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拳頭最大,規矩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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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少微繼續道:「貧道的意思是這樣:

  樓觀道願以西涼王馬首是瞻,全力配合涼武軍收復長安。

  除了派出精銳弟子參戰,樓觀道還有鎮派法寶『日月星辰圖』,

  乃歷代祖師以日月星辰之力煉製的六階靈器,可覆蓋方圓百里。

  防禦戰時元嬰真君難破,攻城時可引動星辰之力轟擊城門。

  此外,樓觀道藏經閣中還有三部玄階上品的劍陣圖譜,名為『周天星鬥劍陣』,

  需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同時布陣以星辰之力為引,劍陣一成可困元嬰真君半個時辰。

  若涼武軍需要,樓觀道可將這三部圖譜贈予西涼王,作為結盟之禮。」

  陸長生心裡盤算了一下。

  日月星辰圖對攻城有幫助,畢竟長安城牆太厚,普通攻城器械打不穿。

  周天星鬥劍陣能困元嬰,如果安祿山身邊那個元嬰真君出手,這個劍陣能頂半個時辰。

  但他還是沒有開口。

  侯少微看著陸長生的表情,知道這些籌碼還不夠。

  他停頓片刻,又說道:「另外,貧道可以親自出手。

  長安城破之日,若有元嬰修士干預戰事,貧道當為西涼王擋下此人。」

  陸長生看著他:「觀主的意思是,樓觀道傾盡全力,助涼武軍收復長安。

  作為交換,涼武軍支持樓觀道重返國教之位?」

  侯少微點頭:「正是。

  不僅如此,貧道還希望樓觀道能在戰後參與朝廷的武舉選拔和文道科舉。

  具體來說,樓觀道每年選派十名金丹弟子入軍中擔任隨軍仙師,三名為朝廷培養文道人才,負責編纂道藏與管理國子監。

  這些弟子直接歸兵部和吏部管轄,樓觀道不保留調遣權。」

  陸長生放下酒碗。

  這個條件比剛才那個「冊封國教」的空頭支票實在得多。

  侯少微不是空口白話,而是拿出了實實在在的資源。

  但他還是不打算答應。

  不是嫌棄條件不夠,是他想得更遠。

  他心裡翻湧著一個更深層的考量。

  樓觀道在安祿山起兵時沒出手,在長安失守時沒出手,在馬嵬驛兵變時沒出手。

  現在他打贏了雍縣之戰,斬了鬼骨道君,手握十萬大軍,侯少微帶著三十個金丹弟子來談合作。

  這份「合作」,說到底就是看準了他能贏,想在他身上押注。

  如果他輸了怎麼辦?

  樓觀道會繼續觀望,等他輸光了再找下一個贏家。

  這種盟友,他不敢信。

  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樓觀道。

  他有自在戰意訣,十個軍使全部突破武魂境後,涼武軍的戰力會再翻一倍。

  他有三系融合的混沌能量,他能斬元嬰。

  長安城裡的叛軍沒有元嬰真君,只有安祿山身邊那個坐鎮洛陽的陰傀宗太上長老。

  就算那個元嬰出手,他也能斬第二個。

  陸長生聲音很沉:「侯觀主,樓觀道的誠意,我收到了。

  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

  涼武軍不需要任何宗門來幫它打仗。」

  這句話一出,侯少微的臉終於變了顏色。

  不需要宗門的幫助?

  這等於把樓觀道遞過來的橄欖枝直接扔在地上,還踩了一腳。

  陸長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但涼武軍也不排斥任何宗門的合作。

  合作可以,但規矩要變。

  不是涼武軍求著宗門幫忙,而是反過來,誰想跟涼武軍合作,必須先拿出誠意。

  樓觀道想重返國教之位,我可以向朝廷保舉。

  但我要的不是幾句空話,是拿實實在在的戰功來換。

  打完長安,我親自為樓觀道請功。」

  侯少微沉默了。

  趙玄一站在師父身後,臉色憋得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他是金丹後期真人,在樓觀道也是排在前三的高手,

  但他也不敢開口,因為他的師父,元嬰真君,正在被陸長生教做人。

  他從未見過有人敢這麼跟師父說話,更沒見過師父被這麼說還不敢掀桌子。

  侯少微端起酒碗,一口喝乾,放下酒碗,看著陸長生。

  他的表情變了,從凝重變成了一絲苦笑:「西涼王,貧道修行百餘年,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你說得對,亂世之中拳頭大的定規矩。

  樓觀道的拳頭不如你的大,規矩就由你來定。

  打完長安,貧道等你的請功奏摺。」

  陸長生端起酒碗:「一言為定。」

  兩人碰碗,幹了。

  ······

  正堂里的氣氛徹底鬆了。

  石虎端起酒碗嚷嚷著跟趙玄一喝酒,趙玄一硬著頭皮接過來,兩人碰碗幹了一碗。

  高震端著酒碗走過去,跟另一名樓觀道弟子碰碗,

  蘇武、李文謙、周彪、封敖也各自找了樓觀道的金丹弟子敬酒。

  酒過三巡,侯少微起身向陸長生告辭。

  陸長生送他到院子裡,夜風停了,雪還在下,院子裡鋪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侯少微轉過身,看著陸長生:「西涼王,今夜一席話,貧道受教了。

  樓觀道願為西涼王效力,戰後之事,全憑西涼王做主。」

  陸長生抱拳:「侯觀主深明大義,請。」

  侯少微深深看了他一眼,青袍一拂化作一道沖天青光。

  三十名金丹弟子御劍而起,劍光交織如網,跟在青光之後。

  青光在夜空中停了一瞬,朝東飛去,消失在天際。

  陸長生站在院子裡,抬起頭看著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

  雪落在他肩上,他沒有拍。

  樓觀道來了又走了,留下二十個金丹弟子,帶走了滿腹震驚。

  陸長生心裡清楚,侯少微這次來雍縣是想趁火打劫。

  這位樓觀道觀主以為他急需宗門支持,沒想到他把桌子掀了。

  他轉身走回正堂,滿座將領還在喝酒。

  石虎已經喝高了,拉著石豹的袖子非要跟他比劃兩招。

  石豹面無表情地把他哥按在椅子上,對旁邊的周彪說:「別給他倒酒了,再喝要出人命了。」

  姜烈扛著鐵鋤走過來:「小子,元嬰真君被你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頭一次見這種事。」

  陸長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不是打發,是談生意。

  談生意有一個原則,就是誰急誰低頭。

  侯少微急著要國教的位置,他低頭了。

  我不急,我就能定規矩。」

  這一夜,雍縣縣衙正堂的燭火一直燒到寅時才漸漸熄滅。

  雪下了一整夜,把城牆、營寨、遠處的山脊全蓋住了。

  雍縣城在白雪下沉沉睡去,只有城牆上守軍的火把還在風雪裡搖晃。

  天寶十四載的最後一個夜晚就這麼過去了。

  正堂里的酒罈空了,蒸餅吃光了,臘肉只剩盤底的油渣。

  將領們互相攙扶著走出正堂,有人還在哼著涼武軍的軍歌,調子跑得找不著北。

  陸長生站在正堂門口,看著最後一個將領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雪花落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正堂。

  正堂里只剩他一個人。

  他坐在主位上,看著燭火一點一點燃盡。

  窗外,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

  新的一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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