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帝王一謝,乾坤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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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站在龍椅前方。

  他突破了金丹境,四十多年的枷鎖終於碎了,

  磅礴的靈氣正在他體內奔涌,那些被壓制了幾十年的積累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他的經脈被拓寬了,他的丹田被重塑了,他的感知力暴漲了數倍。

  他感應到了含元殿內所有人的情緒。

  李璥的亢奮、宗室的激動、文官的震驚、武將的沉默。

  但他感應到最多的,是陸長生周身那股穩得像山一樣的氣息。

  然後他感應到了另一件事。

  他突破金丹境的真正原因,那道帝王枷鎖碎裂的源頭!

  他閉上眼睛。

  感知向地下延伸,順著那些暗金色的龍氣紋路往下探。

  他看到了,看到了太極殿地下的那座地宮,看到了那具空了的水晶棺,看到了殘念消散後留下的空曠空間。

  他看到了龍脈的流向,那些原本被封印壓制的龍氣此刻正在重新流動,順著新的脈絡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脈絡不是他自己布下的,是另一個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重構的。

  那個人重構龍脈的時候,把枷鎖的源頭移走了!

  枷鎖依附在祖龍璽上,而祖龍璽,他感應到了,在涼王府的方向。

  李隆基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陸長生身上。

  陸長生站在那裡,沒有做任何動作。

  他只是在站著。

  李隆基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的金丹在丹田裡緩緩旋轉,那些重新注入他體內的靈氣還在奔涌。

  但他心裡翻湧的那股情緒比靈氣更洶湧,他突破金丹境了,四十年夢寐以求的境界,今天終於跨過去了!

  但幫他跨過那道門檻的人,是那個在含元殿上一句話不說的年輕人,是那個拆了掖庭宮改成王府的人,是那個在城門外甲冑在身不跪的人。

  李璥還在喊:「陛下!請陛下重整朝綱!請陛下重掌天下兵權!」

  李隆基的目光從陸長生背上移開,落在李璥臉上。

  李璥滿臉淚痕,眼睛發亮,亢奮到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他說「重整朝綱」的時候用力攥緊拳頭,說「重掌天下兵權」的時候朝武將隊列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李隆基看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陸長生。

  「涼王!你鎮守龍脈之功,朕記下了。」

  含元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比李隆基突破金丹時更重、更深、更沉。

  李璥跪在地上張著嘴,嘴唇還在那個「重掌」的口型上沒有收回來。

  李揆的眼睛瞪圓了,李麟的下巴微微張開,宗室們面面相覷,文官們互相交換眼神。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突破了金丹境。

  陛下在冊立太子的當天突破了金丹境。

  宗室們以為這是天意,以為這是李唐皇室重新掌握權力的最好時機。

  他們等著陛下開口,等著那道重新凝聚的龍氣從龍椅方向壓向武將隊列。

  但陛下沒有開口制衡陸長生。

  陛下說,「涼王,你鎮守龍脈之功,朕記下了。」

  這句話里沒有制衡,沒有試探,沒有威脅。

  只有一個帝王在向一個臣子道謝,當著一百多人的面道謝。

  李璥臉上的亢奮碎裂了。

  他跪在那裡,半個身體往前傾著,維持著那個準備磕頭喊「陛下英明」的姿勢。

  但他的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他咽了一下口水,又咽了一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陛下......」

  李隆基沒有看他。

  李隆基的目光還落在陸長生的方向,等著一個回應。

  ······

  陸長生站在那裡,脊背依然挺直。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臣分內之事。」


  五個字,不多不少。

  他沒有回頭,沒有彎腰,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五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像五塊石頭落進井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李璥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那五個字太平了,平到沒有任何情緒,像一個陳述句,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越平的話,扎在人心裡越深。

  李璥聽懂了那四個字的潛台詞:

  你說「鎮守龍脈之功」,我說「分內之事」,你我之間不需要謝,

  因為這不是你給我的任務,是我自己要做的事。

  李璥不知道自己該站起來還是該繼續跪著,不知道自己該說話還是該閉嘴。

  李揆和李麟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中都寫著同樣一種情緒,迷茫。

  他們從亢奮的頂點跌進迷茫的深淵,前後不過幾息。

  那種落差像一碗剛倒進嘴裡的熱酒又被潑了出來,空碗還端在手裡。

  高適站在文官隊列中段,文宗文氣在他體內微微震盪。

  他看著李隆基,又看著陸長生,在心裡把剛才那一幕重新過了一遍。

  他看見了一個帝王在權力最盛的瞬間做出了最清醒的選擇,也看見了一個臣子在權力最盛的瞬間選擇了最平淡的回應。

  他寫了半輩子邊塞詩,寫過「萬里不惜死」,寫過「功名只向馬上取」,今天他看見了比那些詩更重的東西。

  杜甫低著頭,他想起自己寫過的「國破山河在」。

  此刻他看見的不是山河破碎,而是一座新的山河正在成形。

  他看見那座山河的基石不是龍椅、不是兵權、不是血脈,是龍脈!

  是有人在地下一層一層重構出來的東西。

  那東西比任何聖旨都深,比任何兵符都重。

  李隆基轉身,走回龍椅坐下。

  動作比之前從容了,但也沒有多餘的力度。

  他坐穩之後看了一眼高力士,高力士會意,清了清嗓子,聲音尖利地傳遍含元殿:「退朝!」

  百官跪拜。

  青紫色的官袍在地面上鋪開一片,像波浪一樣從殿門一直延伸到龍椅下方。

  宗室們跪在最前面,李璥的額頭貼在地上。

  武將們單膝跪地,鎧甲碰撞聲連綿不絕。

  陸長生轉身。

  他朝殿外走去,靴子踩過地板,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日光從殿門外湧進來,落在他的王服上,蟒紋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

  他沒有回頭,邁步走進日光里。

  涼武軍的將領跟在他身後,黑甲連成一道移動的暗影。

  ······

  李隆基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殿門的方向。

  他坐在那裡,周身還流轉著金丹境的靈氣光澤。

  他突破了,但他心裡那份平靜比突破本身更重。

  他突破金丹境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那個人重構了龍脈!

  他的修為回來了,但他依然動不了那個人。

  高力士站在他側後方,沒有催,也沒有問。

  他服侍了李隆基幾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沉默。

  李隆基慢慢呼出一口氣:「力士,回宮。」

  高力士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李隆基站起來,從龍椅側面的台階走下去,這一次走向的側門。

  他的背影消失在含元殿側面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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