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血債血償,效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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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太監宮女跪在地上,有人渾身發抖,有人咬著嘴唇不敢出聲,有人閉上眼睛不敢看。

  跪在最前面的那個小太監,看著邊令誠的血從青石板上流過來,流過他的膝蓋。

  他的褲子被血浸濕,冰涼的,他不敢動。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邊令誠是他們的主子。

  邊令誠活著的時候,他們怕他。

  邊令誠死了,他們更怕。

  怕陸長生連他們一起殺,怕沒有人替他們收屍,

  怕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埋在亂葬崗里。

  封敖站在陸長生身後。

  他看著邊令誠的頭顱滾落在地,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倒在血泊里。

  他的眼眶紅了。

  封敖從隊列里走出來。

  他的步伐很重,走到陸長生面前,單膝跪地。

  「大帥,末將替叔父封常清,謝大帥。」

  「叔父在天有靈,當含笑九泉。」

  他的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得很重,磕出了血。

  他沒有擦。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

  高震也從隊列里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比封敖更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的臉很硬,像刀削出來的,沒有表情。

  他走到陸長生面前,同樣單膝跪地。

  「大帥,末將替義父高仙芝,謝大帥。」

  他的聲音比封敖更沉,更穩,但每個字都在用力。

  「義父冤死潼關,末將無能,不能替義父報仇。」

  「今日大帥斬殺邊令誠,義父在天之靈,可以瞑目了。」

  他低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

  磕得比封敖還重,青石板上的灰塵被震起來,飄在空氣里。

  兩位軍使,一左一右,跪在陸長生面前。

  一個替叔父,一個替義父。

  兩條命,兩筆血債,今天一起清了。

  陸長生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在封敖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高震臉上。

  他沒有立刻扶他們起來。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他的氣息沒有任何變化,但全場所有人都在看他。

  「封敖,你叔父封常清,是隴右名將。」

  「他守西域、平吐蕃、鎮河西,一生征戰,從未敗績。」

  「安祿山反叛後,他奉命守洛陽,兵力不足,退守潼關。」

  「邊令誠以『失律』為由,向陛下進讒言,說你叔父動搖軍心、擅自退兵。」

  陸長生繼續說。

  「高震,你義父高仙芝,是安西名將。」

  「怛羅斯之戰,兩萬對十萬,打了五天五夜,陣型不亂。」

  「葛邏祿臨陣倒戈,他才被迫退兵。」

  「邊令誠向陛下進讒言,說你義父盜取財物、擅自退兵。」

  陸長生伸手。

  他一手扶住封敖的肩膀,一手扶住高震的肩膀,用力往上抬。

  「起來。」

  封敖站起來。

  高震站起來。

  兩人站在陸長生面前,一左一右,像兩柄出鞘的刀。

  陸長生看著他們。

  「你們叔父和義父的仇,報了。」

  「接下來,把洛陽打下來,把你們叔父和義父沒守住的天下,守好。」

  封敖握緊刀柄,用力點頭。

  高震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從悲痛變成了堅定,從堅定變成了忠誠。

  封敖再次單膝跪地。

  他的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聲音很大。


  「大帥,末將封敖,願為大帥效死。」

  「從今往後,末將的命,是大帥的。」

  「末將的刀,為大帥而揮。」

  高震跟著單膝跪地。

  他的動作和封敖一模一樣,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大帥,末將高震,願為大帥效死。」

  「末將的陌刀,為大帥而戰。」

  「末將的命,交給大帥了。」

  兩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兩面戰鼓同時擂響。

  他們跪在那裡,像兩尊鐵鑄的雕像。

  陸長生看著他們。

  他沒有說「起來」,也沒有說「不必如此」。

  他只是伸手,一手扶一個,再次把他們扶起來。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封敖點頭。

  高震點頭。

  兩人站起來,退到陸長生身後,一左一右,像兩堵牆。

  ······

  承天門外,所有人都在看。

  崔光遠看著封敖和高震跪拜的過程。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張,忘了合攏。

  他在朝堂上當了這麼多年官,見過無數武將。

  武將效忠主帥,抱拳說一句「末將誓死追隨」就算很重了。

  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說「願為大帥效死」,這是臣子對君主的禮儀。

  不是下屬對上級的禮儀。

  崔光遠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在效忠主帥,這是在效忠君王。

  陳希烈站在崔光遠旁邊。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他在朝堂上待了幾十年,也從沒見過武將用這種禮儀效忠主帥。

  不跪天子,跪陸長生。

  不拜皇帝,拜西涼王。

  陳希烈的文宮在震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他不敢想的可能。

  這個可能太大,大到他的文宮承受不住。

  他連忙穩住心神,不敢再想。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座城的主子可能真的換了。

  不是李隆基,是陸長生。

  王維站在隊列最後面。

  陸長生斬殺邊令誠,是為忠臣報仇。

  陸長生扶起封敖和高震,是重情重義。

  陸長生接受他們的跪拜效忠,是理所當然。

  王維的文宮裡,文晶也在微微震動,不是害怕,是共鳴。

  他的文道是詩道,詩道講究「詩言志」。

  陸長生的「志」,他看見了。

  不是當官,不是封王,是天下。

  王維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他沒有跪,但他彎腰了,彎得很深。

  這是文人最高的禮節,不是跪拜,是折服。

  姜烈扛著鐵鋤站在旁邊。

  他看著封敖和高震跪拜,看著陸長生扶起他們,看著周圍降臣的反應。

  他咧嘴笑了,笑得很淡。

  「這幫降臣,嚇傻了。」

  「沒見過這種場面。」

  公孫大娘按著白露劍站在姜烈旁邊。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的劍在劍鞘里輕輕震動,劍鳴聲很輕,只有她能聽見。

  劍在高興!

  劍隨主人,主人高興,劍就高興。

  陸長生沒有理會眾人,他轉身看向承天門內。

  承天門的門洞很深,門洞後面是宮城的甬道。

  甬道兩側是高高的宮牆。

  甬道的盡頭是宮城,宮城的最深處是太極殿。

  陸長生沒有進去。

  他站在承天門外,看著那道門。

  蘇武策馬出列。

  他翻身下馬,抱拳。

  「大帥,末將請命,率朱雀軍占領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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