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宣武建軍,滿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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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虎第一個站出來,聲音像炸雷。

  「宣武軍?王爺,您要在關內道建軍?」

  陸長生看著他,目光平靜:「對。」

  石虎的嘴張著,說不出話。

  關內道不是陸長生的轄區。

  河西、隴右節度使,管的是河西道和隴右道。

  關內道歸誰管?歸朝廷直管。

  扶風郡是關內道的,雍縣是關內道的,薛景仙這個關內兵馬使也是關內道的。

  陸長生在關內道設宣武軍,等於把手伸進了朝廷的地盤。

  高震站出來,眉頭皺成一團。

  「王爺,此事是否不妥?關內道乃朝廷直屬,設軍當由陛下下旨。

  王爺雖為西涼郡王,但越境建軍,恐惹非議。」

  他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明白。

  你沒有這個權力,這麼做是越權。

  蘇武站在高震旁邊,沒有開口。

  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他跟著陸長生時間不短,知道陸長生的脾氣。

  陸長生不說話的時候,是在想事情。

  陸長生說話的時候,是已經想好了。

  現在陸長生說了,那就是定了。

  定了的事,勸也沒用。

  李文謙低著頭,他是麒麟軍使,對官場的事不太懂。

  但他聽見「宣武軍」三個字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宣武,他不知道陸長生為什麼要用這個名字,但他知道,陸長生用這個名字一定有他的道理。

  拓跋月雙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她是鮮卑人,不懂大唐的官制。

  但她聽得懂「越境建軍」四個字。

  陸長生把手伸進了朝廷的地盤,這是在挑釁皇權。

  她不怕挑釁皇權,她怕的是挑釁之後怎麼辦。

  皇帝還在秦州,朝廷還在秦州,七個宰相還在秦州,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公孫大娘按著劍柄,嘴角的笑消失了。

  她是劍道大宗師,不懂政治,但她懂人心。

  陸長生在關內道設宣武軍,不是一時衝動,是深思熟慮。

  從金陡關到雍縣,她看著陸長生一步步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這一次,他也不會踩空。

  ······

  薛景仙跪在地上,後背全是汗。

  他剛剛突破武魂境,剛剛宣誓效忠陸長生,剛剛被任命為宣武軍使。

  他心裡有激動,有感激,也有恐懼。

  激動的是陸長生看重他,感激的是陸長生點醒了他,恐懼的是這個任命背後的含義。

  他是關內兵馬使,是朝廷的官。

  陸長生是河西、隴右節度使,是藩鎮的帥。

  藩鎮的帥任命朝廷的官,這是什麼?這是僭越。

  但他不能拒絕,因為他剛剛說了,他的命是陸長生的。

  陸長生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蘇渺渺站在廊下,攥緊了林清婉的手。

  她是慧心靈體,對文字和名號格外敏感。

  「宣武」二字,讓她想起了一段歷史。

  那是前朝舊事,也是未來可能的走向。

  陸長生用這兩個字,不是隨便起的,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

  所有人都在等陸長生解釋,但陸長生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薛景仙,說了一句話:「你只管練兵,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薛景仙叩首:「末將領命。」

  ······

  陸長生轉身,看向院門外的天空。

  天色已經大亮,東邊的雲被染成金色。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沒有人再問為什麼,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陸長生說了「我來處理」,那就一定會處理。

  從金陡關到雍縣,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做到了。

  陸長生心裡在想什麼?他在想三件事。

  第一,扶風是關內道的門戶,雍縣是扶風的核心。

  他在這裡打退了安守忠,就等於在關內道站穩了腳跟。

  站住了腳跟,就要有駐軍。

  沒有駐軍,打下來的地盤遲早要丟。

  第二,薛景仙是關內兵馬使,手下三千殘兵需要整編。

  整編需要番號,番號需要名分。

  他給薛景仙宣武軍的番號,就是給了他名分。

  有了名分,薛景仙就能名正言順地募兵、練兵、守土。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宣武這兩個字,是給朝廷看的,也是給天下人看的。

  他要讓朝廷知道,他陸長生不只是一個藩鎮,他是一個能平定天下的人。

  他要讓天下人知道,跟著他,有番號,有地盤,有前途。

  至于越不越權,那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事。

  皇帝在秦州,朝廷在秦州,七個宰相在秦州。

  但他們能做什麼?

  安守忠八萬大軍壓境的時候,他們在商量遷都。

  雍縣快守不住的時候,他們在爭權奪利。

  現在仗打完了,他們要是敢拿越權說事,他就敢把朝堂掀翻。

  這就是陸長生的底氣!

  ······

  石虎看著陸長生的背影,心裡的疑惑漸漸散了。

  他不是文官,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他只知道一件事,跟著陸長生,每一仗都贏了,贏了就是道理。

  至于越不越權,那是朝廷的事。

  朝廷要是敢說個不字,他石虎第一個不答應。

  蘇武和李文謙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軍使,知道設一軍意味著什麼。

  糧草、軍械、餉銀、撫恤,每一樣都要錢。

  涼武軍六萬五千人,每天的消耗是天文數字。

  再加一個宣武軍,錢從哪裡來?

  但他們沒有問,因為陸長生從來不做沒準備的事。

  姜烈提起鐵鋤,扛在肩上,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好練,別給王爺丟人。」

  薛景仙抱拳:「末將明白。」

  ······

  陸長生轉身走回縣衙正廳。

  薛景仙跟在後面,腳步很穩。

  武魂境初期的氣息在他體內流轉,淡金色的光芒收斂入體。

  石虎、高震、蘇武、李文謙、拓跋月、公孫大娘、姜烈七人魚貫而入。

  蘇渺渺、林清婉、柳如煙、姜清漪四個女人站在廊下,沒有跟進正廳。

  陸長生沒有叫她們進來。

  她們也沒有主動進去。

  打仗的事,她們可以聽,但軍議的時候,她們不會插嘴。

  正廳不大,原是雍縣縣衙審案的地方。

  正堂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明鏡高懸」四個字。

  匾上落了灰,邊角有裂紋。

  那是圍城時被叛軍的箭射裂的。

  陸長生在主位坐下。

  他沒有坐那把知縣老爺的太師椅,讓人搬了一把普通的木椅,放在正堂中央。

  其他人分坐兩側。

  左手邊是姜烈、公孫大娘、拓跋月、石虎。

  右手邊是薛景仙、高震、蘇武、李文謙。

  八個人,八種氣勢,擠在這間不大的正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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