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西域棋局,千年血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薛裕跟著校尉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校場。

  校場上,一隊騎兵正在進行早操。

  薛裕停下腳步,眼睛再移不開。

  那是三千陌刀兵。

  他們排成十排,每一排三百人。

  陌刀長一丈二尺,刀鋒在晨光下連成一條銀線。

  校場上豎起一根鐵柱,粗如合抱,高約兩丈,柱身由精鐵鑄成,重量至少有兩千斤。

  不是木樁,是鐵柱。

  校場上鴉雀無聲。

  陌刀兵握緊刀柄,刀鋒對準鐵柱,穩步推進。

  前排陌刀兵同時舉起陌刀,刀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第一排劈下。

  刀鋒砍在鐵柱上,火星四濺,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鐵柱表面留下一道深痕。

  第二排緊跟著劈下。

  刀鋒砍在同一位置,鐵柱劇烈顫動。

  第三排劈下。

  鐵柱從中間裂開,上半截轟然倒塌,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塵土。

  三千陌刀兵收刀而立。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從第一刀劈下到鐵柱倒塌,不過短短几息。

  薛裕再次被震驚了。

  三刀劈斷兩千斤鐵柱,這不是普通軍隊能做到的。

  大唐陌刀陣號稱「人馬俱碎」,但普通陌刀兵劈的是血肉之軀,不是精鐵。

  涼武軍的陌刀陣能劈鐵柱,說明他們的刀更快,真氣更強,戰法更凶。

  薛裕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涼武軍用這種陌刀陣攻城,長安的城門能撐多久?

  ······

  校尉帶著薛裕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弓箭校場。

  校場上,一隊弓騎兵正在進行遠程射擊訓練。

  靶場長五百步,比普通弓兵的訓練距離遠了一倍。

  遠端靶場上,三百步外的草靶正在移動。

  草靶掛在繩索上,由絞盤帶動,模仿騎兵衝鋒時移動軌跡忽快忽慢。

  弓騎兵搭箭上弦,弓弦拉滿。

  一箭射出。

  箭矢離弦後在空中自行修正方向,精準命中移動靶紅心。

  薛裕在心裡快速計算。

  拔汗那騎兵的角弓有效射程是一百二十步,超過一百五十步就全靠運氣。

  涼武軍的弓騎兵能在三百步外射中移動靶,射程是拔汗那騎兵的兩倍以上。

  他想起公孫蘭昨晚給的神臂弩,一百張!

  校尉帶著薛裕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中軍大帳。

  大帳前站著兩排親衛。

  白馬侍騎。

  每一個親衛都穿著明光鎧,腰懸涼武刀,刀身上的符紋不是銀綠色,是淡金色。

  六品涼武刀,比四品更強。

  薛裕走到大帳門口,帳簾從裡面掀開。

  一個年輕人從帳中走出來,穿著玄色便袍,腰懸一柄涼武刀。

  刀鞘上的符紋是灰金色,那是混沌能量的顏色。

  他的臉很年輕,眼睛很亮。

  站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薛裕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不是武魂的威壓,也不是元嬰的領域。

  是統帥氣。

  是那種手握十幾萬大軍、斬過三個元嬰真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氣勢。

  薛裕在西域見過最強者是誰,大食的呼羅珊總督!

  那是大食帝國最能打的將領,手握十萬馬穆魯克騎兵。

  但呼羅珊總督的威壓是外放式的,是刻意的,是用鐵腕和屠殺建立起來的恐懼。

  陸長生的威壓不一樣。

  他不是在嚇你,他只是在看著你。


  他用看的方式讓你知道,你在他面前什麼都藏不住。

  薛裕站直了身體。

  他是拔汗那王子,驕傲不允許他在另一個男人面前低頭。

  但他做不到。

  他微微低了下頭,然後重新抬起來。

  薛裕抱拳,微微彎腰:「拔汗那王子、左武衛將軍薛裕,參見大元帥。」

  陸長生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打量了薛裕幾息。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難得的特質,不是勇武,不是聰慧,是分寸感。

  他剛才在涼武軍營里走了很長的路,看到了陌刀陣,看到了弓騎兵,看到了白馬侍騎。

  他的表情一直在變,但他始終站得很穩。

  不是裝出來的穩,是真的穩。

  一個能在二十出頭就把控住分寸的人,值得合作。

  「殿下請進。」陸長生側身讓開帳門。

  ······

  薛裕邁步走進中軍大帳。

  帳中陳設很簡單,一張長案,兩把椅子。

  案上攤著長安周邊輿圖,輿圖旁邊放著一柄涼武刀。

  薛裕在椅子上坐下。

  他注意到那把涼武刀,刀鞘上的符紋是灰金色的,和帳外那些白馬侍騎的刀都不一樣。

  陸長生在主位上坐下,看著薛裕:「昨晚公孫大娘跟殿下談了三件事,殿下考慮得如何?」

  薛裕直接開口:「大帥,那三件事是公孫將軍跟小王談的。

  小王今天來,是想聽大帥親口說,涼武軍能給拔汗那什麼?」

  陸長生看著薛裕的眼睛,這個年輕人很直接。

  他沒有問「涼武軍是不是比聯軍更強」,

  因為他在拔汗那營地門口看到陌刀陣劈鐵柱的時候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問的是「涼武軍能給拔汗那什麼」。

  他要的不是實力展示,是承諾,

  是一個能讓拔汗那在大唐重新洗牌後的天下格局裡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承諾。

  陸長生開口:「殿下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不是公孫大娘告訴你的那些,是我親口告訴你。」

  薛裕坐直了身體。

  ······

  陸長生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標註的不是長安周邊,而是整個西域。

  從玉門關往西,穿過河西走廊,過伊州、西州、庭州,再往西是大片的空白區域。

  那裡標註著幾個名字,大食、吐蕃、突騎施、葛邏祿、拔汗那。

  「殿下可知道,拔汗那在天下棋局裡的位置?」

  薛裕沒有回答,他不知道陸長生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陸長生的手指點拔汗那的位置。

  「拔汗那,西域小國,夾在大食與大唐之間。

  大食人從西邊來,吐蕃人從南邊來,突厥人從北邊來。

  三方勢力在拔汗那的土地上反覆碰撞。」

  他轉過身,看著薛裕。

  「殿下這幾年在西域,打得最艱苦的一仗是什麼時候?」

  薛裕的手攥緊了椅子:「天寶十二載,大食呼羅珊總督率軍攻拔汗那,圍城三月。

  城中糧盡,小王率五百死士夜襲大食軍營,燒其糧草,大食人退兵。」

  陸長生點頭:「那一仗,殿下折損了多少人?」

  薛裕沉默片刻道:「五百死士,活著回來的不到一百人。」

  陸長生沒有說話,他在等薛裕把話說完。

  薛裕的聲音壓得很低:「大食人退兵後,小王派人向長安求援。

  當時的安西都護是高仙芝,他說安西軍主力要防備吐蕃,抽不出兵馬來救拔汗那。

  小王沒辦法,只能自己扛,扛了這麼多年。」

  陸長生看過這段歷史。

  天寶十載,高仙芝率安西軍與大食會戰於怛羅斯。

  那一戰,安西軍兩萬人對抗大食十萬大軍。

  打了五天五夜,安西軍陣型不亂,大食人攻不進來。

  但葛邏祿僱傭兵臨陣叛變,從側翼包抄安西軍,安西軍腹背受敵潰敗,退回龜茲。

  怛羅斯之戰後,大食人控制了河中地區,拔汗那被大食包圍。

  高仙芝不是不想救拔汗那,是安西軍元氣大傷,實在沒有能力再遠征河中。

  薛裕不知道這些,他只是覺得被大唐拋棄了。

  陸長生開口:「殿下可知道,高仙芝沒能救援拔汗那的原因?」

  薛裕搖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