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裘莊生死局之藏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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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身著一襲寬鬆睡袍,立在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夜幕。

  裘莊的夜靜得可怕,連風聲都像是被高牆吞掉,只剩一片死寂,藏著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李寧玉輕輕走到他身後,伸出手,雙手環住他的腰。

  她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擔憂,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龍川肥源……下一步棋,會怎麼走?」

  陳青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沉沉黑暗裡,語氣平靜道:

  「我也猜不透他每一步的細節。你們五個人,個個精於算計,擅長揣測人心,可你們都犯了同一個錯誤。」

  李寧玉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你們都把目光困在裘莊之內,順著龍川鋪好的劇本,互相猜忌,彼此廝殺。但我清楚,龍川肥源這種人,眼界從不會局限在棋盤內,我們困在局中,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李寧玉心頭一沉,聲音微微發啞:「可現在……他是刀俎,我們是魚肉,除了被動應對,還能如何?」

  陳青終於轉過身,低頭看向她,抬手輕輕拂過她眉間的愁緒,低聲安慰:

  「我不會管他怎麼布局,怎麼盤算。只要我們找到裘莊寶藏的秘密,一切就都會不一樣。」

  他握緊她的手,像一顆定心丸:

  「放心吧,一切有我。」

  …………………

  翌日清晨,龍川肥源通知所有人前往大餐廳用餐。

  陳青與李寧玉簡單洗漱完畢,踏入大餐廳,所有人都已經到了。

  金生火正端坐桌前,手裡捏著一個暄軟的白饅頭,就著一碟色澤誘人的徽州毛豆腐,吃得津津有味。

  陳青見狀,輕笑一聲開口:「沒想到金處長既能品頂級雪茄,飲陳年紅酒,這般市井風味的毛豆腐,竟也合您的口味。」

  金生火抬眼笑了笑:「我這人向來不挑嘴,況且這毛豆腐可不是尋常吃食,是金涌門那家的手藝,在杭州城裡可是出了名的好吃。」

  幾人各自低頭用著早餐,就在此時,餐廳門被推開,龍川肥源一身筆挺軍裝,面色沉穩地走了進來。

  「諸位早上好,看各位精神尚佳,倒是正好,我有一個好消息要通知大家。」

  龍川肥源的聲音瞬間讓餐廳里的動靜靜了下來。

  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筷子,齊刷刷抬眼望向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龍川肥源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就在昨夜,我們的人突襲了軍統上海站十三個秘密站點,當場擊斃一百二十七人,抓捕三十五人,軍統上海站,已被一網打盡。」

  這話如驚雷炸在耳邊,陳青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間從心底竄起,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率先抬起手,輕輕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餐廳里響起,顯得格外單薄。

  龍川肥源的面色驟然一肅,再次開口:「被俘的軍統上海站人員,已經供出了孤舟的線索。恭喜各位,孤舟並不在你們之中。我已布下天羅地網,今夜,便是孤舟落網之日!」

  金生火立刻接過話頭,臉上堆著釋然的笑意:「我就說嘛,我們幾人中間哪裡來的什麼孤舟。」

  一旁的顧曉夢臉色卻猛地一變,指尖攥緊了咖啡杯,低頭猛喝了一口黑咖啡,強行掩飾眼底的驚惶。

  父親若是今晚如約來赴家屬答謝宴,必定會自投羅網,落入龍川肥源的圈套。

  白小年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瞬間吸引了龍川肥源的全部目光:「龍川課長,恭喜恭喜!抓了孤舟,接下來就只剩一個老鬼了,抓到老鬼,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陳青垂著眼,不動聲色地將一枚剝得乾乾淨淨的雞蛋,輕輕推到李寧玉面前盤子裡,仿佛對方才的驚天消息毫不在意。

  吳志國依舊是那副冷硬漠然的模樣,眉頭都未抬一下,只顧低頭吃著盤中的菜。

  這些人眼底轉瞬即逝的異樣、各懷心思的神情,又怎能逃得過龍川肥源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淡淡掃過全場:「諸位繼續用餐吧,晚上還有家屬答謝宴,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龍川肥源轉身離去,餐廳里的空氣,卻因他方才的一番話,變得愈發沉重凝滯。

  眾人都沉默的吃著飯,只有金生火心情大好,一邊吃還一邊搖頭晃腦哼上了。


  「我站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顧曉夢把筷子一摔:「唱什麼唱,難聽死了!」

  說完一甩袖子,起身回房了。

  白小年喝了一口紅酒,陰陽怪氣道:「這裘莊的酒是越來越差了,前天喝的還是民國十五年的,今兒這酒,就成了民國二十五年的,根本沒法下咽。」

  金生火道:「這好酒啊,估計都留著今晚招待貴客了,您想喝,出去喝啊。」

  白小年哼了一聲:「我出的去嗎,房頂上至少兩挺機關槍和五把三八大蓋對著這院子。」

  「那就將就一下吧,民國二十五年的,也能喝。」

  陳青喝著小米粥,一隻手不老實的在桌子底下李寧玉大腿上摩挲著,指尖在她腿上敲出一行摩斯密碼:顧曉夢已經露出破綻,估計又要做傻事了,快回去阻止她。

  李寧玉白了他一眼,抓住他的鹹豬手,拉著他起身離開,回房間了。

  顧曉夢踩著高跟鞋,噔噔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打掃的僕人正佝僂著腰,用雞毛撣子拂過紫檀木梳妝檯的雕花,見她進來,手就是一頓,恭順地垂在身側。

  顧曉夢沒看他,反手關上門,從坤包的夾層里飛快摸出兩張簇新的萬元大鈔。她走到僕人面前,將錢往他手裡一塞:「幫個忙唄。」

  僕人渾身一僵,鈔票燙得像炭火,他慌忙往後縮手,頭搖得像撥浪鼓:「小姐,這可使不得!小的不敢收,也不敢幫您遞話。」

  「怕什麼?」顧曉夢挑眉,聲音壓得低了些,「就幫我給我爹帶個信,讓他派人把我的化妝品捎進來。這點錢只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她的話剛落音,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李寧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顧曉夢緊攥著鈔票的手,又落在僕人慘白的臉上。

  「曉夢。我房間還有化妝品,是陳青給我買的,都是香奈兒最新款。我向來不用化妝品,你拿去用就是,不必勞煩顧先生再派人送。」

  顧曉夢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梗著脖子,下巴抬得極高:「我只用丹琪,別的牌子,我用不慣。」

  李寧玉轉身就要走,只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隨便你。不過裘莊有裘莊的規矩,你這屬於違規傳遞消息,我馬上就去報告龍川大佐。」

  「李處長!」僕人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差點跪下,「顧小姐,這忙小的真不敢幫!」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繞過兩人,拉開門逃也似的走了。

  李寧玉轉身離開。

  顧曉夢氣得胸脯劇烈起伏,腳底下狠狠一跺,所有的火氣都憋在了胸口,化作一聲無可奈何的悶哼。

  她猛地轉過身,狠狠甩上房門,反鎖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梳妝檯前的銅鏡映出她漲紅的臉,顧曉夢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天鵝絨軟墊上,雙手撐著梳妝檯邊緣,大口喘著氣。

  指尖的涼意透過紫檀木傳來,稍稍平復了她的焦躁。

  就在這時,「啊!」

  一聲短促的痛呼從她唇邊溢出。

  顧曉夢猛地縮回手,只見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滲出了一顆鮮紅的血珠。

  她的目光落在梳妝檯的下緣。這梳妝檯是裘莊老宅的物件,紫檀木頂級的料子,雕花繁複精美,平日裡摸上去都是光滑細膩的,怎麼會有東西扎人?

  她狐疑地低下頭,撥開垂落的髮絲往梳妝檯底下仔細看去。

  梳妝檯正對椅子的那一側,雕花的木棱下方,竟真的藏著一根極細的木刺。

  可這木刺邊緣鋒利,不像是自然磨損,倒像是有人刻意打磨出來的。

  顧曉夢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忍著指尖的疼,用指甲順著木刺往下摳。指尖觸到一處堅硬的金屬質感,冰涼的,嵌在木頭的縫隙里。

  她心中一動,起身找來髮簪,小心翼翼地伸進縫隙里撥弄。片刻後,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薄刀片被她費力地取了出來。刀片磨得極薄,邊緣閃著寒光,顯然是被人精心藏在這裡的。

  刀片剛取出,梳妝檯下方的一塊小木板便微微鬆動了。

  顧曉夢的心「砰砰」直跳,她屏住呼吸,用髮簪的尖端撬開木板的卡扣。「咔」的一聲輕響,那塊巴掌大的木板便被她完整地扣了下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舖著一層防潮的油紙,油紙中央,靜靜躺著一卷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卷。

  顧曉夢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顫抖著手拿起羊皮卷,緩緩展開。

  紙上用鋼筆勾勒著裘莊的全貌,從大門到偏廳,從審訊室到後院的枯井,下水道走勢,每一處建築的結構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正是一份完整的裘莊構造圖。

  她的目光飛快掃過圖紙,最終定格在客廳那幅《地獄變》浮雕的位置。

  圖紙上,《地獄變》的輪廓被紅筆圈出,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機關符號,符號下方,一條虛線蜿蜒延伸,竟是一條暗道。

  可詭異的是,這條暗道的線條只畫了一半,從《地獄變》背後延伸出去,便戛然而止,既沒有標註通向哪裡,也沒有標明出口在何方。

  顧曉夢拿著圖紙的手微微發顫。

  裘莊寶藏?難道這條暗道,是通往寶藏的秘徑?

  還是說,這是裘莊裡暗藏的逃生出口,是裘莊主留下的一線生機?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盤旋,為何母親房間和這裡的布置一模一樣,母親難道說就是裘莊二太太,她一定知道什麼,一模一樣的房間,就是想要找到裘莊寶藏的秘密,或者說就是為了找這張構造圖,如果能問問父親就知道了,可父親現在身在危險中,龍川肥源要抓他,必須把消息傳遞出去…………

  她定了定神,不敢再多想,飛快地將圖紙摺疊回原樣,按照原來的擺放方式放進暗格。

  油紙撫平,木板扣回原位,又用髮簪輕輕敲了敲,確保嚴絲合縫,看不出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又仔細檢查了梳妝檯的邊緣,將那根木刺也按回原處,才緩緩直起身。

  銅鏡里,她的臉色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可眼底卻多了一絲銳利的光芒。她抬手,用手帕擦去指尖的血跡,將手帕攥緊在手心。

  房間裡恢復了原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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