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尚書問罪,文氣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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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封,韋孝恭寫給杜明的信。

  「涼武軍新募之兵,多為烏合之眾。陸長生不過一邊將,何懼之有?

  你我聯手,趁其立足未穩,夜襲其營,奪其輜重。事成之後,五五分帳。」

  第二封,杜明寫給王福的信。

  「韋兄已應允,杜家出八百私兵,王家出五百,李家出五百,韋家出一千二百。

  三千人馬,夜襲涼營,必能一舉成事。」

  第三封,四家聯名寫給某個人的信。

  信的內容很短:「馬嵬驛將有大變,待事成之後,四家願奉上糧草十萬石,金銀百萬貫,以表忠心。」

  收信人的名字,被塗黑了,看不出來是誰。

  但「馬嵬驛將有大變」七個字,觸目驚心。

  李隆基盯著那七個字,手在發抖。

  他抬頭,盯著陸長生:「這信,是從誰身上搜出來的?」

  陸長生道:「韋家的密使,臣截獲他時,他正要出城送信。

  被臣的人拿下後,當場搜出這些信。那密使受不住刑,招了。」

  李隆基道:「招了什麼?」

  陸長生道:「招了四家密謀的事,但他們也不知道收信人是誰。

  那封信,是韋孝恭親自封緘,交給密使的。

  密使只負責送到長安城東市一家商鋪,自有人去取。」

  李隆基沉默。

  他盯著那封信,盯著「馬嵬驛將有大變」七個字,眼裡閃過殺意。

  大變。

  什麼大變?

  禁軍兵變,殺了楊國忠,殺了貴妃姐妹。

  這不就是大變嗎?

  這四家,提前就知道了?

  他們和兵變有關?

  李隆基握緊信紙,手背青筋暴起:「陸愛卿,你懷疑這四家,和禁軍兵變有關?」

  陸長生道:「臣不敢妄下結論,但臣以為,此事絕非偶然。」

  「禁軍殺了楊國忠,對誰有好處?對太子?對安祿山?都有可能。」

  「但這四家,在兵變之前就收到消息,提前調集私兵,還說什麼『事成之後奉上糧草金銀』。」

  「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指使他們配合兵變,或者趁兵變之機,渾水摸魚。」

  李隆基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他盯著陸長生:「你的意思是,這四家,勾結叛軍,意圖弒君?」

  陸長生道:「臣不敢說他們勾結叛軍,但他們的行為,已經形同謀反。」

  「私兵三千,夜襲朝廷大軍,這是謀反。」

  「提前知曉兵變,暗中準備糧草金銀,這是同謀。」

  「那封密信上的『馬嵬驛將有大變』,更是鐵證。」

  「陛下,臣請求陛下下旨,誅四家九族,以儆效尤。」

  李隆基沉默。

  他看著陸長生,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太狠了,一開口就是誅九族。

  三千禁軍,他說殺就殺。

  現在四家豪強,他也要滅門。

  但李隆基也知道,陸長生說得有道理。

  這四家,確實有問題。

  提前知曉兵變,暗中準備糧草金銀。

  他們想幹什麼?

  如果是想趁兵變之機,劫涼武軍大營,那還好說。

  如果是想配合禁軍,殺他這個皇帝呢?

  李隆基不敢想,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傳韋見素。」

  高力士應聲,轉身出去。

  ······

  片刻後,韋見素跟著高力士進來。

  他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品紫袍,腰懸金魚袋。

  他是武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當朝宰相。

  法家著書境文宗,文氣深厚,在朝堂上威望很高。


  跟來的三個宰相,就剩他一個沒被殺了。

  陸長生餘光掃了他一眼。

  韋見素,京兆韋氏嫡系,韋孝恭是韋氏旁支。

  歷史上,這個人還算忠臣。

  安史之亂後,跟著李隆基入蜀,後來又跟著回長安。

  雖然能力一般,但忠心可嘉。

  但現在,他是韋氏的人,他要為韋孝恭求情了。

  陸長生心裡冷笑,求情也沒用。

  今天,四家必須死,不是為了滅口,是為了震懾。

  殺了三千禁軍,天下人會說他是屠夫。

  再殺四家豪強三千口,天下人會怕他。

  在這亂世,讓人怕,比讓人敬有用。

  韋見素走到李隆基面前,跪下:「臣韋見素,叩見陛下。」

  李隆基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把那幾封信,遞給高力士。

  高力士轉給韋見素。

  韋見素接過信,一一看過去。

  他臉色,越看越白。

  看完最後一封,他手都在抖。

  他抬頭,看著李隆基:「陛下,這......這是從何而來?」

  李隆基道:「陸愛卿截獲的,四家密謀,要劫涼武軍大營。

  這封信里,還提到馬嵬驛將有大變。」

  韋見素臉色更白。

  他作為資深政客,當然知道「大變」是什麼意思。

  四家提前就知道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李隆基看著他,眼神驟然變冷:「韋愛卿,你有什麼想說的?」

  韋見素渾身一顫。

  他知道,李隆基在懷疑他,因為他是韋氏的人。

  韋孝恭是韋氏旁支,和他同宗。

  如果韋孝恭謀反,他韋見素也脫不了干係。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陛下,臣以為,此事蹊蹺。」

  李隆基道:「蹊蹺?哪裡蹊蹺?」

  韋見素道:「韋孝恭雖是韋氏旁支,但一向安分守己,經營家業,從不摻和朝政。

  他怎麼會突然調集私兵,要劫涼武軍大營?」

  「還有這封信,說什麼『馬嵬驛將有大變』。

  如果是真的,他們怎麼會讓密使帶著這樣的信出城?這不是找死嗎?」

  「臣懷疑,這信是假的,是有人栽贓陷害。」

  李隆基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臉上沒有表情,他開口:「韋尚書,臣截獲密使時,是當著五十名涼武軍將士的面。

  搜出來的信,也是當場封存。人證物證俱在,何來栽贓?」

  韋見素道:「人證?你的人,當然聽你的。物證?這信,你說搜出來就搜出來,誰能證明是真的?」

  陸長生看著他:「韋尚書的意思是,臣偽造書信,陷害四家?」

  韋見素道:「本官沒說偽造,本官只是覺得蹊蹺。」

  陸長生道:「那密使呢?密使還活著,韋尚書要不要親自審問?」

  韋見素語塞。

  他知道,密使在陸長生手裡。

  就算審,也是陸長生的人審。

  問出來的話,還不是陸長生想讓說什麼就說什麼?

  但他不能認,認了,韋家就完了。

  他咬牙,站起來。

  他盯著陸長生,眼裡閃過文氣光芒。

  他是法家著書境文宗,文氣深厚。

  此刻,他催動文氣,要當面對質。

  他開口:「陸長生,本官問你,你可有實證,證明四家參與兵變?」

  話音落下,他身後,文氣涌動。

  那些文氣,化作無數鎖鏈。

  鎖鏈漆黑,上面刻著律令文字,散發著森嚴的氣息。

  法家文術,律令問心。

  這鎖鏈,能穿透人心,逼問真偽。

  如果陸長生說謊,鎖鏈會直接刺穿他的文宮,毀掉他的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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