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錦衣隕落,殺機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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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乾祐還還沒說完,再度獻策:「大帥,此戰需用聲東擊西之計。

  我親率河東軍一萬,佯攻聯軍北大營,死死拖住聯軍主力。

  田乾真率精銳鐵騎,直撲聯軍西門大營,一擊破局,亂其軍心!」

  「只要聯軍大營崩盤,各路援軍自亂陣腳,無需我軍廝殺,敵軍自潰!」

  計策縝密毒辣,步步掐死聯軍弱點。

  帳中將領盡數頷首,無人再有異議。

  絕境之中,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戰。

  夜色漸深,一輪血色殘月高懸長安上空,紅光鋪灑大地,天地間瀰漫著肅殺血腥之氣。

  長安各軍營內,七萬叛軍將士整齊列陣。

  無人喧譁,只有甲葉碰撞的輕響,以及戰馬低沉的嘶鳴。

  人人手持紙筆,低頭飛速書寫遺書。

  老兵寫完,將遺書揣入懷中,握緊手中刀槍,眼底沒有恐懼,只有置之死地的決絕。

  新兵手抖不止,含淚落筆,卻依舊咬牙站直身軀。

  他們清楚,今夜出城,九死一生。

  勝則絕境翻盤,敗則屍骨無存,再無歸城之日。

  安守忠大步走上點將台,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七萬將士,面色肅穆。

  「諸位將士!」

  他高聲怒吼,聲音傳遍全軍,「我等困守長安,外無援兵,內無糧草!

  今日退,明日死!今夜戰,尚有一線生機!」

  「陸長生欺人太甚,圍困我等城池!

  聯軍鼠輩,趁火打劫,妄圖摘取平叛首功!」

  「今夜,我等以命搏命,夜襲敵營,破圍翻盤!不破聯軍,絕不回城!」

  話音落下,安守忠抽出隨身短刀,抬手對準自己左手食指,猛然斬下。

  噗嗤一聲,鮮血噴涌。

  劇痛席捲全身,安守忠面色不改,舉著滴血的手掌立誓。

  「我安守忠,今日歃血為誓!此戰若敗,甘願身死!」

  鐵血誓言,徹底點燃全軍將士的血性。

  七萬將士同時抬頭,齊聲怒吼,聲震夜空:「不破聯軍,絕不回城!」

  聲浪滾滾,震徹長安內外,血色殺氣直衝雲霄。

  暗夜殺機,已然成型。

  絕境叛軍,徹底瘋魔。

  ······

  凌晨丑時三刻,夜色最濃,睡意最沉。

  渭水南岸,聯軍大營連綿十里,營帳錯落排布。

  燈火稀疏,大半將士已然沉睡,只有零星巡哨士兵手持火把,緩步遊走。

  聯軍看似戒備森嚴,實則內部漏洞百出。

  朔方軍、回紇軍、西域諸國援軍、各路團練兵馬,各守一片營區,互不干涉。

  各軍哨卡獨立設置,沒有統一調度,彼此之間留存著大片無人防守的空隙。

  這是臨時拼湊聯軍的致命弊病,也是崔乾祐精準拿捏的破綻。

  夜色陰影之中,數千叛軍精銳先鋒卸去重甲,只帶短刃、暗器與潛行符籙,悄然摸出長安城門。

  這些人都是燕軍久經沙場的死士,擅長暗夜潛行、暗殺探哨。

  一名聯軍暗哨手持長槍,背靠大樹打盹,毫無防備。

  一道黑影從草叢中竄出,手起刃落,無聲封喉。

  士兵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響,直直倒地,被黑影迅速拖入草叢掩藏。

  一處、兩處、三處……

  聯軍外圍數十處暗哨,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被叛軍先鋒盡數拔除。

  全程悄無聲息,沒有半點動靜傳出。

  防線最外層的警戒力量,徹底歸零。

  涼武軍錦衣衛暗探,潛伏在聯軍周邊各處,全程緊盯兩軍動向。

  兩名錦衣衛探子察覺外圍氣息異動,立刻起身探查。

  兩人剛穿出樹林,便遭遇叛軍外圍的游騎。

  數十名叛軍騎兵瞬間合圍,刀光閃爍,封鎖所有的退路。


  「殺!」

  冰冷的殺聲響起,叛軍刀兵齊落。

  兩名錦衣衛探子拼死抵抗,揮刀反擊,卻寡不敵眾。

  一人當場戰死,一人重傷瀕死,拼死點燃傳訊煙火,卻被叛軍修士抬手掐滅。

  兩名錦衣衛,盡數隕落。

  敵軍動向,相當於被短暫封鎖。

  ······

  香積寺,涼武軍主營帳。

  夜色靜謐,帳內燭火通明。

  陸長生端坐案前,翻看各路軍報,神色平靜。

  林清婉快步走入營帳,神色凝重,眉宇間帶著一絲不安。

  「王爺,出事了。」林清婉沉聲開口。

  陸長生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何事?」

  「我方派駐聯軍外圍的錦衣衛暗探,已有兩刻鐘徹底失聯,無任何訊息傳回。」

  林清婉語氣嚴肅,「按照規制,探子每一刻鐘必傳一次暗號,從未間斷。

  突然失聯,絕非偶然。」

  她內心緊繃,深知錦衣衛探子的探查能力與紀律性。

  無事絕不會斷聯,唯一的可能,就是遭遇不測。

  陸長生眼底平靜無波,心中卻已然掀起波瀾。

  他飛速復盤當下局勢,暗自評價一眾歷史人物。

  郭子儀,百戰名將,統兵能力毋庸置疑。

  但此人太過顧全名聲,優柔寡斷,關鍵時刻魄力不足。

  清渠慘敗就是最好的證明,急於搶功、輕敵冒進。

  李泌,白衣宰相,智計無雙,眼光毒辣,能看透戰局本質。

  但他無兵權、無實權,只能依附郭子儀,空有謀略,無法掌控全局,終究受制於人。

  其餘各路聯軍將領,更是各懷私心,回紇貪財、西域求封、團練貪功,人心渙散,陣型鬆散。

  安守忠、崔乾祐絕非庸才。

  絕境之下,必行險招。

  陸長生瞬間想通所有關節,沉聲開口:「大概率是夜襲。

  安守忠被逼至絕境,必定孤注一擲,趁聯軍未穩,主動出擊。」

  林清婉心頭一震:「那我即刻傳令各軍,整軍備戰,馳援聯軍?」

  「不急。」

  陸長生抬手制止,眼神深邃,「敵軍必定聲東擊西,主攻聯軍薄弱之處。

  先靜觀其變,坐實敵軍動向。」

  他內心冷靜通透。

  聯軍自大輕敵,始終對他心存戒備,不願真心臣服。

  此番吃一次大虧,方能徹底認清現實,日後才能徹底為他所用。

  這是一場必敗的劫難,也是一場必要的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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