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譚忠恕怒罵許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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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忠義揣著陳青親筆簽發的手令,一路春風得意地踏進提籃橋監獄。

  典獄長陳清泉早就接到消息,親自迎了出來,臉上堆著極盡諂媚的笑。

  「許秘書,您可算來了,陳主任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許忠義揚了揚手裡的手令:「陳主任的意思,把關押在這裡的那些商行老闆,一律交保釋金放人,案子先壓一壓。」

  陳清泉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許秘書,那……讓他們交多少錢合適?」

  許忠義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先把名單給我,一個人至少一萬大洋。這些老闆這些年靠著走私生意賺得盆滿缽滿,可都是黑心錢,這次正好讓他們出出血。」

  陳清泉當場嚇了一跳,掰著手指頭一算,聲音都發顫:「一、一萬?這裡前前後後抓了五百多人啊……這一算下來,那就是五百多萬大洋!」

  許忠義淡淡一笑,拍了拍陳清泉的肩膀:「五百萬大洋,那是陳主任的錢,我許某人只賺個零頭而已。你放心,好處絕對少不了你陳典獄長的,我給你一成提成。」

  一成,那就是五十多萬大洋!

  陳清泉當場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在提籃橋干一輩子,貪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一筆天文數字。

  他立刻點頭哈腰,喜不自勝:「多謝陳主任照顧!多謝許秘書提攜!這事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辦得妥妥帖帖!」

  許忠義卻臉色一正,特意叮囑了一句:「話我說在前頭,要有法律依據,要經得起查,經得起歷史的考驗。這錢收了,我可是不退的。」

  陳清泉拍著胸脯保證,笑得滿臉開花:「您儘管放一百個心!法律依據我來找!想讓他們老老實實交錢,我就有辦法讓他們交錢!法律條文的解釋權在我這兒!」

  陳清泉喜滋滋去找這些被抓的商戶要錢了。

  忙活了一天,其他商戶都打電話讓人送錢,老老實實交了保釋金被放了出去,他們這兩年靠著向重慶走私,也賺了不少錢,這點錢還不放在眼裡。

  軍統上海站剩下的一百多號人還在牢里關著,典獄長陳清泉拿著條子去收錢,譚忠恕剛掃一眼「一人一萬大洋」的數字,臉色瞬間鐵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百多萬大洋!這筆錢,別說他一個窮站長拿不出來,就算是戴老闆來了,恐怕也捨不得掏腰包。

  他還以為這是陳青故意噁心他,誰能想到是許忠義獅子大開口。

  「我沒有錢!」譚忠恕猛地拍著鐵欄杆,怒視著陳清泉咆哮,「你讓陳青來見我!我要跟他當面理論!」

  陳清泉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雙手一攤:「這位譚先生,抱歉,陳主任日理萬機,哪有時間見您這種低等商戶。不過……他的秘書許忠義就在外面,我讓他來見您,如何?」

  正在財務室里喜滋滋數著鈔票大洋的許忠義,接到了陳清泉的通報。

  他把玩著手裡的銀元,一臉玩味,對陳清泉吩咐道:「這裡清點出來的三百多萬大洋,你趕緊派人送到花旗銀行去存上。記住,開戶必須用美國人的名字,千萬別用咱們自己的戶口,查出來的話,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曉得曉得!」陳清泉連連點頭,心裡盤算著那一成的提成,幹勁十足,立刻吩咐手下將這筆巨款用囚車秘密押運,親自押車去存錢了。

  安排妥當,許忠義揮退獄卒,單獨走進了關押譚忠恕的監牢。

  譚忠恕抬頭看見來人是許忠義,原本就憋悶的怒火瞬間轟地一下炸開。

  他太清楚這小子的底細了,以前在重慶後勤處混日子,連培訓班都畢不了業的廢物,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陳青的大紅人,騎到自己頭上來了。

  譚忠恕怒火中燒,撲在鐵柵欄上,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許忠義,我上早八,你踏馬一個次次培訓班都畢不了業的吊車尾,在後勤混吃等死的廢物,狗一樣的東西,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你不是要錢嗎,老子告訴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老子這條命,跟著戴老闆已經死過好幾回了。」

  許忠義自然認識譚忠恕,他在重慶是大人物,自己想見一面都得托關係的那種,可這裡是上海,自己可不怕他。

  聽完譚忠恕這通歇斯底里的謾罵,他非但不生氣,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湊近了些,滿臉的幸災樂禍:「譚站長,您消消氣。這可是陳主任的命令,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您要是真沒錢,就回牢里歇著慢慢想辦法,或者……直接去跟陳主任吵啊?在我這兒發火有什麼用。」


  他望著氣急敗壞的譚忠恕,心裡明鏡似的,看來這譚忠恕,是真的拿不出這筆錢。

  不放人吧,當初上面早已協商好,如今僵持下去,遲早得放人;放人吧,這一百多萬大洋白白飛了,他又心有不甘。

  許忠義回到陳清泉的辦公室,手指把玩著一枚銀元,眉頭微挑,心中已有了盤算。

  終於,陳清泉拿著一張花旗銀行的存單回來,臉上笑開了花。

  存單上,赫然列著許忠義那筆三百多萬大洋的存款,他自己名下三十多萬大洋的分成自己也早存起來了。

  許忠義小心翼翼將存單收好,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對陳清泉道:「看來這姓譚的是真沒錢。不過別急,我有個法子,能讓他乖乖出血。」

  「哦?許秘書快說,什麼法子?」陳清泉連忙追問。

  「你去找那個姓譚的,讓他給青幫的黃金容打個電話。請青幫出面做擔保,找家銀行給他辦筆貸款。這保釋金不就有著落了?不然再過幾天,按規矩咱就得放人,那這白花花的大洋,可就真打水漂了!」

  「好主意!高!實在是高!」陳清泉一拍大腿,立刻起身去找譚忠恕。

  他找到監牢里的譚忠恕,臉上堆著假惺惺的笑,連哄帶嚇:「譚先生,我給您想了個出路。您找個擔保人,從銀行借筆錢先把保釋金交了。不然過了今天,陳主任那邊要是變卦,這剩下的一百多號人,可就得拉去刑場吃槍子了!您自己掂量。」

  譚忠恕怒極反笑:「我踏馬去哪裡找人擔保?再說哪家銀行肯借這種錢。」

  「青幫黃金容啊,許秘書說了,你只要給他打個電話,保證他能把錢送過來。」

  譚忠恕心裡一盤算,反正這筆錢不用自己出,讓青幫擔保,銀行想找我,怕是人都找不到,讓他們找戴老闆要錢去吧,自己先出去再說。

  當下咬咬牙,點頭同意了。

  他立刻撥通了黃金容的電話,說明來意。

  黃金容接到電話,差點沒把肺氣炸。讓青幫做擔保,這錢要是還不上,銀行還不得追著自己要?

  可轉念一想,對方是軍統上海站的人,自己也不敢輕易得罪。

  他捏著鼻子認了,當即決定用永鑫公司的名義出面擔保。

  到時候銀行來催債,大不了就扯皮,讓他他們去重慶找戴春風要去。

  黃金容轉頭就找了上海金信銀行的行長藍長明。

  藍長明看著永鑫公司的擔保函,又見是黃金容親自出面,說是給永鑫做物流生意的臨時拆借,手續合法,便也沒多懷疑。

  藍長明心想永鑫公司財大氣粗,上海和重慶的物流生意,日進斗金,這筆錢借出去,穩賺不賠。

  當天下午,上海金信銀行的貸款就順利批了下來,一百多萬大洋,裝了滿滿一車。

  黃金容親自押著車,拉著滿滿一車大洋,開進提籃橋監獄,當場交了保釋金,把譚忠恕和軍統上海站的一百多號人,全都贖了出去。

  譚忠恕簽了借款協議,背了一屁股債,怒氣沖沖離開了提籃橋監獄,當天就泥牛入海,找不到人了。

  許忠義把剩下的十多萬大洋提成給了陳清泉,自己把那一百多萬大洋趕緊存起來,喜滋滋回去跟陳青復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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