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鐵騎東來,赤焰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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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大娘是誰?

  大唐第一劍舞大家,武魂境劍道大宗師。

  她的弟子,前途無量。

  他朝陸長生深深一揖:「王爺,下官。」

  陸長生抬手制止他:「不用謝,你女兒有天賦,涼武軍需要人才。」

  他頓了頓,「但有一件事。」

  趙崇文直起身,看著他。

  「她入了涼武軍,就是涼武軍的人。上了戰場,刀槍無眼。她若是戰死了,你不能怨任何人。」

  趙崇文深吸一口氣:「下官明白。」

  他轉頭看著趙清璃,眼裡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驕傲。

  「清璃,你記住了。入了涼武軍,就要聽王爺的令。上了戰場,不許給咱趙家丟人。」

  趙清璃點頭:「女兒記住了。」

  陸長生端起酒碗。

  「好,今晚這頓酒,就當是給趙清璃接風。」

  所有人都端起酒碗。

  石虎第一個幹了。

  高震幹了。

  蘇武、李文謙幹了。

  公孫大娘端起酒碗,看了趙清璃一眼,一口乾了。

  趙清璃也端起酒碗,學著眾人的樣子,一口乾了。

  米酒很烈,燒得她臉都紅了。但她沒有咳嗽,硬撐著咽下去了。

  陸長生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這姑娘,有股狠勁。

  他正要放下酒碗,感覺到五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季蘭端著酒碗,嘴角掛著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姜清漪低著頭,手裡的酒碗一動不動。

  蘇渺渺咬著嘴唇,眼眶還紅著,但眼裡的醋意壓不住了。

  林清婉面無表情,但握著酒碗的手指都響了。

  柳如煙攥緊衣袖,看著趙清璃,眼裡全是警惕。

  陸長生感覺到了那股醋意,濃得能擰出水來。

  他沒有解釋,放下酒碗,環顧四周。

  「今日就到這裡,等赤焰軍和河西軍抵達後,全軍開拔,趕往扶風。」

  所有人站起來,齊聲:「遵命。」

  眾人陸續離開後院。

  趙崇文領著趙清璃下去安排住處。

  公孫大娘跟趙清璃走在一起,已經開始講解劍道基礎。

  石虎、高震、蘇武、李文謙四人勾肩搭背,往軍營走。

  他們還要去跟兄弟們喝酒。

  姜烈提起鐵鋤,一言不發地走了。

  李季蘭站起來,經過陸長生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王爺好福氣,走到哪兒都有美人投懷送抱。」

  說完,不等陸長生回答,徑直走了。

  姜清漪站起來,低著頭,快步離開。

  蘇渺渺走到陸長生身邊,眼眶還紅著。

  「長生,你的傷還疼嗎?」

  「不疼了。」

  蘇渺渺咬著嘴唇,轉身走了。

  林清婉站起來,看了陸長生一眼,沒有說話,走了。

  柳如煙最後一個走。

  她走到陸長生身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院子裡只剩下陸長生一個人。

  他坐在主位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

  他端起碗,一口喝乾。

  米酒燒過喉嚨,燒得胸口發熱。

  他在想趙清璃。

  通脈境圓滿,十二正經全通,劍心通明雛形。

  這樣的天賦,在涼武軍里也排得上號。

  更難得的是,她是自己投過來的。

  不是被徵召,不是被招募,是自己寫了曲子,自己編了劍舞,自己求著加入。

  這說明什麼?


  說明涼武軍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

  說明有人願意主動投效了。

  這是好事。

  但陸長生心裡清楚。

  趙清璃投效,不是因為涼武軍餉銀高,不是因為涼武軍裝備好,是因為她信了他打的那幾仗。

  她信了他是大唐的脊樑。

  這個擔子,很重。

  重到他有時候喘不過氣。

  但他不能放下。

  因為他放下了,那些信他的人就白信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

  陸長生站起來,走向後院的廂房。

  今晚好好睡一覺。

  ······

  天寶十四載十二月十五日,陳倉縣城。

  卯時三刻,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

  城北官道上,傳來馬蹄聲。

  不是零星的馬蹄聲,是悶雷滾過地面的聲音。

  陳倉縣城北門的守軍聽見了。

  城牆上的哨兵伸長脖子往北看,手裡的長槍掉在地上。

  「騎兵!大批騎兵!」

  趙崇文正蹲在縣衙後院的井邊洗臉,聽見喊聲,手裡的水瓢掉進井裡。

  他顧不得擦臉,拔腿就往城牆上跑。

  等他爬上北城牆的時候,腿已經軟了。

  官道上,一支騎兵正在逼近。

  黑壓壓一片,從官道的盡頭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旗幟先露出來。

  赤紅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團燃燒的火焰。

  火焰中間,是一個黑色的「拓跋」二字。

  旗幟後面,是騎兵。

  一人雙馬,一匹騎著,一匹空著。

  空著的馬背上馱著糧草、箭囊、備用的兵器。

  那些騎兵身上的鎧甲不是唐軍的黑色,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們的臉,不是中原人的臉。

  高鼻深目,顴骨突出,皮膚黝黑粗糙。

  頭髮編成辮子盤在頭頂,鬍鬚濃密。

  眼睛裡沒有疲憊,只有冷光。

  趙崇文看見那些眼睛,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見過胡人,見過羌人商隊,見過吐谷渾馬販子,見過吐蕃使者。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胡人。

  這些人的眼睛裡沒有商人的算計,沒有使者的謹慎,只有殺氣,純粹的、毫無遮掩的殺氣。

  趙崇文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城垛上。

  「這……這是哪來的兵?」

  他身邊的師爺已經癱在地上了。

  「老爺,這……這是不是叛軍?」

  趙崇文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他盯著那面赤焰旗,盯著旗上那個「拓跋」二字。

  拓跋。

  鮮卑拓跋部。

  他想起來了。

  涼武軍有一支胡騎,駐守在祁連山,叫赤焰軍。

  軍使是個女人,叫拓跋月,是拓跋部的公主。

  趙崇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直。

  「開城門。」

  師爺愣住了。

  「老爺,這……」

  「開城門!這是王爺的兵!」

  ······

  城門緩緩打開。

  赤焰軍沒有加速,保持著勻速前進。

  馬蹄聲整齊劃一,踩在地上,像一面鼓在敲。

  領頭的將領策馬走在最前面。

  拓跋月。

  她騎著一匹黑色的河西馬,馬高七尺,鬃毛油亮。

  馬身上披著赤紅色的符文馬甲,馬甲上刻著三道符紋。


  她身上的鎧甲是赤紅色的。

  赤焰戰甲,六品神兵。

  胸甲上刻著一團燃燒的火焰,火焰中間是一隻展翅的火鳥。

  護肩、護臂、護膝、戰靴,全是赤紅色。

  鎧甲貼合她的身體,勾勒出她修長矯健的身形。

  她的臉被面甲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深處像有火焰在燃燒。

  她策馬走到城門口,勒住馬。

  身後的一萬赤焰軍齊刷刷停下。

  動作整齊劃一,像一萬個人共用一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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