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做空粉絲
「我也想做個好人啊……」
謝韻坐在明亮的補光燈前，一隻手撐著光潔的下巴。
她目光幽幽，看著手機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在心底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但，好人只會挨罵呀。」
屏幕上，全都是她的這群「賽博姐妹」們對男性的惡毒攻擊。
字眼一個比一個粗鄙。
情緒一個比一個激烈。
謝韻的紅唇依舊保持著那抹無可挑剔的親和微笑，眼神卻冷得像一塊冰。
為了她的錢包。
為了她好不容易打拼出來的事業。
今天中午，只能委屈一下相親對象了。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其實，謝韻並不是第一次進行這種所謂「直播相親」的整活活動了。
回想起來，這事兒的起因，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
最初的時候。
她也只是一個被家裡長輩瘋狂催婚，逼著去相親的女青年。
那一次，她被安排去見一個家裡託了八層關係才找來的「優質男」。
結果。
她遇到了一個讓她至今想起來，都感到極度下頭的相親對象。
那個男人，頭髮油膩得貼在頭皮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
坐在咖啡廳里，對著她大談特談國際局勢、宇宙宏觀。
一邊高談闊論，一邊還用那種令人作嘔的、打量貨物的眼神上下掃視著她的身材。
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表示，結婚後要求她辭職在家裡生三個大胖小子，每個月會大方地給她發「零花錢」。
謝韻當時就噁心壞了。
出於一種報復心理，或者說是純粹的心血來潮。
她偷偷打開了手機的直播鍵。
把攝像頭對準了自己，只收錄了那個下頭男那大放厥詞的奇葩語音。
直接來了一場現場直播！
她原本只是想在直播間裡，和自己那幾百個老粉吐槽一下這個奇葩。
結果。
萬萬沒想到！
這場直播的熱度，竟然像坐了火箭一樣，瞬間爆炸了！
那個男人的每一句奇葩言論，都精準地踩中了網際網路上的性別對立痛點。
直播間的人數從幾百人，直接飆升到了幾千人！
各種禮物框框地往下砸！
滿屏都是特效光影。
粉絲數量更是蹭蹭地往上漲，一場直播下來，直接漲了一萬的活粉！
嘗到了這波巨大的甜頭之後。
謝韻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
掌握了財富密碼。
至那之後，她徹底放飛自我，又主動策劃、直播了幾次相親。
每一次，都賺得盆滿缽滿。
說實話。
以她謝韻的顏值水平。
加上那魔鬼般飽滿的火辣身材。
放在現實的相親市場裡，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幾乎是沒有男人見了她，會不心動的。
只要她稍稍施加一點小手段。
比如一個崇拜的眼神。
比如一句嬌滴滴的示弱。
或者是恰到好處的肢體微微前傾。
對面的那些相親男，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為了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那是庫庫掏錢啊！
買單、送禮，眼都不眨一下。
當然，在這些直播素材里，也並非全都是那種一無是處的男生。
謝韻印象非常深刻的，是有一次。
她遇到了一個家庭條件相當不錯的相親男。
長相端正，談吐也算斯文。
為了製造節目效果，謝韻在吃飯的時候，故技重施。
她毫不客氣地提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一系列苛刻要求。
比如：彩禮五十萬起步，一分不能少。
比如：婚房必須是市中心的大平層，且必須加上她的名字。
再比如：婚後必須買一輛奔馳作為代步車。
原本。
謝韻拋出這些條件，是等著男方變臉，等著男方討價還價，或者乾脆惱羞成怒地拂袖而去。
這樣，她直播間的節目效果就拉滿了。
結果。
那個男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竟然毫不猶豫地全盤答應了下來！
表示這些條件他都能滿足。
這一下，謝韻當場就愣住了。
她一開始還在心裡暗暗擔心，這次相親進行得太過順利，毫無波瀾。
沒有衝突，就沒有流量。
沒有小丑，粉絲們罵誰？
這節目效果不就徹底拉垮了嗎？
帶著幾分忐忑，謝韻藉口去洗手間補妝。
躲在隔間裡，她掏出手機，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間的彈幕。
這一看。
謝韻瞬間驚呆了。
瞳孔微縮，滿臉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在先前的那些直播里。
只要她遇到一些家境貧寒、或者收入普通的男生。
當她拋出那些高昂的條件時。
她的那些女觀眾們，就會在彈幕里陷入狂歡，瘋狂地噴男方。
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什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性」。
反正言語怎麼惡毒怎麼來，極盡侮辱之能事。
可是！
今天遇到這種家庭條件明明還行，而且痛快答應了所有要求的男生時。
直播間裡的彈幕，竟然完全換了另外一種說辭！
滿屏都是討伐的字眼。
【不是吧不是吧，彩禮加房車也就是基本項而已啊，這男的怎麼還一副高高在上、勉為其難答應的樣子？好像韻姐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郭楠就是這樣的啦！手裡有兩個臭錢，就把女人當奴隸看，覺得買斷了別人的一生。這年頭，誰家還沒個房沒個車啊？誰家掏不起五十萬彩禮啊？】
【就是！他不是說他年薪四五十萬嗎？只掏區區五十萬的彩禮，才不過是他一年的工資而已！用一年的工資換人家大美女的一輩子，這真的多嗎？他還委屈上了！】
……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理直氣壯的彈幕。
謝韻拿著手機的手，都微微有些僵硬了。
雖然，這只是網絡上的一串串彈幕字符。
但。
謝韻能夠無比清晰、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出來。
她的這群引以為傲的女觀眾們，並沒有在開玩笑。
她們是發自內心地、真情實感地覺得！
年薪四五十萬，有車有房，隨手能掏出五十萬現金！
這種條件，在她們眼裡，居然僅僅是屬於「普通人」的範疇！
僅僅是結婚的「基本項」！
這得是中了多深的毒，才能產生這種完全脫離現實的群體性幻覺？
而事實證明。
謝韻的直覺沒有錯。
在後面她開啟的一些連麥直播情感諮詢中。
更是徹底地、血淋淋地證明了這一點。
有相當多，正在現實中相親，或者正在和男朋友談婚論嫁的女生。
在長期觀看了謝韻的這套「打壓式相親」直播後。
被這種畸形的氛圍所感染。
紛紛不約而同地，大幅度提高了自己結婚的要求！
好幾個女生，甚至花了幾千塊的連麥費，在直播間裡哭訴抱怨。
表示自己的相親對象，或者是談了多年的男朋友。
簡直太廢物了！太沒用了！
連區區四五十萬的彩禮錢都掏不出來，還要和她討價還價，要求降價。
這種窮酸的男人，到底還要不要留著過年？
謝韻敏銳地注意到了一個現象。
她的這群一口一個「韻姐」叫著的賽博「姐妹」們。
似乎，在潛移默化中，已經徹底將自己代入成她了？
她們看著謝韻在直播間裡，用那張充滿攻擊性的御姐臉，輕鬆拿捏那些年薪幾十萬的男人。
看著她高高在上地拒絕五十萬的彩禮。
她們便產生了一種錯覺。
覺得自己也和謝韻一樣，擁有著同樣的資本，理應享受同樣的待遇。
「網上都說，哄抬價格做空閨蜜……」
謝韻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精緻冷艷的臉龐，扯了扯嘴角。
「我這波操作，算不算是直接做空了我的粉絲？」
想到這裡。
謝韻的心情，不禁有些複雜。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隨即。
面對那些連麥抱怨的女生。
謝韻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她果斷地戴上了那張「知心大姐姐」的完美面具。
堅定不移地站在了粉絲的視角上。
對著麥克風，對她們口中那些「拿不出五十萬彩禮」的相親對象或者男朋友。
展開了一陣劈頭蓋臉的狂噴！
「姐妹！這種摳搜的男人絕對不能嫁！」
「連五十萬都捨不得給你，以後還能指望他對你好嗎？」
「分手！立刻分手！你的青春這麼寶貴，別在垃圾堆里撿男人！」
她深諳此道。
觀眾想聽什麼，她就說什麼。
但是吧。
謝韻在心裡冷笑。
直播間裡的這群觀眾，一個個都被女拳思想洗了腦，一個個都利益入腦，沉浸在虛幻的美夢裡。
可是，她謝韻自己，卻是清醒得很啊！
比任何人都清醒。
她非常清楚，自己現在乾的這些事情，說句難聽的，就是缺德事。
她是在用一張嘴，活生生地拆散別人的姻緣，毀掉別人的婚姻。
是在把無數個普通女孩，推向不切實際的深淵。
但。
那又怎樣呢？
這錢，雖然確實沾上屎了，有些惡臭。
但她也不能不掙啊！
沒錢，怎麼買房車？
沒錢，怎麼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裡立足？
反正。
謝韻在心底冷漠地盤算著。
以這群蠢女人的智商，和她們那種極度貪婪又認不清自己的性格。
就算今天不被她謝韻洗腦。
以後兜里的錢，也是遲早會被其他殺豬盤、或者別有用心的人給騙走的。
倒不如。
讓這些錢，順理成章地進入她謝韻的口袋裡。
畢竟，她至少還陪她們聊天，還給足了對方想要的情緒價值呢！
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公平交易。
而且！
謝韻換了一個角度。
經過她這一波「知心大姐姐」的瘋狂輸出，和毫不留情的拱火。
那些女生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婚姻或者感情，大概率是得徹底散夥了。
與其讓這些充滿著無盡貪慾、永遠不知滿足的女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未來的日子裡，把男方逼得走投無路，把好好的一個家搞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那還不如！
現在就讓她們分手，讓她們永遠留在她謝韻的這個直播間裡。
沉浸在幻覺里。
把這個直播間，當做困住她們的【鎖妖塔】！
「這麼算下來……」
謝韻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眼底閃過一絲自我感動的狡黠。
「我這不僅不是在作惡。」
「反而，也算是拯救了一個無辜的男生。」
「拯救了一個本該被拖垮的家庭了！」
謝韻以這種極其奇葩、卻又邏輯自洽的方式，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瞬間。
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微弱的愧疚感，被徹底抹平、降低到了零點。
甚至覺得自己還挺偉大。
看了一眼時間，快到中午了。
謝韻拍了拍手，對著直播間的鏡頭，露出了一個魅力四射的笑容。
「好了，寶寶們！」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的韻姐我要出門去戰鬥啦！」
她站起身，拿起旁邊那個昂貴的小香風外套披在肩上。
「等下相親的實況過程中，為了保證隱蔽性，我肯定沒機會隨時看彈幕了。」
謝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叮囑道。
「寶寶們在公屏上發言，可別太火爆了。」
「要是用詞太激烈，把我的直播間給違規乾沒了，那以後你們可就沒地方看戲了哦！」
說完。
她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只有硬幣大小、小巧精密的黑色運動相機。
熟練地將其開啟。
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她那個專門用來偽裝的輕奢包包里。
包包的側面，有著一個經過特殊改造的網格隱蔽口。
正好可以將運動相機的鏡頭露出來，完美地捕捉前方的畫面，且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這是一套她早就用得爐火純青的偷拍設備。
對著試衣鏡，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大紅唇和完美的腰臀比。
簡單的收拾下後。
謝韻踩著那雙華倫天奴的紅底高跟鞋，發出「噠噠」的脆響。
推開房門。
帶著滿心的算計和十萬觀眾的期待，昂首挺胸地出門。
開啟新一輪的相親！
對於今天的相親，她可是有著不小的期待，做了充足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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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韻坐在明亮的補光燈前，一隻手撐著光潔的下巴。
她目光幽幽，看著手機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在心底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但，好人只會挨罵呀。」
屏幕上，全都是她的這群「賽博姐妹」們對男性的惡毒攻擊。
字眼一個比一個粗鄙。
情緒一個比一個激烈。
謝韻的紅唇依舊保持著那抹無可挑剔的親和微笑，眼神卻冷得像一塊冰。
為了她的錢包。
為了她好不容易打拼出來的事業。
今天中午，只能委屈一下相親對象了。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其實，謝韻並不是第一次進行這種所謂「直播相親」的整活活動了。
回想起來，這事兒的起因，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
最初的時候。
她也只是一個被家裡長輩瘋狂催婚，逼著去相親的女青年。
那一次，她被安排去見一個家裡託了八層關係才找來的「優質男」。
結果。
她遇到了一個讓她至今想起來，都感到極度下頭的相親對象。
那個男人，頭髮油膩得貼在頭皮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
坐在咖啡廳里，對著她大談特談國際局勢、宇宙宏觀。
一邊高談闊論，一邊還用那種令人作嘔的、打量貨物的眼神上下掃視著她的身材。
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表示，結婚後要求她辭職在家裡生三個大胖小子，每個月會大方地給她發「零花錢」。
謝韻當時就噁心壞了。
出於一種報復心理，或者說是純粹的心血來潮。
她偷偷打開了手機的直播鍵。
把攝像頭對準了自己，只收錄了那個下頭男那大放厥詞的奇葩語音。
直接來了一場現場直播！
她原本只是想在直播間裡，和自己那幾百個老粉吐槽一下這個奇葩。
結果。
萬萬沒想到！
這場直播的熱度，竟然像坐了火箭一樣，瞬間爆炸了！
那個男人的每一句奇葩言論，都精準地踩中了網際網路上的性別對立痛點。
直播間的人數從幾百人，直接飆升到了幾千人！
各種禮物框框地往下砸！
滿屏都是特效光影。
粉絲數量更是蹭蹭地往上漲，一場直播下來，直接漲了一萬的活粉！
嘗到了這波巨大的甜頭之後。
謝韻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
掌握了財富密碼。
至那之後，她徹底放飛自我，又主動策劃、直播了幾次相親。
每一次，都賺得盆滿缽滿。
說實話。
以她謝韻的顏值水平。
加上那魔鬼般飽滿的火辣身材。
放在現實的相親市場裡，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幾乎是沒有男人見了她，會不心動的。
只要她稍稍施加一點小手段。
比如一個崇拜的眼神。
比如一句嬌滴滴的示弱。
或者是恰到好處的肢體微微前傾。
對面的那些相親男，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為了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那是庫庫掏錢啊！
買單、送禮，眼都不眨一下。
當然，在這些直播素材里，也並非全都是那種一無是處的男生。
謝韻印象非常深刻的，是有一次。
她遇到了一個家庭條件相當不錯的相親男。
長相端正，談吐也算斯文。
為了製造節目效果，謝韻在吃飯的時候，故技重施。
她毫不客氣地提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一系列苛刻要求。
比如：彩禮五十萬起步，一分不能少。
比如：婚房必須是市中心的大平層，且必須加上她的名字。
再比如：婚後必須買一輛奔馳作為代步車。
原本。
謝韻拋出這些條件，是等著男方變臉，等著男方討價還價，或者乾脆惱羞成怒地拂袖而去。
這樣，她直播間的節目效果就拉滿了。
結果。
那個男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竟然毫不猶豫地全盤答應了下來！
表示這些條件他都能滿足。
這一下，謝韻當場就愣住了。
她一開始還在心裡暗暗擔心，這次相親進行得太過順利，毫無波瀾。
沒有衝突，就沒有流量。
沒有小丑，粉絲們罵誰？
這節目效果不就徹底拉垮了嗎？
帶著幾分忐忑，謝韻藉口去洗手間補妝。
躲在隔間裡，她掏出手機，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間的彈幕。
這一看。
謝韻瞬間驚呆了。
瞳孔微縮，滿臉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在先前的那些直播里。
只要她遇到一些家境貧寒、或者收入普通的男生。
當她拋出那些高昂的條件時。
她的那些女觀眾們，就會在彈幕里陷入狂歡，瘋狂地噴男方。
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什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性」。
反正言語怎麼惡毒怎麼來，極盡侮辱之能事。
可是！
今天遇到這種家庭條件明明還行，而且痛快答應了所有要求的男生時。
直播間裡的彈幕，竟然完全換了另外一種說辭！
滿屏都是討伐的字眼。
【不是吧不是吧，彩禮加房車也就是基本項而已啊，這男的怎麼還一副高高在上、勉為其難答應的樣子？好像韻姐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郭楠就是這樣的啦！手裡有兩個臭錢，就把女人當奴隸看，覺得買斷了別人的一生。這年頭，誰家還沒個房沒個車啊？誰家掏不起五十萬彩禮啊？】
【就是！他不是說他年薪四五十萬嗎？只掏區區五十萬的彩禮，才不過是他一年的工資而已！用一年的工資換人家大美女的一輩子，這真的多嗎？他還委屈上了！】
……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理直氣壯的彈幕。
謝韻拿著手機的手，都微微有些僵硬了。
雖然，這只是網絡上的一串串彈幕字符。
但。
謝韻能夠無比清晰、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出來。
她的這群引以為傲的女觀眾們，並沒有在開玩笑。
她們是發自內心地、真情實感地覺得！
年薪四五十萬，有車有房，隨手能掏出五十萬現金！
這種條件，在她們眼裡，居然僅僅是屬於「普通人」的範疇！
僅僅是結婚的「基本項」！
這得是中了多深的毒，才能產生這種完全脫離現實的群體性幻覺？
而事實證明。
謝韻的直覺沒有錯。
在後面她開啟的一些連麥直播情感諮詢中。
更是徹底地、血淋淋地證明了這一點。
有相當多，正在現實中相親，或者正在和男朋友談婚論嫁的女生。
在長期觀看了謝韻的這套「打壓式相親」直播後。
被這種畸形的氛圍所感染。
紛紛不約而同地，大幅度提高了自己結婚的要求！
好幾個女生，甚至花了幾千塊的連麥費，在直播間裡哭訴抱怨。
表示自己的相親對象，或者是談了多年的男朋友。
簡直太廢物了！太沒用了！
連區區四五十萬的彩禮錢都掏不出來，還要和她討價還價，要求降價。
這種窮酸的男人，到底還要不要留著過年？
謝韻敏銳地注意到了一個現象。
她的這群一口一個「韻姐」叫著的賽博「姐妹」們。
似乎，在潛移默化中，已經徹底將自己代入成她了？
她們看著謝韻在直播間裡，用那張充滿攻擊性的御姐臉，輕鬆拿捏那些年薪幾十萬的男人。
看著她高高在上地拒絕五十萬的彩禮。
她們便產生了一種錯覺。
覺得自己也和謝韻一樣，擁有著同樣的資本，理應享受同樣的待遇。
「網上都說，哄抬價格做空閨蜜……」
謝韻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精緻冷艷的臉龐，扯了扯嘴角。
「我這波操作，算不算是直接做空了我的粉絲？」
想到這裡。
謝韻的心情，不禁有些複雜。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隨即。
面對那些連麥抱怨的女生。
謝韻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她果斷地戴上了那張「知心大姐姐」的完美面具。
堅定不移地站在了粉絲的視角上。
對著麥克風，對她們口中那些「拿不出五十萬彩禮」的相親對象或者男朋友。
展開了一陣劈頭蓋臉的狂噴！
「姐妹！這種摳搜的男人絕對不能嫁！」
「連五十萬都捨不得給你，以後還能指望他對你好嗎？」
「分手！立刻分手！你的青春這麼寶貴，別在垃圾堆里撿男人！」
她深諳此道。
觀眾想聽什麼，她就說什麼。
但是吧。
謝韻在心裡冷笑。
直播間裡的這群觀眾，一個個都被女拳思想洗了腦，一個個都利益入腦，沉浸在虛幻的美夢裡。
可是，她謝韻自己，卻是清醒得很啊！
比任何人都清醒。
她非常清楚，自己現在乾的這些事情，說句難聽的，就是缺德事。
她是在用一張嘴，活生生地拆散別人的姻緣，毀掉別人的婚姻。
是在把無數個普通女孩，推向不切實際的深淵。
但。
那又怎樣呢？
這錢，雖然確實沾上屎了，有些惡臭。
但她也不能不掙啊！
沒錢，怎麼買房車？
沒錢，怎麼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裡立足？
反正。
謝韻在心底冷漠地盤算著。
以這群蠢女人的智商，和她們那種極度貪婪又認不清自己的性格。
就算今天不被她謝韻洗腦。
以後兜里的錢，也是遲早會被其他殺豬盤、或者別有用心的人給騙走的。
倒不如。
讓這些錢，順理成章地進入她謝韻的口袋裡。
畢竟，她至少還陪她們聊天，還給足了對方想要的情緒價值呢！
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公平交易。
而且！
謝韻換了一個角度。
經過她這一波「知心大姐姐」的瘋狂輸出，和毫不留情的拱火。
那些女生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婚姻或者感情，大概率是得徹底散夥了。
與其讓這些充滿著無盡貪慾、永遠不知滿足的女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未來的日子裡，把男方逼得走投無路，把好好的一個家搞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那還不如！
現在就讓她們分手，讓她們永遠留在她謝韻的這個直播間裡。
沉浸在幻覺里。
把這個直播間，當做困住她們的【鎖妖塔】！
「這麼算下來……」
謝韻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眼底閃過一絲自我感動的狡黠。
「我這不僅不是在作惡。」
「反而，也算是拯救了一個無辜的男生。」
「拯救了一個本該被拖垮的家庭了！」
謝韻以這種極其奇葩、卻又邏輯自洽的方式，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瞬間。
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微弱的愧疚感，被徹底抹平、降低到了零點。
甚至覺得自己還挺偉大。
看了一眼時間，快到中午了。
謝韻拍了拍手，對著直播間的鏡頭，露出了一個魅力四射的笑容。
「好了，寶寶們！」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的韻姐我要出門去戰鬥啦！」
她站起身，拿起旁邊那個昂貴的小香風外套披在肩上。
「等下相親的實況過程中，為了保證隱蔽性，我肯定沒機會隨時看彈幕了。」
謝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叮囑道。
「寶寶們在公屏上發言，可別太火爆了。」
「要是用詞太激烈，把我的直播間給違規乾沒了，那以後你們可就沒地方看戲了哦！」
說完。
她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只有硬幣大小、小巧精密的黑色運動相機。
熟練地將其開啟。
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她那個專門用來偽裝的輕奢包包里。
包包的側面，有著一個經過特殊改造的網格隱蔽口。
正好可以將運動相機的鏡頭露出來，完美地捕捉前方的畫面，且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這是一套她早就用得爐火純青的偷拍設備。
對著試衣鏡，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大紅唇和完美的腰臀比。
簡單的收拾下後。
謝韻踩著那雙華倫天奴的紅底高跟鞋，發出「噠噠」的脆響。
推開房門。
帶著滿心的算計和十萬觀眾的期待，昂首挺胸地出門。
開啟新一輪的相親！
對於今天的相親，她可是有著不小的期待，做了充足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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