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孔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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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猛地一震,車窗玻璃都發出嗡鳴的震顫,車內擺件瞬間歪斜。

  陸橋山臉色驟變,推開車門便大步跨了出去,指著對方車輛厲聲怒斥:「混帳東西!誰這麼不長眼,紅燈那麼大看不見嗎?竟敢公然闖紅燈!」

  他怒氣沖沖地走到林肯車旁,只見駕駛座車門打開,走下來的竟是一名留著短髮、身著筆挺男士西裝的女子。

  她身形挺拔,眉眼間滿是桀驁不馴,周身散發著蠻橫無理的氣場,全然沒有半分女子的溫婉,反倒比尋常男子更顯囂張。

  不等陸橋山再次發作,那女子率先叉腰上前,柳眉倒豎,語氣刻薄又蠻橫,反倒倒打一耙:「你是怎麼開車的?眼睛長在頭頂上了?明明是你擋了我的路,你還有理了?耽誤了我的事,老子槍斃了你!」

  看清來人面容,陸橋山渾身一僵,臉上的怒火如同被冷水澆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堆笑的諂媚與惶恐,連忙躬身賠笑,語氣放得極低:「原來是孔二小姐!誤會,全是誤會!是我眼力不濟,是我的司機不長眼,方才驚擾了孔二小姐,實在罪該萬死!您的愛車沒什麼大礙吧?」

  車內,陳青端坐在后座,透過車窗冷冷看著眼前這一幕。

  此人便是民國時期聲名狼藉、無人敢惹的孔二小姐孔令偉,國民政府財政部長孔祥熙與宋靄齡的二女兒。

  她自幼便囂張跋扈、無法無天,仗著家族權勢,橫行霸道,堪稱街頭一霸。

  她常年女扮男裝,行事乖張暴戾,平日裡橫行街市,國府用人命堆出來的滇緬生命線,被孔家用來走私菸土,生意都是這位孔二小姐一手操辦。

  而她最令人髮指的惡行,莫過於1941年香港淪陷前夕的「洋狗飛機事件」。

  當時日軍猛攻香港,危在旦夕,老頭子親自下令派專機赴港,撤離陳濟棠、胡政之等一批抗日愛國人士與軍政要員。

  可飛機一落地,孔令偉竟帶著僕役、箱籠與幾條洋狗直衝機艙,掏出手槍橫在艙門,厲聲喝止所有名單上的人登機。她見座位緊張,竟直接把已落座的「南天王」陳濟棠夫婦強行趕下飛機,厲聲叫囂:「滾起來!這位置給我的狗坐!」

  為了給狗騰座位,她把一眾抗日元老、愛國名士悉數趕下最後一班撤離機。

  陳濟棠、方振武等將領被迫滯留香港,九死一生才得以脫險;《大公報》社長胡政之等文化名流被困敵占區,險遭日軍毒手。

  而她的專機上,滿滿當當裝著洋狗、奶媽、行李,甚至馬桶澡盆,堂而皇之飛回重慶。

  消息曝光後舉國譁然,《大公報》撰文痛斥,全國輿論沸騰,可孔家依舊隻手遮天,不了了之。

  這般靠著祖輩權勢、草菅人命、無惡不作的蛀蟲垃圾,國難當頭仍視他人性命如草芥,為了幾條狗斷送愛國志士生路,卻能在這世間逍遙法外,肆意橫行。

  陳青素來心性沉穩,極少輕易動怒,可此刻看著孔令偉那副蠻橫無理、顛倒黑白的模樣,心底的怒火驟然升騰,徹底動了真火。

  他眼神冰冷如寒潭,周身沒有絲毫異動,只是不動聲色地催動體內潛藏的能力。

  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細微病毒,從病毒庫中悄無聲息地飄向車外的孔令偉,精準地侵入她的肌膚肌理之中。

  這病毒並不致命,卻能日夜折磨她。

  渾身筋骨酸痛如蝕骨,皮膚奇癢鑽心卻無跡可尋,寢食難安、纏綿難愈,清醒時每一刻都在煎熬,往後餘生都要承受無盡病痛,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也算為那些被她欺壓、殘害的人,討回一絲微不足道的懲戒。

  而車外的孔令偉,還在頤指氣使地呵斥著惶恐賠罪的陸橋山,叉著腰滿臉不耐,絲毫沒有察覺,一場揮之不去、無藥可解的病痛詛咒,已經悄然纏上了她。

  孔令偉的車只是蹭了保險槓,陸橋山的車卻被撞的保險槓都掉了,車頭凹下一大塊,她還有急事,罵了陸橋山一頓,上了車揚長而去。

  陸橋山鬆了口氣,只能自認倒霉,上了車讓司機先送陳青去鄭介民家,再讓司機去修車。

  車隊緩緩駛入鄭介民的府邸院落,穩穩停穩,陳青乘坐的轎車在前,許忠義的車緊隨其後,幾名身著便裝、神情幹練的隨從快步下車,小心翼翼地將幾個沉甸甸的精緻大箱子搬入府內。

  看著隨從們將厚禮悉數搬進廳堂,鄭介民身著一身深色長衫,站在廊下等候,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主動上前幾步迎接。


  陳青身姿站得筆直,腰背挺拔,上前一步抬手行禮:「屬下陳青,見過鄭廳長。」

  「都是自己人,再者說這是家宴,不是公務場合,不必這麼多禮數,太見外了。」鄭介民伸手虛扶一把,目光掃過那些搬進來的大箱子,嘴上假意嗔怪,「你這孩子,來就來了,怎麼還帶了這麼多東西,太破費了。」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這是周先生特意囑咐我帶來的一點心意。」陳青語氣恭敬,「您要是不收下,我回去之後,實在沒法向周先生交代。」

  「子美(周福海字)實在是太客氣了,這般惦念我,那我就卻之不恭,收下了。」鄭介民哈哈一笑,順勢應下,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一路旅途勞頓,快,屋裡請,宴席早就備好,特意為你接風洗塵。」

  廳堂之內,一張圓桌擺滿了精緻的酒菜,酒香與菜香縈繞,氛圍雅致。

  鄭介民徑直坐了主位,陳青按照禮數坐在左手首位,陸橋山則坐在下首,全程陪著笑臉,殷勤地為二人倒酒伺候。

  席間酒過三巡,陳青放下酒杯,直言不諱地向鄭介民說明此番前來的來意與周福海的訴求。

  鄭介民聽得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這有何難!都是舉手之勞,你儘管放心,等明天一早,我親自帶你去見總裁,有我出面,保證你的事情辦得妥妥噹噹,讓你滿意而歸。」

  隨後三人便聊起了軍統內部的事務,談及軍統局長戴春風,素來與戴春風不和的鄭介民,臉上閃過幾分不屑,壓低聲音開口:「別看他戴春風現在手握軍統大權,風光無限,可你要清楚,軍統這些年擴張太快,勢力盤根錯節,他戴春風手伸得太長,早已觸及多方利益,被不少人暗暗忌憚,比如土木系陳成,還有陳立夫,多次向總裁建議裁撤軍統。」

  說罷,他看向陳青,眼神帶著拉攏之意:「你放心,你既然是我的人,有我罩著,沒人敢動你分毫。」

  陳青心中瞭然,面上滿是感激:「屬下多謝鄭廳長提攜庇護,大恩不言謝。除此之外,屬下還有一份薄禮,想單獨獻給廳長。」

  坐在下首的陸橋山何等機靈,一聽這話立刻明白這是要避人秘談,當即放下酒壺,找了個添茶的藉口,躬身退了出去,還順手合上了廳門,屋內瞬間只剩下陳青與鄭介民二人。

  見屋內再無旁人,陳青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摺疊整齊的股份轉讓協議,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鄭介民面前。

  「鄭廳,這是屬下的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民生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這是完整的股份轉讓協議,您只需簽字畫押,這份股份便正式歸於您的名下。」

  鄭介民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僵住,拿起協議匆匆掃過幾行,看清上面的股份數額與條款,整個人都驚住了,手指捏著紙張微微顫抖:「太多了,這份禮太重了,實在是太多了……」

  「鄭廳長萬勿推辭。」陳青語氣堅定,目光誠懇,「屬下別無他求,只盼著能早日抗戰勝利,往後能在您麾下,謀一個實實在在的職位,盡心為您辦事,為黨國效力。」

  鄭介民緊緊握著這份協議,看向陳青的眼神徹底變了,當即拍板承諾:「好!好!你有心了!你是我鄭介民的左膀右臂,此番又為抗戰立下大功,有我在,往後絕對虧待不了你,前程似錦,絕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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