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裘莊生死局之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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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川肥源的身影剛消失在西樓門口,眾人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口濁氣。

  顧曉夢第一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終於自由了!我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現在就走!」

  陳青轉頭,與身側的李寧玉對視一眼,兩人目光交匯,瞬間讀懂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怕是危險剛剛開始。

  他隨即看向顧曉夢,溫聲道:「我們也走吧。曉夢,正好我的車停在外面,順路送你回家。」

  「我也一起。」吳志國沉著臉起身,「陳主任,捎我一程。」

  眾人紛紛移步,唯有白小年還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還沒從剛才金生火的話中回過神來,整個人像一尊被遺忘的泥塑。

  幾人趕緊回去收拾東西,顧曉夢拿走了那張羊皮圖紙,貼身放好,提著行李離開了房間。

  黑色轎車駛出裘莊,車輪碾過門前的青石板路,將那座囚籠般的莊園遠遠甩在身後。

  一路疾馳,車窗外的景致從蕭瑟的郊野漸漸變成燈火璀璨的市區。

  行至一處繁華路口,吳志國抬手敲了敲車窗:「陳主任,我在這裡下就行了。」

  車門打開,他利落地跳下車,只留下一個背影,很快便融入了街邊的人流。

  轎車重新啟動,直奔顧家老宅。

  顧家府邸燈火通明,管家早已候在門口。

  車剛停穩,顧民章便親自迎了上來。

  他先是客氣地與陳青、李寧玉寒暄,又吩咐下人給兩人收拾客房休息。

  待安置好李寧玉,顧民章轉向陳青:「陳主任,借一步說話,跟我到書房來吧。」

  陳青頷首,緊隨其後走進書房。

  厚重的木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顧民章走到書桌後,從抽屜里取出一疊厚厚的紙頁,遞了過去。

  「這是裘莊的監聽記錄。」

  陳青接過,快速翻閱。

  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著裘莊之行後,幾人在顧家的每一句對話,甚至連細微的腳步聲都被精準捕捉。

  翻到最後一頁,龍川肥源和黑澤川的話一字不差記錄在案。

  陳青看完,重重將紙頁拍在桌上,臉色鐵青:「龍川肥源果然可怕!他早就猜到了真相,放我們出來根本就是欲擒故縱!現在該怎麼辦?」

  顧民章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平靜道:「沒辦法。他敢放你們走,就料定了我們會互通消息。你們今日踏入我顧家大門,在他眼裡,就已經坐實了同謀的嫌疑。」

  「鳩巢鐵夫只給了他七天時間,如今期限將至,他必定會孤注一擲。」陳青腦中飛速運轉,忽然抬起頭,一字一頓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破局。」

  顧民章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什麼辦法?」

  陳青迎上他的視線,語氣無比鄭重:「向死而生。顧先生,你信不信我?」

  顧民章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你說,我聽著。」

  「只有你『死』了,死在軍統的刺殺之下,龍川肥源才會徹底斷了追查的念頭。這樣一來,戴老闆那邊不會再秋後算帳;龍川肥源也無法再鎖定你為孤舟,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已經被軍統刺殺的人,會是軍統的孤舟;就連汪主席,也絕不會答應日本人繼續追查一位已經被軍統暗殺的南京政府大員。」

  顧民章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你要我詐死?」

  陳青點點頭:「我用銀針封住你的經脈,二十四小時內,心臟搏動與脈搏都會徹底停止,與真正的死人別無二致。屆時,讓人對著你打一槍,製造出被軍統暗殺的假象。」

  他頓了頓,補充道:「只有這樣,龍川肥源才會徹底收手,曉夢才能真正安全,上海軍統站全軍覆沒,戴老闆才不會秋後算帳,這盤死棋,才有一線生機。」

  顧民章沉默了許久,目光掃過書桌一角顧曉夢的照片,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褪去。

  他抬起頭,看著陳青,語氣堅定:「好,我信你。」

  ………………

  直到白小年的身影也消失在裘莊的盡頭,整座莊園才算徹底沉入死寂。

  龍川肥源沒有再回宴會廳,而是帶著黑澤川,沿著潮濕陰冷的石階,徑直走向地下的地牢。


  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拉開,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昏黃的煤油燈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角落裡的金生火。

  他靠著牆壁坐著,手腕上的鐐銬拖在地上,臉上沒有絲毫狼狽,反倒透著一股意料之中的平靜。

  龍川肥源緩步走到牢門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金處長,看來你一點也不驚訝我會來。」

  金生火緩緩抬起頭,目光與他平視,語氣平淡如水:「清者自清。龍川大佐如此聰明,想必從一開始,就沒真正相信過,我是什麼孤舟,什麼老鬼。」

  「說得好。」龍川肥源撫掌輕笑,示意黑澤川打開牢門,「既然如此,金處長心裡,一定藏著很多話,想對我說說。」

  金生火稍稍直了直脊背,聲音依舊平靜:「我說,孤舟是顧民章,老鬼是李寧玉,大佐信嗎?」

  龍川肥源點了點頭:「我信。」

  他頓了頓,拋出了此刻最在意的問題:「那陳青呢?他又是哪一方面的人?」

  金生火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腦海中卻突然閃過海軍船上的那一幕。

  陳青那神鬼莫測的手段,以及事後無一人倖存的狠辣,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心有餘悸。

  他太清楚了,陳青那種人,一旦被逼急了,根本不在乎什麼規則,自己和女兒,恐怕真會落個死無葬身之地。

  他可不敢把籌碼全押在龍川肥源這頭。

  思慮及此,金生火話鋒一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茫然:「這個人,我看不透。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一邊的。」

  「難道不是紅黨,或者軍統?」龍川肥源追問,不放過一絲細節。

  「不像。」金生火斷然否定,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他這人口碑極差,貪財好色,行事毫無底線。紅黨有嚴明的紀律,絕不會用這種人;至於軍統……也不太像。我曾仔細查過他的底,當初他明樓手下,被反覆利用、出賣,吃盡了苦頭,依我看,他心裡最恨的,恐怕就是軍統。」

  他話鋒一轉,似是無意地提起另一件懸案:「對了,王天風的死,大佐查清楚了嗎?坊間傳言,是黑龍會下的手。」

  龍川肥源毫不猶豫地搖頭:「絕對不是。」

  「那就對了。」金生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十有八九,就是這個陳青買兇殺人,幹掉了王天風。大佐不妨將這件事捅出去,借軍統和各方勢力的手,驗一驗真偽。」

  龍川肥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盯著金生火看了半晌,緩緩道:「金處長不愧是沉浮諜海二十多年的老狐狸,這一招借刀殺人,果然高明。」

  金生火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龍川大佐謬讚了。我金生火如今淪為階下囚,哪裡還有什麼高明手段,不過是想借著大佐的東風,求個自保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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