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秦州重鎮,鄯州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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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紀城,秦州治所,隴右第一重鎮。

  城高三丈六尺,牆厚兩丈八尺,周長十二里。

  城牆上,敵樓十八座,烽燧九座,箭垛三千六百個。

  城門四座,東門曰「迎恩」,西門曰「鎮西」,南門曰「渭川」,北門曰「拱辰」。

  城內,有州衙、縣衙、府學、文廟、武廟、糧倉、武庫、馬廄、營房。

  城外,有校場、演武廳、靶場、馬場。

  這座城,是隴右的政治中心,也是軍事中心。

  從這裡往東,過隴山,入關中。

  從這裡往西,經鄯州,通西域。

  從這裡往北,過六盤山,達朔方。

  從這裡往南,翻秦嶺,入蜀中。

  四通八達,咽喉要地。

  ······

  天寶十四載十一月初四,午時三刻。

  秦州成紀城外,官道上塵土飛揚。

  涼武軍大軍列陣而行,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隊伍最前方,陸長生騎在馬上,看著越來越近的城池。

  他心裡想著,終於到了。

  這一路,從扶風到秦州,八百里路。

  李隆基的鑾駕在後面,一路平安。

  他看著那座城,城牆上站滿了人。

  應該是秦州的官員,出來迎接聖駕。

  他策馬上前,走到城門口,城門大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緋色官袍,帶著一群人,跪在城門口。

  那人抬頭,看見騎在馬上的陸長生,抱拳道:「秦州刺史權皋,恭迎聖駕。」

  陸長生勒住馬,低頭看著他。

  權皋?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歷史上,這個人當過監察御史,因不願依附李林甫,辭官歸隱。

  後來安史之亂爆發,他跑到江南,投奔了永王李璘。

  再後來,李璘謀反,他趕緊跑路,又躲過一劫。

  是個聰明人,會看風向,會躲災禍。

  但他記得,權皋沒在秦州當過刺史。

  這個世界變了。

  陸長生心裡閃過這個念頭,臉上沒有表情。

  他開口:「權刺史,起來吧。」

  權皋站起來,看著陸長生,小心翼翼地問:「敢問將軍是……」

  陸長生道:「河西、隴右節度使,陸長生。」

  權皋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閃過震驚。

  河西、隴右節度使?那是正三品的大員。

  皇帝對陸長生的任命,還沒有傳到秦州,他自然沒有提前得知。

  他趕緊抱拳:「下官久仰陸帥大名。」

  陸長生看著他:「你聽說過我?」

  權皋道:「下官在秦州,也聽說過石堡城之戰,金陡關之戰。

  陸帥以少勝多,威震隴右,下官佩服。」

  陸長生點了點頭。

  這人說話,滴水不漏。

  他開口:「聖駕在後面,你去迎接。」

  權皋道:「是,下官已備好行宮,請陸帥放心。」

  他轉身,帶著人朝鑾駕跑去。

  陸長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想,這人能用,但要防著。

  太聰明的人,容易跑。

  太會跑的人,關鍵時候靠不住。

  身後,姜烈扛著鐵鋤上來:「小子,這人看著挺機靈。」

  陸長生道:「太機靈了。」

  姜烈咧嘴笑了:「也是,機靈過頭,就容易跑。」

  陸長生沒有接話。

  他策馬向前,進入秦州城。

  ······

  秦州城比他想像的要大。

  街道寬闊,青石板鋪路,兩旁是各種店鋪。


  賣布的,賣糧的,賣鐵的,賣藥的,應有盡有。

  街上站滿了百姓,跪在路兩邊,低著頭。

  陸長生騎在馬上,從他們身邊走過。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偷偷地,從低著的頭下面,朝他看。

  有好奇,有害怕,也有茫然。

  他想起扶風城外的那些百姓。

  都一樣,都是這亂世里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過明年。

  他只知道,他盡力。

  隊伍繼續前行,到了州衙。

  州衙很大,三進院落,青磚灰瓦,古樸雅致。

  權皋已經把正院騰出來,給李隆基住。

  兩側的廂房,給百官住。

  後院,給皇親國戚住。

  陸長生站在院子裡,看著手下人忙進忙出。

  石虎帶著凌霄衛,接管了整個州衙的防務。

  石豹帶著人,在府里府外布防。

  權皋站在一旁,看著這些殺氣騰騰的士兵,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低聲問:「陸帥,這些兵,都是涼武軍的?」

  陸長生點頭:「凌霄衛,我的親衛。」

  權皋看著那些士兵,眼裡閃過一絲羨慕,都是凝元境以上,渾身殺氣。

  這樣的兵,他一個都沒有。

  他開口:「陸帥練兵有方,下官佩服。」

  陸長生看他一眼:「權刺史,秦州有多少兵?」

  權皋道:「按制,秦州有守軍兩千。但糧餉不足,實際只有一千二百人。」

  陸長生點了點頭。

  一千二百人,守一座城。

  勉強夠用,但真要打仗,不夠。

  他開口:「從今天起,秦州防務,由涼武軍接管。」

  權皋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下官明白。」

  他知道,陸長生這是要把秦州控制在手裡。

  但他沒辦法,人家有三萬大軍,他只有一千二百老弱。

  他只能接受。

  更何況,陸長生本來就是隴右節度使,秦州歸他管轄。

  陸長生看著他:「權刺史,你不用擔心。該你管的,還是你管。」

  權皋鬆了口氣:「謝陸帥。」

  陸長生點頭:「去忙吧。」

  權皋抱拳,轉身走了。

  陸長生站在院子裡,看著正院那扇門。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李隆基的聲音。

  他在和高力士說話,說什麼,聽不清。

  陸長生沒有進去。

  他轉身,朝前院走去。

  還有很多事要辦。

  大軍的駐紮,糧草的調配,防務的布置。

  這些事,都得他親自盯著。

  ······

  天寶十四載十一月初四,未時。

  陸長生正在州衙前院看輿圖,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石豹的聲音響起:「將軍,八百里加急!」

  陸長生抬頭。

  石豹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封插著雞毛的信。

  陸長生接過信,撕開。

  信是張守瑜寫的。

  張守瑜,隴右都知兵馬使,鎮西軍軍使。

  信上寫著:

  「陸帥鈞鑒:

  自十月以來,吐蕃達扎路恭率六萬大軍,圍困鄯州。

  城中守軍,僅有各軍留守殘兵,約兩萬人。

  由末將、振武軍軍使郭千里、判官嚴武統領。

  吐蕃圍城二十餘日,日夜攻城。

  城中糧草將盡,箭矢將竭,將士死傷五千餘。

  幸有赤焰軍三萬,在鄯州側翼,襲擾吐蕃大軍。

  吐蕃被迫分兵應對,不敢全力攻城。

  但赤焰軍孤軍在外,糧草不濟,難以持久。

  達扎路恭已調集兩萬精兵,準備先破赤焰軍,再全力攻城。

  若赤焰軍被破,鄯州必失。

  鄯州若失,隴右門戶大開,吐蕃可長驅直入,直逼秦州。

  末將懇請陸帥,速發援兵,救鄯州,保隴右。

  末將張守瑜,泣血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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