無確鑿證據證實是陳青所為,也無法證明不是他幹的。

  鄭介民反倒滿心歡喜前來邀功,早前陳青便發電報說要不惜代價除掉汪填海,如今對方果真按他說的身亡,在他看來定然是陳青暗中出手。

  陳青隸屬自己麾下,這份潑天的功勞自然要算在他頭上。

  老頭子心中卻暗自忌憚,早先他本有意將陳青留在身邊擔任私人醫官,可此人行事詭秘、手段高深莫測,心思難猜,生怕日後稍有得罪,反倒引火燒身,落得和汪填海一樣的下場。

  所幸陳青早已抽身離開,沒當成侍從官,老頭子順水推舟,將刺殺功績歸於軍統,暗中頒授陳青一級雲麾勳章。

  重慶方面當即大肆慶賀,各大報刊紛紛刊登消息,對外宣稱是軍統暗中謀劃,成功刺殺汪填海。

  南京偽政府對此嗤之以鼻,只當是重慶刻意往自己臉上貼金。汪填海命喪名古屋,一目了然,斷然不可能是軍統所為,承認了就是在指責日本人幹的。

  …………………

  上海的小報記者向來無孔不入,馮程程與陳青隱秘一年多的戀情,終究沒能瞞過他們的眼睛。

  兩人私下約會、相擁擁吻的畫面,被狗仔偷偷拍下,一夜之間傳遍上海灘。

  次日一早,各大報紙的娛樂版頭版,全被那張大幅親密照片占據,油墨味裹挾著爆炸性的消息,鋪天蓋地席捲了整個城市,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黃金容坐在堂屋太師椅上,隨手拿起一份報紙,看清照片的內容,只覺得頭頂氣血翻湧,眼前一黑,人直直往後倒去,竟是當場氣得高血壓發作,暈了過去。

  府里頓時亂作一團,下人慌慌張張將他送往醫院,幾番搶救,才總算悠悠轉醒。

  病房裡一片凝重,馮程程與露蘭春守在病床邊,看著面色鐵青的黃金容,大氣都不敢喘。

  剛恢復些許力氣,黃金容便指著馮程程,氣得渾身發抖:「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黃金容一輩子縱橫上海灘,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生出你這麼個玩意!」

  「爹,陳青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人很好的!」馮程程抬著頭滿臉倔強,沒有半分退讓。

  「他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百倍!」黃金容胸口劇烈起伏,「從今天起,你不許再踏出門半步,更不許見他!許文強、丁力,24小時給我看著她,敢放她出去見陳青,唯你們是問!」

  守在病房門外的許文強與丁力聞言,立刻推門進來,躬身領命。

  「我不!我就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做小,我也非他不嫁!」馮程程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喊出心裡話,一下子戳中了黃金榮的逆鱗。

  「放肆!」黃金容氣得胸口發悶,一口腥甜湧上喉嚨,差點當場噴出血來,「我黃金容的女兒,金枝玉葉,怎麼可能給人做小!」

  一旁的露蘭春見狀,連忙上前拉了拉馮程程的衣袖,柔聲勸道:「依依,別再惹你爹生氣了,他身子剛好受點……」

  這話瞬間激怒了本就滿心委屈的馮程程,她猛地甩開露蘭春的手,厲聲呵斥:「你一個戲子出身的賤人,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黃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給我滾出去!」

  露蘭春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蓄滿淚水,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哭著跑出了病房。

  黃金容也覺得馮程程方才的話太過刻薄,連忙看向許文強:「文強,快去看看你表姐,千萬別讓她做傻事!」

  許文強應聲,快步追了出去,追上淚眼婆娑的露蘭春,溫聲道:「艷雲,我先送你回家。」

  露蘭春哽咽著點頭,一路無言。

  回到住處,剛關上門,露蘭春便拉住許文強的手腕,聲音淒楚:「文強,我心裡難受,陪我喝兩杯吧。」

  許文強看著她滿面淚痕的模樣,終究心軟,嘆了口氣,轉身從酒櫃裡拿出酒,倒了兩杯,陪著她喝起了悶酒。


  酒入愁腸,多年壓抑的委屈盡數翻湧上來,露蘭春借著酒勁,把這些年在黃家憋在心底的苦楚,一股腦全都發泄了出來。

  「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當初根本不想嫁給黃金容……」她端著酒杯,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他是青幫大佬,權勢滔天,我一個無權無勢的戲子,根本反抗不了。」

  「黃爺待你,也算不薄。」許文強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不薄又有什麼用?」露蘭春自嘲地笑了笑,笑聲里滿是悲涼,「他年紀那麼大了,身子早就不行了,這麼多年,我不過是在守活寡!每天夜晚,看著他又肥又滿是褶皺的身子躺在身邊,我只覺得噁心,像有蛆蟲在身上爬……」

  「艷雲,你喝多了,我該回醫院了。」許文強臉色微變,連忙站起身,想要抽身離開。

  可露蘭春卻猛地撲上前,從身後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哭腔,又滿是熾熱:「文強,你告訴我,你還愛我對不對?」

  「我……艷雲,你真的醉了。」許文強身形僵住,語氣慌亂。

  「我沒醉!」露蘭春用力搖頭,溫熱的淚水浸濕他的衣衫,「這麼多年,我心裡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我對你的愛,從來沒變過!」

  話音未落,她踮起腳尖,溫熱的唇重重吻了上去。

  酒精的麻痹,心底積壓多年的舊情,終於衝破了理智。

  許文強大腦一片空白,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情愫,反手一把抱起露蘭春,轉身走進了臥室。

  …………………

  (此處省略一萬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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