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朝堂棋局,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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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的走勢,竟然與那個世界如此相似。

  太子被廢了,都還有七個宰相出現。

  李隆基這是要幹什麼?

  「七位宰相。」

  陸長生頓了頓,聲音很冷。

  「師父,杜先生,你們覺得,陛下封這麼多宰相,是為了什麼?」

  高適和杜甫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顯然這幾日,他們兩人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

  陸長生繼續說:「我來說吧,陛下封這麼多宰相,有三個目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稀釋涼武系對朝政的掌控。

  我現在是河西、隴右節度使,手握十幾萬大軍。

  若朝中宰相還是師父和杜先生主導,陛下就徹底成了傀儡。

  所以他引入崔渙、裴冕、苗晉卿這些門閥出身的宰相,在中樞製造一個文官集團,分走決策權。」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培植天子親信勢力。

  崔渙帶兵三千勤王,裴冕帶錢糧投奔,苗晉卿是老臣。

  這三個人,對陛下有君臣名分的依附性。

  陛下用他們,就是向天下傳遞一個信號,朝廷還在運作,天子還有封相之權。

  這樣就能吸引更多忠於皇室的勢力向秦州聚集。」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為日後翻盤埋下伏筆。

  崔渙、裴冕、苗晉卿,加上韋見素,這四個人掌控中樞。

  若將來涼武軍在前線受挫,或者我與朝廷發生矛盾,

  陛下就可以利用這批宰相聯合門閥勢力,在後方掣肘、分化甚至反噬涼武軍。」

  陸長生收起手指,看著滿屋子的人。

  「這就是陛下的棋。」

  ······

  議事廳里,所有人都看著陸長生,眼裡滿是震驚。

  高適坐在椅子上,臉色變了又變。

  他聽懂了。

  陸長生說的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在行宮外提醒陸長生的話,要給皇帝一個台階。

  現在他才明白,皇帝根本不需要台階。

  皇帝要的,是翻盤。

  杜甫坐在椅子上,他是文宗,著書境的大文豪。

  他寫過無數詩篇,看過無數史書。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局面。

  一個邊將,在朝堂上分析天下大勢。

  一個藩王,在府邸里剖析帝王心術。

  姜烈坐在左側,沒有說話。

  他是武魂境大宗師,神農姜氏出身。

  他不懂政治,但他聽得懂陸長生說的那些話。

  皇帝要翻盤,要奪權。

  姜文清雙目閃爍,他是明心境文豪,第一次跟隨陸長生離開祁連山。

  他擅長謀略,擅長分析局勢。

  但今天陸長生說的這些,他沒想到。

  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

  他不敢想,皇帝會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對付自己最大的靠山。

  公孫大娘、李季蘭、姜清漪、蘇渺渺、石豹等人都露出敬佩的目光,也有恐懼的光。

  她敬佩陸長生的洞察力,恐懼皇帝的狠辣。

  他們知道,陸長生說的這些,不是危言聳聽。

  這是真的,皇帝真的在布局,真的要翻盤。

  ······

  陸長生看著滿屋子的人,沉默了片刻。

  「諸位,陛下的棋,大家都看懂了,但我不會按他的棋路走。」

  高適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長生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我的應對,分三步。」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不公開反對,接受既成事實。

  陛下封宰相,是名正言順的皇權行為。

  若我當眾駁斥或拒絕承認新宰相,就等於撕破尊奉天子的政治外衣。

  這會給陛下以涼武軍跋扈的口實,反而促使其他勢力聯合反我。」

  他頓了頓,聲音很平靜。

  「所以,我在朝堂上坦然接受,甚至主動舉杯祝賀,君臣體面,要維持。」

  杜甫愣住了。

  他沒想到,陸長生會這麼說。

  他以為,陸長生會反對,會抗爭,會把那三個新宰相趕走。

  但陸長生沒有,他選擇了接受。

  杜甫想起自己在金陡關拒旨的事。

  那時候,他當著全軍的面,拒絕陛下的聖旨。

  他以為那是忠義兩全。

  但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忠義,那是衝動。

  陸長生才是對的。

  高適也愣住了。

  他早就想到了這一步。

  但他沒想到,陸長生會說得這麼清楚。

  陸長生繼續說。

  「第二步,以軍政權限制相權。

  宰相的權力,在於決策與執行。

  我們可以借戰時體制之名,將財政、軍需、人事任免等關鍵事務,牢牢握在涼武軍幕府手中。」他轉身,看著柳明軒。

  「柳司馬。」

  柳明軒站起來:「屬下在。」

  陸長生道:「第五琦掌度支,管財政。

  你回去擬一個方案,隴右、河西以及江淮來的稅收、鹽利,

  先經涼武軍幕府核算,再解送朝廷。

  第五琦要花錢,讓他來找你批。」

  柳明軒心裡一震。

  這是要架空第五琦的理財之權。

  他抱拳:「屬下明白。」

  陸長生轉頭看向姜文清。

  「姜長史。」

  姜文清站起來:「屬下在。」

  陸長生道:「崔渙、裴冕等人參與中樞決策,我不反對。

  但凡是涉及前線作戰、兵馬調遣、糧草分配的事務,

  都要以需與前線將帥商議為由,將決策權拉回涼武軍幕府。

  你負責起草相關文書,要寫得滴水不漏。」

  姜文清深吸一口氣,抱拳:「屬下明白。」

  ······

  議事廳里,安靜了片刻,然後石豹開口了。

  「西涼王,屬下有一事不明。」

  陸長生看著他:「說。」

  石豹道:「您接受新宰相,是為了穩住局面。您架空他們,是為了保住權力。

  但您有沒有想過,陛下不會就此罷手。

  他會繼續布局,繼續往朝中塞人,繼續在背後捅刀子。」

  陸長生看著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陛下不會罷手。」

  他頓了頓,聲音很冷,「所以我還有第三步。」

  石豹道:「第三步是什麼?」

  陸長生道:「借刀殺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借刀殺人?

  殺誰?

  陸長生沒有急著解釋,而是走回座位,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陛下封崔渙、裴冕、苗晉卿為宰相,是想用他們來制衡我。

  但我不會跟他們硬碰硬,我要做的,是讓他們自己垮掉。」

  高適道:「怎麼垮?」

  陸長生道:「崔渙是博陵崔氏的人,裴冕是河東裴氏的人,苗晉卿是老臣。

  這三個人,各有各的弱點。」

  他豎起一根手指。

  「崔渙,他能在蜀郡當太守,是因為他是博陵崔氏的人。

  他能當宰相,是因為他帶兵勤王。但他沒有治國之才,沒有統兵之能。

  精於經學論議,長於風骨節操,短於實務吏能,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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