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鐵騎出城，渭水立營
天寶十五載三月九日，午時。
長安城西門打開。
城門兩側站滿了百姓。
一萬凌霄衛列隊出城。
玄甲是鐵灰色的，甲片之間用銅釘固定，每一片甲都打磨過，表面平整。
戰馬也是鐵灰色，馬頭上罩著皮質面甲，馬鞍兩側掛著長槊和短刀。
凌霄衛走過城門的時候，馬蹄踩在青石板上，聲音不急不慢。
他們身後是赤焰軍。
赤焰軍的甲是赤銅色的，比凌霄衛的甲薄一層。
戰馬的毛色也偏紅，馬鞍上沒有長槊，只有彎刀和角弓。
拓跋月騎在最前面，赤焰戰甲上還有上一戰留下的刀痕，沒有修補。
她身後的一萬騎兵，呼吸比凌霄衛粗一些，戰馬也更躁動，不時有馬打響鼻。
陸長生策馬走在兩支軍隊中間的位置。
他沒有穿戰甲，只穿了一件玄色便袍，腰間懸著涼武刀。
涼武刀刀鞘上的符紋是灰金色的，日光落在符紋上，光紋在刀鞘表面緩慢流動。
柳明軒跟在陸長生身後，馬鞍側面掛著一摞文書。
林清婉跟在他側後方，穿著一身黑色軟甲。
柳如煙騎著一匹白馬，道袍外面套了一層薄甲。
姜烈走在隊伍最後方，扛著鐵鋤。
出城後隊伍沿官道向西走。
陸長生在第一個岔路口勒住馬。
他看向西面，西面是咸陽的方向，封敖的河西軍已經抵達那裡，距離長安不到四十里。
然後他看向西北方向，渭水河床在日光下泛著白光。
「不去咸陽。」
柳明軒策馬跟上來：「大帥，不去咸陽，去哪裡？」
「渭水南岸，高地立營。」
柳明軒沒有追問。
他調轉馬頭，朝身後的傳令兵做了個手勢，傳令兵策馬沿隊伍兩側跑動，把命令傳遍全軍。
兩萬騎兵在岔路口轉向。
馬蹄踩過新翻的泥土，揚起一片薄薄的塵土。
隊伍朝西北方向走了半個時辰，渭水河床出現在前方。
渭水在這個季節水勢不大，河面寬約二十丈，水深不到一人。
河床兩側是平坦的灘涂地，長著枯黃的蘆葦。
陸長生策馬走上渭水南岸的一處高地。
高地高出河床大約兩丈，頂部平坦，方圓約半里。
從高地頂端往南看，是通往長安的官道，官道兩側是大片麥田，麥苗剛返青，一片青色。
往北看是渭水河床，河水緩慢流淌，河面反著白光。
往西看是咸陽方向，城牆的輪廓在地平線上微微凸起，距離這裡大約十里。
「就在這裡紮營。」
姜烈翻身下馬，把鐵鋤從肩上拿下來，鋤刃插進土裡。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地形，然後才開口。
「渭水在背後，長安和咸陽一左一右，回紇人攻哪邊，我們都能從側翼插過去。」
陸長生策馬走到高地的邊緣，面朝北方。
回紇沿著涇河谷道向南推進，已經走了兩天。
如果葛勒可汗速度夠快，明天這個時候，回紇鐵騎的前鋒就會出現在渭水北岸。
他下馬，站在高地上，看著北面的空曠原野。
······
柳明軒已經帶著幾個校尉開始丈量營地範圍，木樁被釘進土裡，繩索拉出營帳的輪廓。
士兵們翻身下馬，有人開始卸輜重，有人牽馬去河邊飲水，有人用鐵鍬挖排水溝。
凌霄衛的動作整齊劃一，每一頂帳篷的間距都相等。
赤焰軍的動作比凌霄衛慢，他們在西北方向紮營，離河邊更近，方便戰馬飲水。
拓跋月從赤焰軍營地走過來，走到陸長生身邊，站定。
「你在看什麼？」
陸長生沒有轉頭：「看河對岸。」
「河對岸什麼都沒有。」
「明天就有了。」
拓跋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渭水北岸的灘涂地上長著成片的蘆葦，蘆葦在風裡晃動，看不出任何異常。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凌霄衛紮營動作很快，比赤焰軍快了一倍。」
「他們是禁軍，每天操練的就是營務。」
拓跋月沒有接話。
她看著凌霄衛營地里那些整齊的帳篷線，看著那些快速搭建的哨塔和柵欄，眼神里有東西在動。
林清婉從營地東側走過來。
她手裡攥著一份手掌大小的密報，走到陸長生身邊，把密報遞過去。
「錦衣衛留在城裡的暗線傳回的消息。」
陸長生接過密報，展開。
「大帥出城後兩個時辰，北衙禁軍調動，左羽林軍接管含元殿外圍崗哨，右龍武軍接管東西兩門內側防務。」
「宗室府兵分三路，一路駐承天門廣場，一路駐皇城西側，一路駐東宮外圍。」
「領兵將領全部換成了李璥和李峴提拔的人。」
陸長生看完密報，把它折好放進袖中。
林清婉站在他身邊，等了幾息，見他沒說話，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啟動城裡的暗線？」
「現在還不動。」
陸長生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回營地。
營帳已經搭好了，中軍大帳比普通帳篷大兩圈，帳頂插著一面黑底紅字的旗幟，旗面上繡著「涼」字。
他走進大帳，在案後坐下。
案上攤著一張半尺見方的獸皮地圖，地圖上標註了渭水兩岸的地形和幾條主要的官道走向。
柳明軒掀開帳簾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卷冊子。
「大帥，營帳已經全部搭好。
凌霄衛和赤焰軍的營地間隔五十步，中間留了通道。
哨塔建了八座，覆蓋營地周圍三里範圍。
今晚的巡夜安排已經排好了。」
陸長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封敖那邊有沒有消息？」
柳明軒翻開冊子：「有。
河西軍的斥候在半個時辰前渡河過來了一趟，說封敖將軍已經知道大帥在渭水南岸紮營了。
他問要不要派兵過來合兵一處。」
「不用！讓他守住咸陽。」
柳明軒合上冊子，沒有追問，轉身走出大帳。
天色暗下來了。
營地里燃起篝火，火堆排在營帳之間的通道兩側，間隔五步，
火光把整座營地的輪廓照了出來。
火把插在哨塔頂端，火苗被夜風壓向一側。
陸長生坐在大帳里。
他隔著帳壁，能聽見營地里士兵低聲交談的聲音，戰馬偶爾打響鼻，鐵器碰撞發出輕響。
這些聲音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穩定的節奏。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文宮裡的文魂緩緩睜開眼睛。
文魂手中的書自動翻開一頁，
書頁上浮現出渭水兩岸的地形圖，山川河流的線條在書頁上緩慢流動。
文氣順著他的經脈滲入地面，貼著土地向四面鋪展。
文域沒有展開，只是擴散到帳篷外一丈遠，又收斂回來。
他在感應長安城的方向。
長安城西門打開。
城門兩側站滿了百姓。
一萬凌霄衛列隊出城。
玄甲是鐵灰色的，甲片之間用銅釘固定，每一片甲都打磨過，表面平整。
戰馬也是鐵灰色，馬頭上罩著皮質面甲，馬鞍兩側掛著長槊和短刀。
凌霄衛走過城門的時候，馬蹄踩在青石板上，聲音不急不慢。
他們身後是赤焰軍。
赤焰軍的甲是赤銅色的，比凌霄衛的甲薄一層。
戰馬的毛色也偏紅，馬鞍上沒有長槊，只有彎刀和角弓。
拓跋月騎在最前面，赤焰戰甲上還有上一戰留下的刀痕，沒有修補。
她身後的一萬騎兵，呼吸比凌霄衛粗一些，戰馬也更躁動，不時有馬打響鼻。
陸長生策馬走在兩支軍隊中間的位置。
他沒有穿戰甲，只穿了一件玄色便袍，腰間懸著涼武刀。
涼武刀刀鞘上的符紋是灰金色的，日光落在符紋上，光紋在刀鞘表面緩慢流動。
柳明軒跟在陸長生身後，馬鞍側面掛著一摞文書。
林清婉跟在他側後方，穿著一身黑色軟甲。
柳如煙騎著一匹白馬，道袍外面套了一層薄甲。
姜烈走在隊伍最後方，扛著鐵鋤。
出城後隊伍沿官道向西走。
陸長生在第一個岔路口勒住馬。
他看向西面，西面是咸陽的方向，封敖的河西軍已經抵達那裡，距離長安不到四十里。
然後他看向西北方向，渭水河床在日光下泛著白光。
「不去咸陽。」
柳明軒策馬跟上來：「大帥，不去咸陽，去哪裡？」
「渭水南岸，高地立營。」
柳明軒沒有追問。
他調轉馬頭，朝身後的傳令兵做了個手勢，傳令兵策馬沿隊伍兩側跑動，把命令傳遍全軍。
兩萬騎兵在岔路口轉向。
馬蹄踩過新翻的泥土，揚起一片薄薄的塵土。
隊伍朝西北方向走了半個時辰，渭水河床出現在前方。
渭水在這個季節水勢不大，河面寬約二十丈，水深不到一人。
河床兩側是平坦的灘涂地，長著枯黃的蘆葦。
陸長生策馬走上渭水南岸的一處高地。
高地高出河床大約兩丈，頂部平坦，方圓約半里。
從高地頂端往南看，是通往長安的官道，官道兩側是大片麥田，麥苗剛返青，一片青色。
往北看是渭水河床，河水緩慢流淌，河面反著白光。
往西看是咸陽方向，城牆的輪廓在地平線上微微凸起，距離這裡大約十里。
「就在這裡紮營。」
姜烈翻身下馬，把鐵鋤從肩上拿下來，鋤刃插進土裡。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地形，然後才開口。
「渭水在背後，長安和咸陽一左一右，回紇人攻哪邊，我們都能從側翼插過去。」
陸長生策馬走到高地的邊緣，面朝北方。
回紇沿著涇河谷道向南推進，已經走了兩天。
如果葛勒可汗速度夠快，明天這個時候，回紇鐵騎的前鋒就會出現在渭水北岸。
他下馬，站在高地上，看著北面的空曠原野。
······
柳明軒已經帶著幾個校尉開始丈量營地範圍，木樁被釘進土裡，繩索拉出營帳的輪廓。
士兵們翻身下馬，有人開始卸輜重，有人牽馬去河邊飲水，有人用鐵鍬挖排水溝。
凌霄衛的動作整齊劃一，每一頂帳篷的間距都相等。
赤焰軍的動作比凌霄衛慢，他們在西北方向紮營，離河邊更近，方便戰馬飲水。
拓跋月從赤焰軍營地走過來，走到陸長生身邊，站定。
「你在看什麼？」
陸長生沒有轉頭：「看河對岸。」
「河對岸什麼都沒有。」
「明天就有了。」
拓跋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渭水北岸的灘涂地上長著成片的蘆葦，蘆葦在風裡晃動，看不出任何異常。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凌霄衛紮營動作很快，比赤焰軍快了一倍。」
「他們是禁軍，每天操練的就是營務。」
拓跋月沒有接話。
她看著凌霄衛營地里那些整齊的帳篷線，看著那些快速搭建的哨塔和柵欄，眼神里有東西在動。
林清婉從營地東側走過來。
她手裡攥著一份手掌大小的密報，走到陸長生身邊，把密報遞過去。
「錦衣衛留在城裡的暗線傳回的消息。」
陸長生接過密報，展開。
「大帥出城後兩個時辰，北衙禁軍調動，左羽林軍接管含元殿外圍崗哨，右龍武軍接管東西兩門內側防務。」
「宗室府兵分三路，一路駐承天門廣場，一路駐皇城西側，一路駐東宮外圍。」
「領兵將領全部換成了李璥和李峴提拔的人。」
陸長生看完密報，把它折好放進袖中。
林清婉站在他身邊，等了幾息，見他沒說話，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啟動城裡的暗線？」
「現在還不動。」
陸長生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回營地。
營帳已經搭好了，中軍大帳比普通帳篷大兩圈，帳頂插著一面黑底紅字的旗幟，旗面上繡著「涼」字。
他走進大帳，在案後坐下。
案上攤著一張半尺見方的獸皮地圖，地圖上標註了渭水兩岸的地形和幾條主要的官道走向。
柳明軒掀開帳簾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卷冊子。
「大帥，營帳已經全部搭好。
凌霄衛和赤焰軍的營地間隔五十步，中間留了通道。
哨塔建了八座，覆蓋營地周圍三里範圍。
今晚的巡夜安排已經排好了。」
陸長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封敖那邊有沒有消息？」
柳明軒翻開冊子：「有。
河西軍的斥候在半個時辰前渡河過來了一趟，說封敖將軍已經知道大帥在渭水南岸紮營了。
他問要不要派兵過來合兵一處。」
「不用！讓他守住咸陽。」
柳明軒合上冊子，沒有追問，轉身走出大帳。
天色暗下來了。
營地里燃起篝火，火堆排在營帳之間的通道兩側，間隔五步，
火光把整座營地的輪廓照了出來。
火把插在哨塔頂端，火苗被夜風壓向一側。
陸長生坐在大帳里。
他隔著帳壁，能聽見營地里士兵低聲交談的聲音，戰馬偶爾打響鼻，鐵器碰撞發出輕響。
這些聲音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穩定的節奏。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文宮裡的文魂緩緩睜開眼睛。
文魂手中的書自動翻開一頁，
書頁上浮現出渭水兩岸的地形圖，山川河流的線條在書頁上緩慢流動。
文氣順著他的經脈滲入地面，貼著土地向四面鋪展。
文域沒有展開，只是擴散到帳篷外一丈遠，又收斂回來。
他在感應長安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